第2730章 蒙古新皇，御駕親征
忽必烈身著素袍，腰繫象徵皇權的金帶，端坐在鐵木真曾經坐過的巨大狼皮座椅上，竭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念！”
他的聲音不高，冰冷的語氣卻讓帳中侍立的怯薛軍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長生天在上，陛下恕罪！晉敵蒙恬趁我舉國哀悼太祖皇帝之際，大軍來犯！……”
“……史天安將軍血戰殉國，城內漢民、羌胡暴動！末將也先泣血急報，懇請陛下速發援兵！”
也先的奏報，雖然抹去了一部分內容，加了一些私話。
但是，也大抵說明了如今涼州的情況，尤其是請求忽必烈儘快派出援軍。
“砰！”
一隻鑲嵌寶石的金盃被狠狠摔在地上，碎裂聲在死寂的大帳中格外刺耳。
“廢物！一群廢物！”
忽必烈猛地站起，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而微微變調。
“父皇屍骨未寒，你們就把涼州的要地給丟了？”
“武威一失，河西走廊攔腰斬斷！西域怎麼辦？祖父西征打下的基業怎麼辦？”
他的目光如刀子般掃過帳下肅立的諸王、貴族和將領。
這段時間，是對於忽必烈最為關鍵的一段時間！
如果可以的話，他絕對不想在這一段時間打仗的。
但是，敵人既然都已經打來了，那他也別無選擇，只能夠選擇應戰。
“大汗息怒！李翔匹夫趁國喪偷襲，行徑卑劣！”
“史將軍雖敗，但涼州西四郡根基尚在，西州仍在我大元掌握之內。”
“當務之急是速派精銳鐵騎馳援，裡應外合，必能將晉軍殲滅於涼西四郡！”向來都是在於忽必烈這一邊的耶律楚材率先開口了。
“馳援？耶律丞相將軍說得輕巧！”
作為曾經晉軍降將的魏舒站了出來，聲音尖銳。
“從龍庭到武威，萬里之遙！等我們的援兵到了，武威的骨頭都涼了！”
“就算能趕到，人困馬乏，如何對抗以逸待勞，據堅城而守的晉軍？”
“這分明是也先守禦不力，中了晉人的奸計！白白葬送了大好局面，還折損了史將軍這樣的勇士！”
魏舒這話，看起來是在反駁耶律楚材。
實際上，卻是在諷刺以也先為代表的元蒙貴族能力不足。
畢竟，也先才是元蒙在涼州的第一負責人。出了事情，他自然是第一責任人。
當初，涼州守備，其實是準備交給史天澤與魏舒二人負責的，再有一些新興的蒙古將領為輔。
但是，最終這個位置卻被元蒙貴族奪了過去。
魏舒這裡，多少也耿耿於懷的。
“哈！晉人！晉軍！”
“魏將軍，這麼快就忘了以前了？”一個元蒙貴族開口諷刺道，正是元蒙最早的功勳之一的忽必來。
“放肆！”
“朕早已說過，南國的種子，既然飄到了我草原上，開出來的就是我北國的花朵！”
“魏將軍入我大元之後，功勳顯著，爾等誰能否認？誰敢否認？”
“且魏將軍已入我元籍，那就是我元人，而並非再是晉人！”
“忽必來，卿之言，放肆了！”魏舒還沒有做出反應，忽必烈卻直接訓斥道。
忽必烈很清楚的認識他，想要南下擒龍，佔據南國的花花江山，就離不開漢人的幫助。
未來真的打入了漢人的土地，更加要吸收漢人的力量。
因此，他不允許說出這種有礙團結的事情。
他也知道下面的人有矛盾，同時，他也借用這個矛盾，牢牢的穩固自己的統治，讓外來的漢人派以及西域派只能夠團結在他的身邊。
可是，這個矛盾卻要控制在一定範圍之內，不能讓其中一部分人因此而離心離德。
“忽必來，陛下說的對，你剛剛的話欠妥了！”作為同樣最早一批功勳的哲別，也同樣站出來。
相比忽必來，他也能夠看到這批中原人的作用。
可以說，在他們大元之中，混出頭來的這批中原人，那就沒有一個是白給的，一個個都是人才。
相互之間有利益衝突，進行爭鬥，這無可厚非。
哪個勢力之中沒有派系之分？是完全和和氣氣一團的！
可是，哲別也同樣認為，不能因為這些利益衝突而致使內部離心離德，損害到大元的整個利益。
“不過，晉朝三線交戰，還真是夠狂妄的！”
“陛下，我朝當全力以赴，將蒙恬兵馬全殲於涼州，甚至，馬踏司雍！”哲別振振有詞道。
前面的，是哲別在表達他對於忽必來這些事的態度。
後面這半句，那就是將忽必來這件事，順便掀過去，然後說點場面話，提振一下士氣。
畢竟，人家雖然是三線交戰，但他們元蒙同樣是兩線交戰。
而且，對方三線的東線，就算是還沒有結束，也差不多了。
在這方面，他們根本沒甚麼優勢可言。
對方的後勤保障能力和戰爭持久力，遊牧農民是不可能和農耕文明相比的。
所為的，僅是表達了他打的態度。
“陛下，當務之急，還是要奪回失地，以慰先皇在天之靈，震懾四方宵小。”慕容垂也站了出來。
他雖然也是在蒙古擴張之中融合進來的，但他們那個時候幾乎是最早期了。
再加上草原特有的文化，因此，本身就已經是蒙古這個民族組成的一部分。
而他，其實也同樣是元蒙典型的貴族代表。
但是，他也同樣認為利益衝突利益衝突，可不代表甚麼話都往出說的。
事實上，大多數的元蒙貴族，他們都是有所剋制的。
但是，有的時候，就是架不住出幾個莽夫。
“姑臧丟失，是奇恥大辱！但長生天的雄鷹，不會被一時的風雪折斷翅膀！”
“傳朕旨意，即刻八百里加急，傳令張掖、酒泉守將，收縮兵力，據城死守！”
“同時派出所有遊騎，襲擾晉軍糧道，不惜代價遲滯其後續行動！告訴他們，援軍已在路上，敢言棄城者，誅全族！”
“此外，昭告各部，朕將親率大軍，為父皇復仇，奪回屬於大蒙古的每一寸土地！”
“此戰，關乎國運，關乎太祖皇帝的榮耀！勝，則萬世稱頌；敗，”
忽必烈的眼神變得無比森寒，掃過每一個人，“則長生天也不會寬恕怯懦者！各部，立刻集結兵馬糧草，不得有誤！”
正在權力的過渡階段，他這個新皇還沒有徹底坐穩自己的位置。
因此，這一仗，對於忽必烈來說，意義重大。
軍事上的失利，很有可能會帶來政治上的危機。
故而，這一仗，他有不能輸的理由。
為此，他必須要御駕親征！不惜一切代價打贏這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