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金蝶電影節開幕式如期而至。
從第一天開始,依次有“百花綻放”全城放映活動的啟動儀式,各種推動電影產業發展的論壇活動,酒會,新片展映,提名錶彰儀式等等。
直到最後一天的閉幕紅毯儀式以及頒獎典禮才是真正的高潮。
當日,喬曦一大早六點就被助理叫醒,敷面膜的時候都在打瞌睡。
前一晚賀時鳴在家宴上被叔叔伯伯灌多了酒,晚上十點,一身酒氣的來敲她公寓門。也不知道是借酒發瘋還是真喝醉了,總之她剛開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狠狠把摟進懷裡。
男人喝醉後力氣大的驚人,面板被酒精燻出滾燙的溫度,喬曦就跟翠鳥一樣,被囚在火爐上的籠子裡,任由翅膀撲騰,尖喙亂啄,分毫沒用。
最後喬曦還得照顧他,做了醒酒湯,買了醒酒藥給他灌下去,又打了齊厲的電話,讓人來把他弄回去,一直折騰到半夜一兩點才消停。
“看你這黑眼圈!”
看著喬曦滿臉萎靡,姚念音罵道:“知道今天不能出差錯,能不能節制一點?”
酒店房間裡人很多,化妝師,造型師,助理們都憋著笑。
節制?
喬曦覺得她越解釋越描黑,乾脆閉著眼,由著化妝師擺弄。
想了想,還是委屈,又小聲頂了一句:罵我幹甚麼,你去罵賀時鳴啊。
姚念音肺都快氣炸了,是啊,現在這小姑娘越來越厲害了,說一句要頂兩句。
“曦曦素顏的狀態就很完美了,黑眼圈只需用點遮暇就行,完全看不出來。”化妝師笑著打圓場。
化妝師手法輕柔,沾溼的海綿蛋輕輕拍打,青黑色完美的掩蓋在粉底之下,為了保證完美無瑕,還是加了一層遮暇。
在恐怖的高畫質鏡頭下,女明星是不容許有任何瑕疵的。
酒店房間裡人很多,禮服,高跟鞋,配飾,化妝品都鋪在地毯上,略顯雜亂。
換好禮服後,喬曦站在全身鏡前,凝視著鏡子裡完全不一樣的自己。
頗為奇妙。
絲絨包裹著曼妙的曲線,直翹的肩線、精緻的鎖骨,纖長的頸部都一覽無餘。高開叉的設計,雙腿隨著走動,若隱若現。
只是缺了點甚麼。
頸部空空如也。
喬曦下意識去摸了摸,手指忽地攢成一團,若單靠這一身,足夠顛覆,卻少了一擊即中的亮點。
“Mike,我這裡若是加一朵玫瑰花,你覺得怎麼樣?”喬曦指了指大-腿處。
禮服的裙襬高開到大-腿-根-部,若是在露出的大-腿處繪一枝紅玫瑰,即使頸部不戴配飾也能吸引人所有的目光。
Mike是喬曦團隊特意請來的造型師,為許多國際大牌女星做過紅毯造型。
他託著下巴,茅塞頓悟,“Geous!”
紅髮,黑裙。
瑩白的肌膚繪上一朵紅玫瑰。
嬌豔欲滴的色澤,引-誘著人劃開那已開的足夠高的裙襬。
精緻的紅髮用髮簪挽著,鬢邊隨意散落幾縷,頹廢的靡靡感沖淡了刻意感。
一場禁-忌與誘惑的較量。
這是第一次,喬曦如此有勝負欲。
她不想輸。
弄完全部造型後,團隊在酒店房間和室外花園為喬曦拍了兩組圖。攝影師拍完之後馬不停蹄的精修,紅毯開始後,工作室精修圖必須第一時間掛在網上。
紅毯定在五點,下午四點時,明星們陸續進入紅毯等候區,工作人員忙著現場調整紅毯的出場順序。等候區內,女明星扎推,花枝招展,場面很熱鬧。
離紅毯還有四十分鐘,喬曦進了等候區。剛進去,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她身上。
紅頭髮,美豔性感風。
真是夠心機。
喬曦捕捉到好幾個女明星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或驚訝,或鄙視。
她都能猜到她們心裡想些甚麼。
平日裡立不爭不搶雲淡風輕的小仙女人設,一到關鍵場合比誰都要拼。
真是婊。
喬曦假裝看不見,纖眉輕挑,尋了個位置坐下。過了會,有人在她身邊坐下。
是夏依穎。
有段日子沒見了,夏依穎最近上了一個大熱的生活類綜藝,在裡面凸了把大大咧咧女漢子人設,帶了不少的人氣。
她今日穿著吊帶紅綢禮服,雪峰微露,深邃溝壑,一如既往的惹眼。
四周有不少媒體,兩人假裝熱絡的打招呼。
擁抱時,喬曦好怕憋不住笑出聲。這種虛假透頂的畫面,實在是讓她啼笑皆非。
“看不出來啊,喬曦,今天這麼拼?”夏依穎小聲耳語。
喬曦笑了笑,淡淡道:“你在《美好生活》也挺拼的,那麼粗的蟒蛇說抓就抓。”
都是被迫營業而已。
夏依穎眯了瞬眼,“聽說今晚的金蝶影后是林染頒獎。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得到這個殊榮。”
喬曦心跳緊了半拍,不動聲色的往邊上挪了寸,“誰頒獎不都一樣?”
夏依穎親密地拉住喬曦的手,“對別人是一樣,對你怎麼是一樣呢?”
她俯身,用兩人聽見的耳語說:“當年林染那部《亂世情畫》能拿下金蝶影后,可是七哥給喂的資源呢。你說你這部《迷城》能越過她嗎?”
喬曦臉色冷卻,不想搭腔。
“與其在這賭是輸是贏,倒不如直接去求七哥,這金蝶獎雖說是頂尖級別,也不是沒操作性。總不能舊愛有的東西,新歡沒有吧?”
喬曦抽開手,冷道:“你就這麼見不得我好?當初拿喬知沐的事刺我,如今又拿林染來做文章?有意思?”
夏依穎努努嘴,裝作無辜,眼珠子動了動,示意喬曦周圍全是媒體。
喬曦側頭,笑看她:“夏小姐嫉妒我就直說。何必弄這些虛的。”
夏依穎也笑:“我嫉妒你甚麼?”
喬曦挑眉,“你搞不定的男人,我搞得定。你不就嫉妒我這點?”
胸腔流淌過爽意,原來懟回去是這種感覺。
從前她脾氣太好了,所以才任由人欺負。
夏依穎臉色難看到極點。
她以為賀時鳴那種男人絕不會為任何一個女人停留,當知道喬曦和他散了之後,她覺得很釋懷。
也就這樣。再得寵也要散。不是麼?
哪知道,她偏偏就這麼厲害,讓賀時鳴為了她拒絕聯姻,還大張旗鼓的要重新追回她。
夏依穎終於坐不住,冷冷起身,去了洗手間。
之後,有工作人員過來,在喬曦耳邊說了句賀總在等她。喬曦驚訝,他也來了?
跟著工作人員走到後面的休息室,進去後發現還真是他。
“你怎麼來了?”喬曦壓低聲音,生怕人聽見。
“主辦方請的。光明正大。”賀時鳴懶散地坐在沙發上,環抱雙臂冷眼看著她做賊心虛的動作,心下不爽。
“啊?那你也要走紅毯?”喬曦看了眼男人,穿的人模狗樣的。
黑色的定製西裝,領子處是絲絨拼接。乍一看和她的禮服像情侶裝。
“不走。”簡單的兩個字。
主辦方是邀請他也走紅毯,但他沒甚麼興趣,只說會去觀看頒獎。
喬曦想了想,又轉回去檢查門關緊沒,最後還上了鎖。
“掩耳盜鈴。誰不知道我們的關係?”他嗤聲。
喬曦惱恨,三兩步走到他跟前,抬起腳用細高跟紮了他幾下,“我和你有毛線關係。”
賀時鳴眯眼,慵懶的氣息瞬間散了,取而代之是蓄勢待發的危險。
本來喬曦安安靜靜站著,禮服的裙襬還能稍稍遮住雙腿,可她一抬腿,黑絲絨滑落,白皙剝離,那朵妖豔的紅玫瑰深深撞進他的眼裡。
這是他見過最美的一枝玫瑰。
在她腿上。
很禁-忌的位置。偏偏他愛犯這種禁-忌。
男人正經不笑的樣子有些嚇人,喬曦犯怵,縮了縮,抬腳打量了下細跟鞋,應該不疼啊。
她又沒用力踹。虛張聲勢而已。
還沒等她放下腳,就被人用力一帶,身體歪歪跌倒在沙發上。感受到更加炙熱的視線,喬曦又縮了縮,可惜怎麼縮都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
賀時鳴捏住她的尖下巴,略略低頭,就能嚐到雪色的溝壑。
“喬曦,你膽子越來越大了。穿這種衣服?”
“......呃”喬曦眼珠子轉了轉。
休息室不大,門外過道偶爾有來往的工作人員,這裡並不安全。
此時此地,她不能和他對著來。
“別掐....會弄壞妝的....”她軟軟糯糯的,很乖巧。
賀時鳴見她答非所問,心下好笑,“衣服怎麼回事?”
“不好看嗎?”她抬眸,媚了他一眼。
賀時鳴呼吸錯了拍,嗓音如散亂的薄霧,也錯了拍,就這樣朦朦朧朧的入她的耳,“好看,但我喜歡你穿給我一個人看。”
喬曦癟嘴,想罵人。
還沒追到手呢,就開始管天管地了。
這人.....
不過,她如今很受用這種“變態”的佔有慾。
本來就被他教了出來,改不掉病態習慣,尤其是現在知道了他是真心喜歡她。
心更是砰砰亂撞。
“你管的好寬哦....又不是我甚麼人....”她掩飾不住笑意,挺得意的。
剛想說前男友能管這麼寬嗎,可惜話到了嘴邊,被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眼神鋒利,冷然道:“喬曦,你敢說那三個字,我保證你等會走不動紅毯。”
“.......你好凶。”她一臉被迫害的可憐樣。
兩人對峙了半分鐘,賀時鳴自覺丟盔棄甲。
他妥協:“就這一次。”
她歡快的點頭,小雞啄米。
心裡想著,趕緊把他給糊弄過去。
賀時鳴看穿她心底的心思,只是不揭穿。不然她又該數落他強勢,數落他只顧自己的意願不顧別人。
“那你放我起來.....”喬曦食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賀時鳴裝作沒聽見,幽深的視線繞了一圈,香軟瑩白的肌膚恍若飄落的雪。
他有種把她囚在這裡,不准她出去招搖的衝動。衝動翻湧,直撞大腦。
男人抿唇,把這種想法硬生生彈壓住。
喬曦眨眨眼,見他一言不發,也不知道有甚麼好看的,他竟然能一直盯著她看。
剛想說話,只見他把手伸向外套的口袋。
脖子處霎那間冰冰涼涼的。
喬曦低低驚呼,伸手去摸,摸到華麗的珠翠。
是項鍊。
賀時鳴小心翼翼的為她扣上項鍊,怕珠寶勾住了她的頭髮,弄疼她。
喬曦看著他認真的側臉,清絕而冷俊。
是讓她迷戀到無法自拔的樣子。
她微微抿唇,垂下眼,入目是一片璀璨的光,深邃的紅與鑽石的火彩交相輝映。
喬曦不自覺眯了眯眼。
太閃了。
二十八顆三克拉無燒鴿血紅環繞一圈,最中心的那顆主鑽足足有七克拉,周圍搭配了大大小小上百顆純淨的鑽石作為陪襯。
整條項鍊看上去像一圈燃燒的太陽。
喬曦雙唇微張,眼睛被火彩刺的麻木了。“bloodymoonlight”也不過只有十顆三克拉鴿血紅。
這條足足多了兩倍有餘。
“.....這是你從口袋裡拿出來的?”她呆滯。
男人嗯了聲,覺得這問題好奇怪。
“這麼貴的東西,你就揣在口袋裡?”喬曦心疼哭了,好想罵人。
男人蹙眉,不然他要拿在手裡?
她吞嚥口水,稍稍緩過神,嬌意漫在臉上,散都散不開,“...呀…你....這是甚麼意思呀....”
終於問了個正常的問題。
賀時鳴親暱地揉了揉她的耳尖,“不是獨一無二的東西,怎麼配得上我們曦曦。”
喬曦咬唇。
知道他指的是那條“bloodymoonlight”。
這人好煩。那麼丟臉的事,誰告訴他的啊!她的團隊裡全是他派來的細作!
“.....謝謝。”她聲音好細,像在害羞,“....我用完明天就還給你。”
“不用。”他繼續揉她泛紅的耳尖,比鴿血紅還奪目。
李嘉茵用項鍊要挾他連續做了一週飯。她每天早上七點半是固定瑜伽時間,他被逼著每天七點半起來給她煎雞蛋。
喬曦跟撥浪鼓似的搖頭,“不行。這麼貴的東西,我不能要。”
賀時鳴捏了捏她軟嫩的臉蛋,語氣曖昧,“沒事,以後我會討回來的。”在別的地方討回來。
喬曦這才放下心,乖巧的說:“那我好好跟你儲存,以後你要就給你。”
賀時鳴笑笑,不搭腔。
心裡罵著,這一年看來沒長進。只是兇了點,還是一樣的單純好騙。
看在項鍊的面子上,喬曦又和他多說了幾句,這才把人打發了。
出了休息室,喬曦的心臟還是跳的好快。
脖子上戴著八位數的典藏級珠寶。
總覺得提心吊膽的。
她暗暗罵自己沒出息。
算算紅毯的時間也快到了,喬曦整理著裙襬,得趕緊去大廳才是。裙襬處微微皺了邊,她正想著有沒有解決方法,對面休息室的門開啟了。
喬曦抬眸,沒看清人,倒是看清了女人脖子上一串閃耀的紅寶石項鍊。
她頓了頓,想到了甚麼,眼風往上一掠。
倒是巧。
好巧。
林染的專用休息室,竟然在賀時鳴的正對面。
很顯然,對面人的視線也落在她的身上。
準確說,是落在她的脖子上。
兩條皆是典藏級紅寶石項鍊。
卻仍舊在一瞬間,高低立下。
喬曦先一步對她微笑,她笑著打招呼:“你好。”
林染愕了瞬,很快恢復平靜。她不認識面前的女人,但她認識那條項鍊。
她曾經在他的手機裡見過,他說是他父親送給母親二十週年的結婚紀念品。
那條項鍊叫“carrisa”
在希臘語裡是“心愛”的意思。
送心愛之人。
兩人默默對視,時間嘀嗒嘀嗒流淌。
忽然,喬曦身後的休息室門開啟了,傳來男人寵溺的無奈。
“怎麼連手機都忘了拿?丟三落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