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曦生日宴當晚,喬知沐正在哥哥喬予懷的工作室裡參觀他的最新畫作。
喬知沐正在煮茶,手機震動幾聲,微信上有人發來照片。
放下茶餅,拿起手機點開來看,是幾張宴會的現場圖。
其中一張是女孩笑著吹蠟燭,穿著華美的衣裙,被眾人簇擁著,猶如眾星拱月。
她一張張往下滑。小茶壺裡的泉水沸著,熱氣頂開茶壺蓋,叮咚作響。
“沐沐,水開了。”喬予懷出聲提醒,喚了幾聲,沒人應,他只好放下手中的單反,拿起一旁的蠟燭剪,剪滅了火星。
“看甚麼出神?”喬予懷好奇,湊了過去,喬知沐順勢一躲,將手機翻蓋在桌上。
她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地說:“我未婚夫的小情人,哥哥你要不要看?”
喬予懷被她氣笑了,“你不是在倫敦和他談好了嗎?結婚之後互不干涉。現在又是弄得哪出?”
喬知沐冷哼,“我反悔了。”
喬予懷蹙眉,覺得自己妹妹越發任性了,“那你要怎麼做?把他身邊的女人趕走?這裡是陵城,不是倫敦,怎麼野都沒人管你。”
喬知沐笑了笑,攀上自家哥哥的胳膊,撒嬌著說:“哎呀,他賀公子的女人我哪敢動啊!放心吧,我沒那麼惡毒的心思。”
“那你打算?”
“.....就想和她見一面,看看他喜歡的女人是甚麼樣。”喬知沐心底盤算著,“哥,下週ALL雜誌辦的慈善拍賣晚會不是邀請你去做嘉賓嗎?你讓主辦方給人遞個請帖唄。”
喬予懷嘴角抽動,喬知沐見哥哥沒有答應,死纏爛打了好一會。
“可以是可以,但你記住,她畢竟是賀七的人,你別過火。”
他們母親的孃家若想把生意擴充套件到陵城,就必須藉助賀家的力量。賀家要的是喬家的名,喬家看的是賀家的權。
用利益捆綁的婚姻,是不講感情的。
誰管他們結婚之後怎麼玩呢?要的只是維繫兩家情誼的那紙婚書而已。
世家聯姻,反而最怕的就是講感情。各取所需,互不干涉,這樣的婚姻才系的穩,築的牢。
“知道的!哥!”喬知沐笑的得意,“他若是同時搞得定兩個,我不介意他鎖二喬咯。我都這麼大度了,他還能說甚麼?”
喬予懷眉頭蹙的更深。
都是些甚麼糟粕三觀。
隔天,喬曦團隊的工作郵箱裡收到了一封請柬。
邀請她參加由ALL雜誌舉辦的慈善晚宴。
ALL雜誌是國內五大女刊之一,曾經獲得過年度最權威的時尚雜誌獎。女星們都以集齊五大刊封面為其在時尚圈佔有一席之地的嘉獎,其中ALL雜誌是最難上的一本。
團隊收到ALL雜誌的邀約自然歡天喜地應下,由於晚宴就定在本週末,時間上是很倉促的。團隊並沒有提前準備禮服,短時間內去找品牌借,也不一定能借到合適的。
明星出席晚宴的穿著很是講究。若是出錯了,那就是鋪天蓋地的被豔壓或是群嘲的通稿。
賀時鳴知道這事後,笑她沒出息,竟然為一件裙子發愁。
過了兩天,賀時鳴讓人送來了一件品牌高定,上個月才釋出的當季新款,另有一套搭配用的珠寶。
他說時間趕的太急,若要挑款式就趕不到晚宴當天了,只能讓她將就著。
姚念音看著裙子,笑的合不攏嘴,一個勁的感嘆著,“這牌子可拽了,非頂級大牌女星不借。果然背靠金主爸爸就是爽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七位數的裙子說買就買,還直接空運過來.....”
喬曦撇嘴,不留情面的打斷姚念音的話,“姚姐!你知道你這樣像甚麼嗎?”
“像甚麼?”
“老-鴇呀!”
姚念音笑著罵她嘴真損!
晚宴當天,下午四點,喬曦正在酒店做妝發,姚念音坐在沙發上翻著ALL新一期的雜誌,她有些心不在焉,頻頻抬頭朝鏡子處望去。
喬曦感受到了姚念音的目光,“姚姐,怎麼見你好像有話要說。”
“有嗎?”姚念音應了聲,慌亂地拿起桌上的飲料喝了一口。
“....你最近和賀總還好嗎?”
喬曦笑了聲,當她要問甚麼重要的話,搞半天是關心金主爸爸,“挺好的呢。”
“那就好....”姚念音也笑了笑。
笑容很是勉強。
想到昨天在飯局上聽到的訊息,姚念音心裡就不安的很。
賀喬兩家聯姻的訊息,如今都傳開了,也不知道喬曦知不知道。但看喬曦提到賀時鳴一臉幸福的樣子,姚念音心下了然。
她定是還不知道。
糾結過後,姚念音還是準備先等等,至少等過了今晚的慈善晚宴,找個安靜的地方跟她說吧。
“姚姐,怎麼了啊?你今天好奇怪哦。”喬曦轉過身去,姚念音自然垂下眼,避開她的目光。
話裡有話,吞吞吐吐實在不是姚念音的風格。
“沒呢,祖宗,你今晚好好表現,爭取豔壓全場,說不定還能混到ALL的個人首封。”
喬曦乖巧地應了聲,又回過頭繼續和弟弟聊微信。
今晚的慈善宴會和往年不同。主辦方選用時光穿梭的主題,把紅毯設定在一條幽深的長廊裡,採用了全息投影技術,每一件拍品都用一個歷史故事展現出來,人走在其中仿若進入時光長廊。
拍賣會開始之前是自由活動以及晚餐時間,來的都是圈內的明星,名流或是著名的藝術家,眾人推杯換盞,相互寒暄,滿場的歡聲笑語。
男男女女,衣香鬢影,又是一晚浮華夢。
喬曦總覺得她好像永遠無法自然地,如魚得水地融入這樣紙醉金迷的場景之中。
即使她穿著限量版高定禮服,全身佩戴的珠寶超過八位數,從妝容到髮絲都精緻得無與倫比,但她依然覺得自己和那些能坦然面對聚光燈的女孩是不一樣的。
說不出哪兒不一樣。
反正去年這個時候,她還在轉輾幾個劇組,白天當不知名的配角,晚上瘋狂在家剪影片,一日兩頓外賣對付著,就連幻想的時間都沒有,不如拿來補覺。
想到那天生日,她從那兩個女人的口中聽到的話,越想越覺得不真實。這幾天,她也沒有聽賀時鳴提起過任何有關“結婚”這方面的話題,他若是不提,她哪裡敢問這種逾越的事。
人們總是對太容易得到的美好,有惴惴不安的恐慌。
而她更甚。
“喬小姐在想甚麼呢,這麼出神。”
身後傳來一個婉轉如鶯的女聲,喬曦下意識回頭看去,見到夏依穎正巧笑嫣然的瞧著她。
夏依穎作為當紅流量小花,自然是晚宴邀請的賓客之一。
“夏小姐,你好。”喬曦起身和她打招呼。
夏依穎的位置被安排在右前方那一桌,主辦方有意把有競爭關係的女明星錯開安排。
尤其是她們這種,跟過一個金主的。
“半年不見,喬小姐還真是今非昔比了。安女郎就是不一樣呢。”夏依穎瞟了一眼桌上的銘牌。
喬曦這一桌安排的是份量級的導演,投資人,圈內名流。她坐的那一桌則全是流量明星。
她如今跟了傳翼娛樂的孟總,資源雖也是不斷,卻沒有質的提升,還是在古偶仙俠爆款劇裡面打轉。
《迷城》是她從前年就盯上的劇本,那時她還跟著賀時鳴,明裡暗裡說了好多次,都沒有拿下這個資源。
哪裡能想到,到了最後的關頭,輕輕鬆鬆就被名不見經傳的喬曦搶了去。
“....夏小姐的新劇很好看,我弟弟每天都準時守著更新,還說哪天我見了夏小姐,一定給他要個簽名。”喬曦的話裡絲毫沒有火藥味,說的很真誠。
被喬曦綿裡藏刀反將一軍,夏依穎笑容難看,心裡壓了口惡氣散不出去,本來還有所顧忌,現在只想著如何讓這張漂亮的臉變得和她一樣難看。
“喬小姐怕是不知道吧,七哥就要訂婚了。”
喬曦自然垂落的手指動了動,關於他要訂婚、結婚這類的訊息,她是第二次聽到了。
“你想說甚麼呢?”她抬眼,眸光清落,探不出情緒。
夏依穎聳聳肩,“也是,你不知道也正常,畢竟七哥放了話,不準任何人跟你講這事。喬小姐春風得意也就這段日子了,還是好好珍惜吧,不過你若是不介意,肯給七哥當小三兒,那當我沒說。不過等七少奶奶知道了你,你這小三當不當也輪不得你願意了。”
“趁著現在七哥沒玩膩你,多撒點嬌,資源多拿一點是一點咯。”
夏依穎不太在意的笑著,看著喬曦一點點泛白的臉色,她覺得挺有趣,剛剛堵在胸口的悶氣也消散了。
喬曦錚錚地盯著夏依穎,一字一頓說:“....你以為你說了,我就要信嗎?”
夏依穎眼角挑著笑意,讓她看上去很是嬌媚,“喬曦,你好天真哦。不是我說了,你就要信。是我說不說,你都得信。這就是命呢。我早就給你說了別痴心妄想,七哥不會屬於任何一個女人,更何況我們這種女人。”
她們這種女人。
在紅塵世俗裡摸爬滾打的女人,若非攀上權貴,一輩子也到不了羅馬城的女人。
她們這種女人,憑甚麼痴心妄想,嫁給他。
喬曦覺得體溫降到冰點,人在深海里掙扎,一寸一寸被腥鹹的海水包裹,淹沒,直到最後認命一般垂下手,不再掙扎。
偏偏她還不死心,彷彿在問一個笑話,她還是問出了口。
“他要和誰訂婚....”
夏依穎壞笑著走進她,附在她耳邊,輕輕說,“那當然是....喬小姐咯。”
喬曦憤然退後幾步,臉上是被人耍弄後的惱羞成怒,“你...”
“怎麼?你以為他身邊就你一個喬小姐?好個傻女。”夏依穎眨眨眼,調皮地衝她笑,“你猜那些人都怎麼傳的?都羨慕七哥銅雀春深鎖二喬呢。你是小喬,那當然還有個大喬咯!”
喬曦大腦發懵,整個人混沌無比。
你以為他身邊就你一個喬小姐?
銅雀春深鎖二喬。
那當然還有個大喬咯。
喬曦覺得腦袋裡有成千上萬只小蟲子,她瘋狂搖頭,想把那些話從她腦袋中甩出去。
周圍有人上來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扶她下去休息會。
“不用...我很好...謝謝。”她有氣無力的推開上來攙扶的人。
喬曦儘量深呼吸,控制自己不能失態,過了半晌,她才從齒縫中迸出一句話來。
“還有一個喬小姐是誰?”
夏依穎笑了笑,心底盤算著要不要告訴她。她今早出門時,孟達遠還叮囑她,管好自己的嘴,
她不用想就知道他指的是甚麼。
若是被賀時鳴知道了,這件事是從她嘴裡透出來的,怕是要吃點苦頭,孟達遠也不一定能保得住她。
躊躇之間,夏依穎還是決定不說,她翻了個白眼,不耐煩撇開目光:“你倒不如自己去問七...”正說著話,視線裡多了一個風姿綽約的身影,她下意識頓了頓。
又看了一眼,夏依穎差點沒笑出聲來,面上露出兩分看好戲的神色。
她只覺得這是甚麼日子,竟然比她演的電視劇還要狗血三分。
“你不如自己問問她。”
“誰?”
“另一個喬小姐咯。”
夏依穎朝喬曦揚了揚下巴,示意她朝身後看去。
喬曦屏住呼吸,準過身去。
一抹紅色撞入她的眸中。
大腦轟然,身體僵直的維持著半轉身的姿態,動彈不得。
是她。
她見過的。勃墾第紅。
夏依穎看著喬曦麻木的神情,身子細微顫抖,幾乎搖搖欲墜,心頭不由泛起幾絲同情,她覺得這傻女好可憐,一時間連嘲諷的話也說不出。
“喬小姐自己應付吧。我可沒功夫伺候這些千金大小姐。”說完,夏依穎神色厭煩的走開了。
喬知沐正和兩個女人談笑著,也許有所察覺,她微微側頭,不過是瞬間,她輕巧錯開。
“我那邊有熟人,先過去打個招呼。”喬知沐揚起酒杯,淺淺啜了一口。
“喬小姐不介意的話,帶我們也一起去打個招呼吧。”一個女人笑著說。
另外一個女人也連聲奉承了幾句。
娛樂圈裡誰不知道喬知沐是未來的賀家少奶奶,一水兒爭著前來討好奉承的人。
從喬知沐踏進晚宴起,前來問好的人就沒斷過。
“好啊,那就一起去。”
喬知沐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抬手把散落的長髮別在耳後,耳垂處掛著蝴蝶造型的鑽石耳環,耳尖處也嵌著一顆璀璨的鑽石。
格外別緻的造型。
喬曦被那道奪目的鑽光刺疼了眼,她猛地回過神來,手足無措的想要逃離今晚紙醉金迷的浮華場,她拿起放在座位上的手包,正準備要走,就被人叫住了。
“拍賣會還沒開始,喬小姐這是要走嗎?”
喬曦倏然側頭,發現喬知沐已經不知不覺的站在了她的身旁。
此時再走,是不可能了。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我不認識你。”喬曦自動退了兩步。
退後的動作輕而易舉的洩露出主人內心的慌張。
她的動作連同這句話,毫無疑問,她失態了。
喬知沐輕笑著:“可我認識喬小姐啊。”
視線無意間相撞,喬曦感受到她目光裡帶著一種自然袒露的高高在上。
和賀時鳴一樣,她不止一次從賀時鳴眼中感受到這種情緒,這種讓她自卑的情緒。
天生上位者的倨傲,對凡塵世俗的不屑,以及牢牢掌控全域性的怡然自得。
本質上來說,他們是同一類人。
還未出生就已經到了羅馬城的人。
可她不是。
她這才明白了她和她們是哪裡不一樣。
因為在眾人眼裡,她即使穿著再華麗的衣裙,配著再昂貴的珠寶,她也是便宜貨。
喬知沐不動聲色地打量面前的女人,水眸輕眯,笑著伸出手,“你好,我是喬知沐。”
是了。她就是另一個喬小姐。
她以為是自己的那個喬小姐。
喬曦不知自己是如何完成了這個簡單的握手的禮儀。她胃裡番頂,難以掩飾的狼狽。
一旁的女人很是尷尬,她若是知道喬知沐要打招呼的人是喬曦,就是剮了她,也不會跟著要來。
“....哈哈,說起來真是有緣,都說同一個姓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喬知沐舌尖劃過前齒,輕輕嗤了聲,“是嗎?有這個說法?”
那打圓場的女人臉色瞬間紅白相錯。另一個女人瞪了她一眼,討好的轉向喬知沐,“冒牌貨即使貼了一樣的標籤,不也是山寨的嗎?我們賀總是甚麼人,難道還能分不出誰是正品,誰是次貨?”
喬知沐無可無不可的態度,只側頭問喬曦:“喬小姐覺得呢?她說的對不對。”
喬曦臉色慘白,她下意識避開,不受控地朝後退了幾步,卻沒想到撞倒了桌椅,一時間惹來好大的動響。
周圍的人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她身上。掃過去,是一張張用微笑偽裝的面具,可人的眼睛哪能撒謊。
她看到了鄙夷,輕慢,嘲笑,同情,亦或其他更復雜的情緒。
她只是這名利場裡的小丑。
或許,她從一開始就不該來到這裡。
喬曦扶住了椅背,喃喃地,彷彿自言自語。
“....次貨....”
她木訥地低頭,看著自己渾身璀璨的光芒,每一抹光都在諷刺她是次貨。恍惚間有溫涼的珠子劃過臉頰,她抬手,才發現自己竟然流淚了。
之後發生了甚麼,她有些忘記了。
只知道自己從那漫天金粉的浮華盛世裡逃了出來。
唇齒間殘留著柚子味的起泡果酒,是酸澀的,莫名的,比眼淚要鹹的味道。
快十月的夜晚,多少有些涼意,清冽的風絲絲纏繞面板,像慢性毒,蠶食著溫度。
想起生日那晚,他被她堵住,沒有問出口的話。
原來他不是要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他要問的是願不願意,做他不見光的情婦,第三者,一隻真正的被他豢養起來的鳥。
她們說的沒錯,她是痴心妄想。都是喬,可她這個喬,不配的。
喬曦坐在酒店出口的花壇上,腦子裡很亂,想到姚姐最開始對她說的話。
她玩不起這種聲色遊戲。她當時不信,現在信了。
和他玩,她的確玩不起。
他有好多好多動人的情話,有千萬種寵女人的玩法,有遊刃有餘圍追堵截的手段,更有數不清的金錢和閒暇為她造夢。
可她只有一顆再簡單不過的,澄明的,卑微的,連愛都不敢說出口的,心。
喬曦怔然地看一眼身後燈火通明的城堡,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對面接的很快。
“喂...你在哪啊?”
酸澀的聲音讓賀時鳴嚇了一跳,連忙問:“怎麼聽起來像是哭了?發生甚麼了?”
他略顯焦急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讓人動心。
一陣強烈的痛感席捲了她。
“沒甚麼,喝了點酒而已。”她壓著嗓,儘量顯得平靜一點,從容一點,“來接我好不好?”
賀時鳴看了眼腕錶,沒想到晚宴這麼快就結束,“好。你在哪呢?我現在來。”
“嗯。謝謝。”
喬曦掛電話後,發了位置給他。走出酒店,走到街對面的公交車站,坐在長椅上等他。
此時是晚上九點多。酒店的位置很偏,附近行人很少,就一兩個,低著頭,匆匆而過。
一個小時後。
賀時鳴的車停在了酒店門口,喬曦低著頭並沒有看見,賀時鳴卻透過車窗看見了她。
索性讓車停著,他走過去接她過來。
“還真是越來越傻了,怎麼坐在路邊上等我?”
喬曦本來有些睏意,抬頭就見男人正笑著看她。
藉著站臺明亮的燈源去看他,三分清絕,三分黠肆,站在夜色下,像一段孤雋的月光。
“你來了。”她聲音帶啞。
賀時鳴明顯皺了眉頭,在她面前蹲下來。
“...幹嘛...”她略帶警覺的退了退,才發現身後是廣告站牌,退無可退。
“看看你。”
說完,他就真的認真去看她。
喬曦眼尾還留著一點紅,眼睛是乾燥的,不像哭過,又好像哭過,怎麼看都不真實。
她不說話,他就一直蹲著。
從上而下俯視他,喬曦覺得很錯亂。
他好似一個忠心的侍臣,跪拜在公主的身前。顯得那麼紆尊降貴,顯得那麼不真實。
迫切的要說點甚麼,不然她就再也說不出口。
她快被他逼瘋了。
終於,她一句話打破了寂靜。
“....七哥,你是不是要訂婚了?”
說完,她輕輕撥出一口起來,抬頭看天上月,只覺得好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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