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可是發生了甚麼事?林易大哥他怎麼樣了?”
葉可兒一邊扶著葉城的手臂,一邊焦急的詢問著葉城,林易的情況,一時間將葉城逗樂了,“果然,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
葉可兒見自己爹如此調侃自己,便也有些許的不好意思,“爹,你說甚麼呢。林易大哥的情況到底如何了?”
葉城摸了摸葉可兒的青絲,“有你爹出手,你還不放心麼,林易他已無礙,只不過說一點不受傷那是不可能的了,虛龍受損,他一介肉體凡胎,能撐過這劫已經是不容易,且等且等啊。”
吞天在一旁聽到葉城說的話,心裡的最後一塊大石頭也落了下來,“無事就好,無事就好。”
葉城見吞天還守在琥珀棺槨處,也慢悠悠的走了過去,面觀了地上的夜鬼面色,“吞天尊者不必擔心,他的新魂都被逆鱗所造具備齊全了。待晚些,應該就能甦醒了。”
吞天見葉城一臉蒼白,想必是剛剛用靈力過度了,“吞天在此替林易和夜鬼謝過了。”
“誒,不必不必,你我都是熟人,況且林易還是我的女婿,不存在談這些的。”
吞天點頭示意,“吞天尊者,你一會將林易和夜鬼尊者抬回院裡吧。老夫這個身子骨實在沒法動了。”
吞天見此,急忙的點頭,“葉姑娘,你且先扶葉前輩回去吧,林易和夜鬼我稍後一併就帶回去了。”
“嗯,有勞吞天大哥了。”
隨後,吞天幻化出本體後,託著二人就飛回了葉府的內院裡,葉可兒把葉城扶回房中,囑咐了小斯伺候,便退出房門向林易的房中去,“吞天大哥,夜鬼尊者的情況怎麼樣了?”
葉可兒剛剛進了林易的房間,就看到吞天也在房內,“哦,我剛剛給夜鬼把了脈,已經無事。所以過來看看林易,你既然來了,那我也就回了。”
吞天看見葉可兒來了,自然也就放下了一半心,“你若有事,就叫我,我和夜鬼在隔壁。”
吞天說著就朝門外走去,葉可兒跟隨在後,送吞天到了房門口,“葉小妹不必送了,外面涼,你且安心在屋內照顧林易,有情況了就通知我,林易醒了也通知我一聲。”
“好,吞天大哥也快回吧,小心惹了風寒。”
吞天轉身回了隔壁的廂房裡,葉可兒見寒風瑟瑟,推了推房門和窗戶,確保沒有風可以吹進來後,就回到了林易的床邊,伏在床沿邊上,一手握著林易的手,林易的手冰冷的很,可也未見葉可兒放開的徵兆,“林易,你一定要好好的,平安的醒過來——”
夜色被燭火點亮,又被白色的晨光所熄滅,一夜過去了。
“扣扣——”
葉可兒在這裡,一夜多次驚醒,生怕錯過林易的甚麼情況,而門外響起了敲門聲,葉可兒便就撥了撥頭髮,透著窗戶可見是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男人,葉可兒以為是吞天大哥,還沒開門就說,“吞天大哥起的怎麼如此——”
話音未落,葉可兒開門竟看見是一個穿著深紫色的斗篷的男子,男子眼睛很是動人,“夜鬼?你醒了?”
葉可兒試探性的問了問站在自己身前的人,身前的人只點了點頭,“嗯,我……我是來看看林易大哥的。”
葉可兒見狀,才稍微從惺忪中醒來,趕忙放掉自己握在門框上的手,側著身子讓出來了一條路,“哦哦,請進。”
夜鬼頷首示意,便進了門,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臉色煞白的林易,“林易大哥怎麼還未醒?是不是出了甚麼事?”
夜鬼焦急的聲音詢問著葉可兒,滿臉盡寫緊張,“林易他為救你受了重傷,如今撿回一條命,直到現在還未甦醒。”
葉可兒向夜鬼解釋到,“不過林易大哥現在已經無礙了,你大可放心。”
夜鬼見林易面色煞白,好不擔心的衝著林易叫了幾聲,“林易大哥!林易大哥!”
可絲毫未見林易有甦醒的起色,夜鬼的聲音彷彿傳到了林易的耳朵裡裡,震的林易直接就睜開了雙眼,可眼前的景象……
林易的眼前是一片白色,一時間的視覺衝擊讓林易覺得自己是否看的真實,於是抬手想揉一揉眼睛,不抬還好,一抬就遭殃了,林易這一抬手,深感這五臟六腑都被牽扯了過去,疼的林易呲牙咧嘴的,躺在地上了好一會,林易才緩了過來。
林易的眼神四處飄忽,所見之景,四周皆是白,唯遠方一棵樹,林易覺得自己好一些後,就硬生生的扯著自己起了身。
“我這是在哪裡……咳咳。”
林易掙扎著起來,望向周遭的一切,“好像就前方有棵樹吧……”
林易一手扶住胸口,一手支著腰,慢慢悠悠的向那棵樹去了。
在這段不遠的距離裡,林易想起了自己拔逆鱗救了夜鬼,自己好像疼暈了過去,那自己這是……死了?
一路冥想,竟不知不覺的走到了樹下,樹下的景象不由的讓林易吃驚,諾大的樹,也不見根底,就像沒入一摸白中,盤根錯節的樹枝裡隱藏著一條黑色的龍——“林易,你來了?”
正當林易看樹上景緻痴迷的時候,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個垂垂老矣的聲音,樹下的老人一手撐著樹藤做的柺杖,一手就搭在自己的衣袍上,整個人就依偎在了樹下,“林易,可是還未回神?”
老人見林易痴痴的不回應,也緩緩的起身,站在樹下,試圖讓自己的存在引起林易的注意,正也是老人分離了那顆樹後,林易才注意到了老人,老人一襲的黑衣,與周遭的白成了對視覺的強烈衝擊,林易只覺得眼角突突的直跳,不留神之間,老人就走到林易的眼前,林易甚至不知道老人何時走過來的,總覺得這裡的一切是這麼的熟悉。
“林易——”
“什……甚麼?”
林易盯著老人的臉龐,又看了看四周,猛的回神,向著老人詢問,“晚輩林易,請問前輩,這裡……是何地?”
林易一臉真誠的看著對面的老人,老人也莫不作甚,正當林易想要再次去詢問此地時,老人竟化成一股煙,不到眨眼功夫,林易就看見了那老人又依偎回了樹邊。
林易無法,只能想著,忍疼往前走。這一走,林易覺得自己周身不再疼痛,相比剛剛,還能感覺到自己脈絡的走向,林易兩步前進,走到了樹下,可還未親口詢問,樹上了黑龍就衝他叫了出來,林易一驚的抬起來頭,才發現,樹上的龍似乎受了重傷,黑龍的血像是緩緩流在了樹上,隱沒在了樹中的痕跡裡。
“前輩,晚輩林易,見過前輩——”
林易這次不覺的身體疼痛後,作揖的樣子也就誠懇了些,可老人依舊閉目不答。
林易像四周看去,肉眼所能及之出,林易好像能看到一團景象,躊躇了半分,又向樹下的老人作揖,“前輩,晚輩先告退了。”
說完,林易就朝著那團景象所去,這段路在林易的肉眼上看是有一定的距離的,要不然怎麼只能單單看到一團黑呢?
可林易只覺得自己還未走兩步就到了,等林易終於能看清的時候,眼前的事物讓林易不覺的背上一寒。
一棵樹,一條黑龍,一位老者——林易實在納悶了,向前看了看又向後看了看,“沒錯啊——這……這不是一棵樹啊。怎麼……”
林易摳了摳自己的後腦勺,實在想不清楚了,這是為甚麼都是一樣的景緻?抱著不信的心態,林易便向著下一棵樹的方向跑去,眼前所見之景皆是一模一樣。
自己難不成真的死了?還遇到了鬼打牆?
林易癱坐在樹下,看著依舊閉目的老者,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還是開了口,“晚輩林易,能否詢問前輩,所在何地?”
林易說完也沒想過老者會回應自己,便就一頭栽了下去,仰頭正好看著那條黑色的龍。
那龍也似乎正在看著他——“林易,老夫也等了你許久——”
林易聽到了除自己以外的聲音後,一個激靈就起身了,剛一起身就發現在自己前方出現了一塊石座,石座上老人正在沏著茶招呼他過去,“林易,你且前來。”
林易起身後就過去了,坐在老者的對立面,此刻林易好像也不著急詢問一樣,就這樣鬼使神差的品茶喝。
老者看了一眼林易,“林易,林易,你可記得是從甚麼時候,你的武力大增的?”
“自然記得,從懸崖上墜下,得到一位高人的傳承。”
“高人?我猜是那九天丹帝吧。”
林易喝著茶,心裡早就擰成一坨,他怎麼知曉?
“那你可曾記得焚寂星辰訣?”
“自然記——”
林易猛的扯回了自己的思緒,自從自己得到了九天丹帝傳承後,沒有向任何說過,這位老者知道了自己得於九天丹帝的傳承已屬新奇,可焚寂星辰訣是萬萬沒有外人知道的——林易不知覺的想到甚麼,眼神也不經意間向老者身上瞟去,還是如初次見面那般,一襲黑衣,手持樹藤杖,著實讓林易看不出甚麼端倪了。
“老者莫不是——九天丹帝?是……師尊?”
林易帶著小聲的試探,一邊仔細的詢問,一邊也觀察著老者的反應,只見老子摸了摸自己的鬍子,轉向自己的方向,“老夫何時收了你這個徒弟?”
這一下的回答可讓林易炸了鍋,趕忙就從石座上站了起來,跪倒在老者的腳下,“林易唐突,竟然不識師尊,還望師尊降罪。”
林易低著頭,絲毫不敢抬頭向上望,生怕自己被面前的師尊訓斥一二,“老夫怎麼就收了你這個徒弟,動不動就跪的啊,起來起來,趕緊起來。”
林易聽著九天丹帝的話,好似一個頑童。但也依照著九天丹帝的話緩緩的起身。
“是林易唐突了。”
“好了好了,老夫一輩子都沒收個徒弟,如今你繼承了我的傳承,自當認我為師,那便以茶代酒,你且跪上一跪,拜個三回合,這禮就成了。”
九天丹帝說的神乎其神的,愣是說的林易一愣一愣的不知所措,“什……甚麼?”
九天丹帝見林易還沒有搞清楚狀況,急的自己直拍自己的額頭,“瞧瞧你傻里傻氣的,拜師,拜師不會麼?你是小時候沒見過話本是還是怎樣?”
說完就著急的給林易演示了一邊,林易這可是嚇了一條,九天丹帝還給他跪下了,自己怕是要被雷劈死吧。
林易自己也趕緊跪下,扶著九天丹帝就往上拉,“我懂我懂,師尊還是上座。”
林易將九天丹帝扶到了座位上,又向後面移步了兩下,好鄭重的就扯著衣袍跪了下去,規規矩矩的拜了三拜,又拿起了桌上的茶,好生敬意的敬了九天丹帝,林易的這一禮節完成後,九天丹帝高興的直跺腳,“好徒兒好徒兒,快起快起。”
可還未等林易起來收拾好自己,九天丹帝就跑到了樹下對著黑龍嚷嚷,“嘿,老黑!你瞧瞧,我收了一個徒弟,你看看,俊不俊俏?”
九天丹帝在樹下手舞足蹈的,回應九天丹帝的就只有那黑龍的幾聲哼哼,又閉上了眼睛假寐。
九天丹帝絲毫不在意的又跑到了林易的跟前,林易見自己拜師也完了,應該可以詢問自己的事了,便向九天丹帝說,“師尊,你可知道這裡是哪裡?”
九天丹帝轉了轉眼珠,還沒等自己該說甚麼的時候,突然從上空的位置就看見了一道黑色的存在,隨後就響起了一女聲,“林易!林易!”
林易看著上空的黑色存在,隨著聲音出現又隨著聲音消失,而且那女聲竟然如此熟悉——“是可兒,可兒在叫我。可兒!可兒!我在這裡!”
林易向著剛剛黑色的存在方向奔來蹦去,試圖讓可兒也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可好像一切都沒反應。
“師尊,這裡到底是哪裡?我是生還是死?”
九天丹帝看著他,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把樹藤柺杖往地下點了兩下,“篤篤——”
林易見師尊的樹藤柺杖點播之下,白色的地方漸漸散去,留得一片透明,這是——可兒!
林易趕緊跑到哪裡,蹲在地上,埋著頭,看著可兒的臉正掛著淚水,還不停的在嘴裡喃喃,“林易,林易,快醒過來啊——”
身邊站的是葉城,吞天,還有……夜鬼。
“夜鬼活了?師尊,我救活了夜鬼!”
林易猛地一抬頭,就看見了周遭哪裡還見的到甚麼樹甚麼龍的,就只有一個自己,站在一望無垠的白色空間裡,還沒等自己再次尋找甚麼,林易就被召喚的昏睡了過去,白色的空地裡,再沒有一丁點黑色的影子。
“爹!林易怎麼還沒有醒,身體冰冷,也不見脈絡流動了。”
此時的葉可兒臉上淚水不止。雙手焦急的握緊林易的雙手,想著用自己的溫度暖一暖林易的雙手,這是林易自從上次取逆鱗昏迷的第三天,本是在第二天就該甦醒的林易,突然就遇到了情況,林易的整個身體都漸漸的涼了下來,細探脈絡的時候,卻也可以察覺脈絡的走向,葉城站在一邊,是怎麼想也想不通呢林易為何會這樣。
一旁的吞天和夜鬼也站著乾著急,就像是一時的激靈,夜鬼雙手一拍,“該死,怎麼沒想到呢!”
吞天見夜鬼做此反應,也是立刻詢問了起來,“怎麼?你可想起來了甚麼?可救林易?”
“是,我之前流落到石城的城南沼澤時,曾無意進一山洞,因為重傷也就冒死吃了那山洞崖壁上的草藥,不過半刻也就恢復了一半。”
“那草藥可是泛著藍色的光?”
葉城聽到夜鬼的話,猛的回應了起來,“是,雖然當時山洞太過昏暗,我又重傷看不真切,但……我記得,那草藥不僅有著藍色的光,在草藥上還有兩瓣葉子,摸起來跟我們的花花草草不一樣。”
“那就是了,想來你能恢復的如此之快,也是食用了這類草藥,這類草藥是石城的聖物,專門重在了沼澤地,有起死回生的作用,但因只能生存在毒氣之中,又名——毒靈草。”
葉城向著二人解釋道,這無疑是救林易的唯一一種辦法了吧,“那還等甚麼?我們立刻動身去石城,冒死也得去搶幾株回來。”
夜鬼還不明實事的一門心思的拉著吞天,準備去石城大戰一回,奪取毒靈草,以救治林易的傷勢,夜鬼被吞天一把拉住,“石城的城南沼澤早已經被毒氣所滋養完了,要不然你以為你受那麼重的傷是為甚麼……”
夜鬼就像是冬天裡被潑了冷水一樣,頓時就洩了氣,“不。石城,一定還有一株!”
葉城對著吞天和夜鬼講,“每年夏令,石城都會向仙山進貢珍品,其中就有一株毒靈草。每年都不曾變過,如今夏令就在眼前,石城定是提前就準備好了毒靈草,所以說,一定還存在一株毒靈草,馬上就會上貢給仙山!”
夜鬼聽到葉城的說法,頓時也就被點燃了戰鬥的心,就連同著吞天也是正要去石城搶藥的架勢,“事不宜遲,我們即可啟程去石城吧!”
夜鬼對著吞天商議,眼神裡充滿的堅定,“不急,你們得先想好對策才可進石城啊。”
葉城老談的向吞天和夜鬼分析當下的時局,“第一,夜鬼尊者是一早就被石城少城主通緝的人,第二,吞天尊者揭榜時也應該見過石城少城主,雖然相比之下,少城主會遺忘你這個人,但保不齊他也會記住,說不定吞天尊者也成為了和夜鬼尊者一樣,被石城上下所通緝的人了。”
吞天聽著葉城的分析,絲毫不以為然,“我直接變成本體飛進石府不久可以了,奪取草藥就立刻趕回來,我想,以我和夜鬼如今的功力,來回三個時辰便足矣,夜鬼你說是吧。”
吞天向著夜鬼的方向,欲想著可以得到夜鬼的贊成,“石城的上空有結界,外面的飛不進去,裡面的也飛不進來。只有靠行走。”
夜鬼苦著臉向吞天解釋道。
“不錯,這結界乃是仙山的那一位所設,法力高強,一般的攻擊根本夠不著。”
葉城也稍微的點頭跟著夜鬼的說法說了下去。
一時間,倒是吞天洩了半天氣。
“我們,就這樣走進去!”
夜鬼提議著看向吞天的眼睛,“好!”
說罷,二人就去了石城。
留下葉可兒苦守林易的身旁,生怕出了甚麼事情一般。
不知道又昏睡了多久的林易醒了,這次他看到的是一片漆黑,自己好像處在了一座屋子裡,這屋子裡陳設簡單齊全。
林易下了床也就四處張望,果不其然的就在一旁看到了正在假寐的九天丹帝。
林易揉著腦袋的走了過去,“師尊?師尊?”
“嗯?林易小徒,你醒了?睡的可還好?”
九天丹帝的詢問可謂是問傻了林易,林易真的連自己甚麼時候睡的,睡了多久,甚麼時候到這裡,怎麼到這裡的,都是一概不知。
“嗯,林易睡的還好——不過,師尊,我為何會在這裡?我的朋友如今怎麼樣了?”
九天丹帝睜開了眼睛,站起了身,還順帶的伸了個懶腰,這下這個無徵兆的動作,差點就讓林易後仰到摔倒了臺階下面,“哦,你說他們啊,去了石城,為你尋藥——”
說完便大手一揮,在石壁上的水幕竟成為了林易看向外面世界的鏡子,鏡子裡的吞天和夜鬼剛剛飛下了地,在路上走著,林易看這二人的樣子應該喬裝的商人,而前方不遠就是石城。
畫面一轉,映入眼簾的就是葉可兒,此時的葉可兒正牽著林易冰冷的雙手,臥在了床沿,像是哭累了睡著了一樣,“師尊,您可送徒兒回去,對麼?”
林易看著水幕上的情況,低聲詢問著九天丹帝,“你可想回去?”
“想!當然想!”
“那你過來,且答應我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