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克爵士沉默著,他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喬恩的質問,猶如尖矛一樣戳進了他的心靈深處。
他很清楚喬恩說的這些都是對的,他的道德,他的觀念,都讓他對自己如今的選擇感到羞愧。
可羞愧,難堪這樣的思想沒辦法改變如今的任何局面。
“關於血咒獸人的契約,其實本質上是一種約束。”
喬恩漂浮在高塔之上,他手中抓著那張老舊羊皮紙,居高臨下的看著癱坐在地上的主僕二人。
“黑魔頭找到你,並在這份契約上籤下了自己的真名,代表他的身體裡還有另外一個,原本不屬於他的靈魂在糾纏著他,搶佔他的身體,他需要你先祖的研究,幫他把身體中的兩個靈魂進行平衡。”
“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很簡單,斯托克爵士,在立下契約的時候,你必然已經瞭解過他身體內被區分開的那兩個靈魂,那佔據黑魔頭這具身體主導權的是誰?那個被區分的靈魂又是誰?”
斯托克爵士滿臉的掙扎,他雙眼充斥著血絲,凌亂的白髮隨風飄揚。
他錯估了喬恩的手段,這種臨空飛行,以及抹消魔力的能力從沒在任何的魔咒書中流傳過,按照他的想法如果喬恩一開始就有把他制服的能力,那又何必和他委曲求全這些天,一起去克服那塊石板上的秘密呢?
然而現在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契約就在喬恩手上,他根本沒有任何奪回來的機會。
至於腦海中的那些記憶,斯托克爵士並沒有說謊,這些被單獨存放起來的記憶被那個男人施加了極其嚴格的保護。
不管是攝魂取念還是喬恩給他喂下吐真劑,都沒有辦法拿到和這記憶相關的任何訊息。
他頹廢的坐在地上,臉上只有一片死灰。
“你們……能打敗他嗎?”
喬恩看出了他的動搖,他很清楚的知道斯托克爵士絕不是那種無可救藥的壞人,他反而十分的純粹,不然也不會和他苦口婆心的說這麼多。
“沒到最後的那個時候,我不知道我們能不能戰勝他。”
喬恩沒有撒謊或者敷衍,他一臉認真的說。
“可就是因為這件事是未知,才值得我們去做,不是嗎?”
斯托克爵士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他長吐了一口氣。
“我能告訴你的事情不多,因為就算是在立下契約的時候,我所瞭解的也很少很少,那些事有可能之前的我知道,只是之後這部分記憶已經永遠的被抹除了。”
“你說的沒錯,那個男人用我先祖的研究沒有去分隔甚麼人與獸的靈魂,而是人與人之間的靈魂,但他分隔的靈魂其實都是他自己。”
喬恩緊皺著眉頭,重複著斯托克爵士最後那句話
“他自己?”
然而就在下一波海浪勐然上湧,在他們身邊炸開的時候,一個被海風所掩蓋,隱隱約約才能聽到的聲音忽然從遠處的海面上傳來過來!
“在這......我們在這......”
已經退回到門前的喬恩驟然停下了腳步,他身體上浮,很快就飄了起來。
在高塔的另外一側,他看到了正在海浪抓著盧娜的手臂,拼命掙扎著往霍格沃茨號方向遊的赫敏!
他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最後再向納威強調一遍。
“快回船上!我去救她們!”
他飛了起來,飛快的朝著赫敏她們所在的方向衝了過去,很快就來到了兩個女孩的上方。
盧娜的狀態像是並不是很好,她臉色鐵青,緊閉著著眼睛,但明顯還有呼吸的起伏。
喬恩利用寶石上儲存的魔力,加大了施加在自身上的漂浮咒強度。
接著他一手攬住赫敏一手攬住昏迷的盧娜,從洶湧的海水中,將她們撈了起來。
好在兩個女生的體重都很輕,喬恩飛起來並不覺得費勁,很快他就帶著她們回到了霍格沃茨號上。
喬治一直都盯著喬恩的動作,在看到他落到船上以後,當即揮起了手中的大錘,一錘子敲飛了卡住船舷的木棒子!
被設定好既定航線的船舷開始自己轉動起來,霍格沃茨號立刻偏航,錯過已經明顯開始傾斜的高塔,朝著北面的方向行駛。
而就在喬恩剛將赫敏以及盧娜她們放下,緩了一口氣的時候,忽然有人指著塔頂的方向驚呼了一聲。
在漆黑的夜空下,塔頂閃爍著微亮的光,光亮前,有一個如同螞蟻般渺小的人影,從高塔上扔下了一塊東西。
那塊東西飛快的下墜,喬恩心有靈犀的舉起了魔杖,在它就要落到海水中的時候,對準了它使用了漂浮咒。
下一秒,它就穩穩的懸浮在了距離喬恩不遠的半空,那是一塊石板,石面上還有小半部分閃爍著魔文的熒光。
喬恩伸手拿過了那塊石板,在上面還貼著一張字條,字條上寫著一行漂亮的英文。
【這是本來答應送給你的東西】
喬恩看著那塊石板,一臉的默然,隨後他抬起頭來看向那已經傾斜了快超過三十度的角的塔頂。
那裡有個人影,就站在那,朝著他們所航行的方向揮了揮手。
一種莫名的傷感從喬恩的心頭升起。
他知道如果要是想的話,斯托克爵士很容易就可以從這座塔中逃走,甚至都不用面對他的脅迫和質問,拉比爾可以帶他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但明顯,他此刻的選擇是寧死也不離開這座承載著自己夢想與信念的高塔。
烏雲之下,海浪之上。
託比亞·斯托克目光平靜的看著那條大船逐漸遠離,他的目光從海面轉移到了頭頂著這片天空,輕聲說道。
“跟著我這樣的主人,你肯定很後悔吧,拉比爾。”
拉比爾就像往常的無數個日日夜夜一樣,就恭敬的站在老爵士的身後,它搖頭說道。
“主人,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人,拉比爾為能做主人的家養小精靈永遠的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