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頭, 連你爸都坑,你怎麼不去死呢?”,姜英爸咆哮如雷。
姜英媽連忙將女兒護住, 怒斥著丈夫, “你有病, 自己的女兒都詛咒?”
“你問問她做了甚麼好事!”姜英爸抖著手,恨不得當初掐死這個不孝女。
姜英媽疑惑的轉頭看著面無表情的女兒,這個女兒,從小到大主意都特別正, 上到初中已經管不住她, 大學要考警校,考上了又退學重考設計專業, 跟她爸一直不對付。
她爸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外頭幾個私生子, 姜英媽跟他鬥了半輩子, 姜英讓她離婚,姜英媽怎麼肯,她熬也要給老東西熬死。
“你又幹了甚麼讓你爸跳腳的事?”姜英媽問道。
姜英淡漠的跟面前的男人說:“馬上我們公司的收購組就要去你公司清算,你想想破產以後, 怎麼維持一日三餐, 還有你那幾個小老婆, 你沒錢了, 看有沒有人再把你當大爺一樣的伺候。”
姜英爸暴怒,跟姜英媽說:“她天生反骨,給自己親爸整破產,對你們有甚麼好處?”
姜英媽心裡大駭,姜英才告訴她一個賬號, 說裡面是給她養老的兩千萬,原來已經給她爸搞破產了,姜英媽心裡不知道甚麼滋味,她跟外面的女人和那幾個私生子,爭了半輩子,現在不用爭了。
姜英收拾了東西出門,要辦的事情都已經辦好,她突然沒了目標,回外公外婆的老家住幾天吧,雖然外公外婆不在了,但那是她從小生活過的地方。
姜英揹著大的登山包,坐上了回太平湖的汽車,包裡有帳篷、生活用品,露營的裝備都齊全,外婆老家臨著湖,附近有個露營地,現在是夏天,有不少驢友在這邊露營。
姜英算是半個本地人,找了個安靜平坦的地方,離露營地不遠,方便互相照應,她支起了帳篷和躺椅,躺在樹蔭下面。
這裡離湖面是有十幾米,睜開眼睛能看到一望無際的太平湖,金色的陽光墜在湖面上,晃的人眼睛睜不開。
她買了幾本實體書,兩個充電寶都是滿的,手機裡下載了有聲小說,白天看實體書,晚上聽有聲小說,打算過兩天再回去。
附近的露營地過來借鍋,姜英帶了兩個,大的那個借給了他們,對方說一個小時後就給她送過來,姜英說不著急,她還有一個小點的鍋,而且現在不餓。
看書看困了,姜英帶上眼罩,在躺椅上午睡,林子裡是鳥兒的叫聲、風聲、還有湖面吹過來的水氣,好愜意啊。
姜英午睡一般不超過一個小時,醒來一看,已經過去兩個小時,難怪肚子餓了,趙大哥說一個小時就還鍋,難道是看她睡了沒喊?
姜英帶上隨身的貴重物品,去露營地看看,誰知走過去一片荒蕪,她一開始以為自己走錯方向,拿出指南針,發現指南針也失靈了。
附近找了找,沒找到露營地的人和帳篷,她連忙回來,自己的帳篷和物件都在,那真奇怪了。
姜英站在湖邊鎮定了一下,這是穿了還是時空重疊?還是說,她睡著的時候有人跟她惡作劇,要拍個甚麼整蠱的節目?
湖裡有動靜,是有人溺水了,真奇怪,沒看到船,那人是怎麼跌下去的?
姜英顧不得想,她水性特別好,一個猛子紮了下去。
***
給人拖上岸控掉肚腹裡的水,姜英鑽到帳篷裡,換上乾燥的衣服,好在是夏天不冷,剛才救上來的,是個三十來歲的青年,模樣還怪好看的,給他做急救按壓腹胸的時候,那一身鍛煉出來結實的肌肉,絕對不是健身房練的,像是當兵的長期訓練出來的。
姜英為甚麼知道呢,她以前在警校啊,健身房和高強度訓練出來的,不一樣。
姜英換好衣服出了帳篷,被她救上來的那人滿眼迷茫,姜英四處觀察了一下,沒發現攝製組,而且她的手機、電子裝置全都沒訊號,指南針都失靈了。
她走了回來,遞給他一條幹燥的毛巾,問道:“你叫甚麼?”
“顧昌東。”
“家哪兒的?”
“京市。”
那麼大老遠來太平湖,自己來的還是跟團來的?現在年輕人很少跟旅行團,都是結伴旅遊,姜英問道:“你來旅遊嗎?”
顧昌東捧著毛巾,人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蕭虎帶隊,來太平湖拉練,要他們幾個旱鴨子三天學會游泳,因為後面的任務要出海,不會游泳是不行的,他小時被水淹過,差點沒死掉,一直很懼怕水。
但是命令就是命令,蕭虎看他站在船頭遲疑了一下,一腳給他踹下去,他掙扎到沒力氣,心裡最後的念頭,蕭隊長還不讓人撈他上去,不會真要他死吧?
他力竭往湖底沉下去,心裡都絕望了,以為這次必死,然後就被這姑娘給救上了岸,面前這個,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環顧了一下湖面,並沒有看到訓練的船隻和隊伍,這次拉練不是甚麼機密,他心裡疑惑,低頭道:“跟部隊一起來訓練。”
訓練、部隊?姜英疑惑,沒聽說這附近有隊伍在訓練,或許是秘密訓練?
姜英用帶來的幾張野餐布沿著樹圍了一個小小的更衣室,叫他進去把衣服上的水擰乾,顧昌東扭扭捏捏,姜英道:“我又不會偷看。”
顧昌東臉上一紅,進去脫了衣服把水都擠幹,現在是夏天,又是正午,衣服乾的很快,姜英午飯做好,顧昌東的衣服也乾透了。
中午隨便煮了點大雜燴,各種丸子蔬菜加一包面,她遞了一碗給顧昌東,“那你隊伍呢?”
顧昌東也不知道,“突然就不見了。”他想搞清楚發生了甚麼。
姜英:……不會她跟顧昌東都穿了吧?
她問道:“你哪年出生的,今年多大?”
顧昌東道:“一九五八年生,今年三十歲。”
姜英:……如果這傢伙沒傻沒撒謊,她跟他之間隔了三十多年,她把自己的身份證找出來,給顧昌東看,“我出生在一九九七年,咱們兩個不是一個時空的。”
顧昌東震驚的無以復加,怎麼會有這樣離奇的事,但是這姑娘很淡定,甚至有點興奮,她說她那個年代,穿越小說穿越劇大火,科技也更發達,出現甚麼超自然的現象都不奇怪。
她帶來的那些生活用品,工業技術確實更發達,兩個人吃了飯,交流了一下資訊,沿著帳篷往外擴散十公里的範圍找出路,但每次都重新繞回了營地。
連續幾次後,那姑娘放棄了,還勸他看開點,能活一天就要開心一天,補給還能維持三天,就算補給吃完了,前面是湖,後面是林子,打獵捕魚也不會餓死。
晚上她把躺椅讓給他睡覺,自己睡帳篷,顧昌東有句話一直想問,“你救了我,要甚麼報答。”
那姑娘先是震驚,隨後笑的彎了腰,然後一本正經的說:“你非要報答的話,就以身相許吧。”
姜英鑽到帳篷裡,想想還是忍不住笑,怎麼會有這麼純樸可愛的男人,她開玩笑一句,他臉色通紅,他應該不會當真吧?
多了個陌生人,姜英竟然不感到害怕,那個顧昌東很淳樸,給人的感覺確實像七八十年代生活的人,她帶來的電子裝置,他每一樣都很好奇,看到食物包裝袋上的日期,才相信了兩人不是一個時空的人。
姜英側耳聽了會子外頭的動靜,她給了顧昌東驅蚊劑,躺椅周圍撒了防蟲劑,還給了他一塊薄毯子,他應該沒事兒吧?
帳篷是可以睡兩個人,但是……姜英想了想,反正是夏天,就讓他在外頭睡吧。
一早上醒來,姜英屏住呼吸聽了一下,外頭沒甚麼動靜,她拉開帳篷的拉練,看到顧昌東蹲在帳篷外頭,姜英忙問道:“你怎麼了?”
顧昌東抬起頭,俊臉上都是認真,“你昨天晚上問我的話,我想好了。”
姜英昨天問過他好多話呢,她道:“大男人別磨磨唧唧,快說。”
顧昌東臉色微紅,“可以的。”
“啊?”
“以身相許,可以的。”
姜英愣住了,隨即笑了,他當真了,以身相許啥啊,他們才認識一天,姜英忙說道:“我跟你開玩笑的,我不需要你的報答,你把這事兒忘了吧。”
顧昌東突然就不說話了,姜英瞧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心裡軟了一下,顧昌東其實長的非常符合她的審美,正好是她喜歡的型別,可惜呀,兩人遇到的不是時候。
她帶了有備用的洗漱用品,都是新的,給了一套給顧昌東,說道:“我們兩個不是一個時空的,說不定哪一天回到各自的時空,這輩子再也遇不到了,你要是還能回家,該結婚結婚,別惦記這裡發生的事。”
顧昌東低著頭去湖邊刷牙洗臉,姜英看他剛才沒說話,也不知道他聽進去了沒有。
接下來的兩天,兩個人還是沒放棄出去探路,還是轉圈圈,只得回到營地,無聊的時候,姜英放有聲小說,看顧昌東聽的挺入迷的,就把耳機接上給了他,教他怎麼選集。
她把針線包裡的縫衣針燒紅,做了一個釣鉤,又去砍了一根竹子,顧昌東跟上來,“你要做釣杆嗎?”
“嗯,抓到魚,我們做魚頭火鍋吃。”
顧昌東用姜英帶的刀把竹子上的枝杈都削掉,做好了魚竿,姜英釣了一個小時都沒有釣到魚,氣的把魚竿扔一旁,顧昌東撿起來,換了魚餌,說道:“釣魚要耐心一點。”
姜英道:“那你來釣魚,我去林子裡撿點蘑菇野菜去。”
今天運氣好,撿到半筐蘑菇野菜,顧昌東釣到一條五六斤重的大青魚,姜英把筐子給顧昌東,叫他去洗菜,她把青魚提到湖邊刮魚鱗處理乾淨,魚頭剁下來,魚身片成薄薄的魚片,魚頭和魚骨先用來熬底湯,濃郁的底湯熬好,顧昌東已經把桌子支起來了。
姜英帶來三隻小型的液體氣罐,還剩一罐,吃頓火鍋還是可以的,鮮美的菌菇燙到奶白的魚湯裡,鮮美的不得了,生魚片下進去,一會兒就汆熟了。
顧昌東看燙菜擺盤上,還有蘋果雕出來的花,姜英的手藝沒得說,那一手雕花的技藝,不是專業的廚師都做不出來。
顧昌東問:“你是廚師?”
“我外公是,我跟外公學的。”姜英低頭吃飯,“今天能吃多少吃多少,明天沒氣沒調料,再走不出去,咱們倆就要當野人了。”
顧昌東看著低頭吃飯的姜英,臉上發燙,他答應要以身相許,並不是隨便說說。
第三天一早,顧昌東猛然發覺不對,身下不是躺椅,而是硬邦邦的地面,四周沒有帳篷、沒有生活過的痕跡、也沒有姜英。
他焦急不已,四處尋找叫著姜英的名字,大暑天,他卻感到血液都凍住了,姜英不見了。
“昌東,可算找到你小子了。”
蕭虎喘著大氣跑過來,那天顧昌東被他踹到水裡,教練準備撈他的時候,發現人突然不見了,方圓十里的水域都打撈過,沒人,周圍的岸邊村莊也搜尋過,沒有蹤跡。
蕭虎自責的要死,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啊,找了幾天,人都絕望了,沒想到這小子氣色不錯,瞧著比前幾天還胖了點,是他的錯覺嗎?
“你怎麼上岸的?”
顧昌東還沒有從姜英消失中恢復回來,他跟蕭虎說了這幾天的經歷,說他被一個老鄉給救了,迷路走不出去,然後老鄉突然不見,他隱去了時空重疊的部分,就算說出來,恐怕蕭虎也不會相信。
顧昌東請了幾天假,在湖邊等了幾天,姜英沒有回來,他不死心,又去周圍的村莊打聽,有沒有見過一個叫姜英的女孩子,人都說沒有陌生人進過村子,一直到五年後,他偶爾一次去郵局取東西,聽到一個男人在講電話,“姜英,你不要無理取鬧……”
顧昌東查了下,那個男人取走的東西是從千里之外的合縣寄過來的,合縣有個叫姜英的女孩。
恰好蕭虎有個隱秘的任務要安排人去合縣,顧昌東爭取過來,他要去找那個叫姜英的女孩,是不是五年前他救他的那個姜英。
這一邊,姜英一早起床,發現顧昌東不見了,毯子搭在躺椅上,她以為顧昌東去撿野菜,等了一會,沒等到顧昌東,趙大哥過來找她。
趙大哥急的不行,“小姜,你跑哪兒去了,我那天來給你還鍋,你不在,我還以為你換了個地方露營,也不跟我們說一聲,找了你好幾天,電話也打不通,差點都報警了。”
姜英忙把手機拿出了,沒電了,用充電寶充上電,手機有了訊號,上面姜英媽給她打了幾十個電話。
姜英解釋說太平湖的親戚打電話叫她到家裡住幾天,她不想跟京市家裡人聯絡,就把手機給關了。
趙大哥又跑回去把借的鍋給她送回來,說他們幾個驢友要回去了,問姜英要不要跟他們去下一個計劃好的地方旅遊。
姜英搖搖頭,說回京看看她媽,她在湖邊又等了兩天,確定顧昌東不會再回來,收拾好了露營的裝備,在湖邊站了一會,她跟顧昌東估計不會再見了吧?
心裡有點遺憾,要是兩人在一個時空,她應該會喜歡他的,不過明知道不可能,還是早點掐斷的好。
姜英回了京,下了車站,打了計程車去姜英媽哪兒,給她留了養老的基金,每月領取的那種,就算姜英不在,她應該也會活得很好吧?
姜英剛下車就被一輛蓄意等待的汽車給撞飛了,她被撞的在地上爬不起來,那輛汽車還不放過她,繼續撞了一次,姜英徹底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聽到有個女人一直在哭,哭的她煩死了,聽著像是姜英媽,然後哭聲一變,又變成另外一個年輕女人的哭聲,隨後,是漫天的水壓向她。
姜英被迫灌了一口才知道這是海水,有人把她丟到海里然後她醒了?
她拼命的踩水游上來,坐到礁石灘上喘氣,身體一點傷都沒有,遠處有幾個漁民在跟她打招呼,姜英沒理會,因為此刻她腦子裡多了一本書的劇情,她居然穿書了。
這個原身也挺慘的,跟姜英媽經歷差不多,還有個聲音叫她走書裡的劇情,走完了,就送她回原來的世界。
姜英冷笑,讓她像姜英媽那樣替渣男奉獻一生,她寧願永遠都不回去,她才不管原劇情,很快,腦子裡的聲音沒有了。
姜英帶著原身的女兒賺錢攢路費去京市離婚,借住在三中的學校宿舍裡,開學前應該能攢夠,她在火車站擺了個小吃攤,專門賣鮑汁撈飯,這天,有幾個無賴來小吃攤找茬,姜英正想著怎麼給這幾個無賴打發走,突然出現個食客,給那幾個小混混收拾了。
幫了她的那個年輕男人,看她的目光又驚又喜,又害怕著不敢唐突。
姜英垂下了眼皮,心裡有壓制不住的意外和驚喜。
原來是他啊,顧昌東,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