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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2022-07-03 作者:月離爭

 八卦的聲音消失了。

 只剩下此起彼伏, 一聲又一聲的“臥槽”。

 盛驕的表現,讓校場邊上的學生出現返祖現象,短暫地失去了語言能力, 只能不錯眼地緊緊盯著盛驕, 生怕錯過任何精彩鏡頭。基地裡管得很嚴,手機得留在宿舍, 回寢時才能用,許多人已經在為沒偷偷將手機帶出來懊悔不已了——

 好想把這一幕拍下來給別人看啊!

 全程揹著另一個女學生, 背上兩倍重物過障礙賽,是口述都沒人信的地步。

 “是特技,一定是加了特技。”

 “盛驕,我的超人!”

 “汪景滿你不是說她揍你嗎?我感覺你還活著, 沒殘廢就代表她根本沒咋碰你了。”

 盛驕的力量來源成謎。

 學生能在她手臂看到緊緻的線條,卻沒有大塊肌肉的凸起,背後的重擔對她來說輕若無物。爬牆的時候,她助跑十米往上一躍,在牆上快速連蹬兩下, 皓白的手剛夠住牆的上沿, 便跟那鐵鉤倒掛住了一般, 翻身飛越過去。

 不僅快,動作還飄逸帥氣得讓人心折。

 他們自己親歷過障礙賽,知道有多辛苦多累多困難, 看見別人也過得同樣艱辛緩慢,最快的是男子組一個湊巧四人都有鍛鍊習慣的。

 然而,這一切在盛驕面前都黯然失色。

 她的動作輕盈優雅, 翻越高牆障礙時宛若游龍, 在平地則是一頭獵豹, 把教官考驗學生的障礙賽變成了表演賽,三個隊友則是她的表演道具。

 抵達終點的時候,同學都感覺意猶未盡。

 太好看了!

 甘慕慕從盛驕背上下來,臉上是恍惚的。

 校場邊上,突然爆出了一句:“安可!”

 “再來一回!”

 叫了兩聲後,教官寒沁沁的目光就掃過校場邊上,他們趕緊噤聲。

 年輕教官都不好意思說。

 其實他們也有點想再看一回,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幸好他們基地有訓練錄影,是要交給這大學領導的,交前可以回去細品一番。

 有教官打量甘慕慕的身材,跟旁邊教官說:“你看看那小姑娘。”

 “幹嗎?我有物件的,不碰小朋友啊,她們才剛成年沒多久。”

 “他媽的你把我當成啥人了!我的意思是,你覺得咱們揹著她這身材的丫頭,能跑那麼快麼?”

 “學生背上還有兩倍負重,咬咬牙可以吧,但肯定跑得面目猙獰。”

 年輕教官中肯地說。

 甘慕慕又瘦又矮,對他們這種軍事化訓練的戰士來說,揹著她可能不比炊事班一口大鍋的感覺更沉重。

 “揹包經過設計,重量會均衡地落在肩帶兩邊和背部,再沉揹著跑起來也就那麼一回事,跟揹著人不同,還是背活人難些。”

 教官若有所思:“那晚點兒我來揹著你看看?”

 “滾,我怕被你摔成高位截癱。”

 旁人的討論暫且不提。

 在絕對的高光表現前,那些似是疑非的謠言都變得不再重要了,在負責計時的教官說出她們是女子組第一後,三人紛紛激動地互相擁抱,只有盛驕雙手插著褲袋,陽光落在她身上,勾出精緻秀美的輪廓陰影。

 由於她們是最後一組了,教官將眾人集合起來,每一隊都捱了訓。

 做得不好的,重點訓。

 做得還行的,質問可以增強之處。

 輪到盛驕這一組,教官顯然有點卡殼住了,他點了盛驕的名:

 “你……可以跟大家說說你是怎麼想的嗎?”

 “報告教官,障礙賽開始之前我客觀評估過每個隊友的身體素質,大約完成專案所需的時間,在徵詢過賀教官的同意後,選擇了我個人認為的最優解。”

 旁邊的賀教官輕咳一聲,點點頭。

 他是真有說過。

 按號令槍的教官也別開了臉。

 誰能想到呢?

 訓話的老教官覺得這樣的影響有點不太好,但他對盛驕沒有惡感,也欣賞小姑娘的能耐:“你的體力很好,今日可以幫隊友這樣解決問題,以後呢?你能一直揹著她?”

 “報告教官,我的目標只是完成這次障礙賽。”

 盛驕是最後一組完成的。

 距離賽後訓話,過了不到十分鐘。

 可是她的面板光潔白嫩,精神飽滿一如剛起床,說話慢條斯理不帶喘的——

 許多同學無法影響她的氣質,她臉很小,眼睛很大,嘴巴紅紅的,而她舉手投足,一言一行建構出來的氣概是個很整體的印象,讓他們不由自主地心生拜服,再也不會嫉妒。

 因為根本無法與她爭高下。

 盛驕就是一個現象,他們只能去觀察。

 同樣是軍服上結了泥塊,在她身上就跟戰地迷彩風格的時尚大片似的。

 老教官皺眉:“那你是不是變相剝奪了同學獨立完成這次考驗的機會?”

 盛驕:“報告教官,我們這次是合作過障礙賽,不是獨立比試。”

 “……”

 好傢伙。

 你看她乾的全是個人英雄主義的活,可面對教官質問,她又抬出了團隊合作。她幫隊友有甚麼錯?她分明很有照顧隊友的精神。

 有年輕教官被盛驕的邏輯繞進去了,覺得好像說得很對。

 老教官氣結:“那你說說,她全程被你揹著,合作在哪兒?”

 甘慕慕沒盛驕那麼好的心理素質,被說得羞愧地低下了頭。

 她也覺得自己好沒用。

 在甘慕慕低著頭,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的時候,她聽到盛驕冷淡如水的聲音繼續說著:“報告教官,甘同學很用力地抱緊我了,這就是她付出的努力。”

 風吹過校場,聽得眾人疑惑。

 盛驕沒覺得自己說的有甚麼問題。

 她非常認真地,覺得甘慕慕作為一個掛件,已經盡了她的最大努力。

 退一步想,別人障礙賽是打算純混過去的,以甘慕慕的體質,想必也沒想過拿第一名,要拿第一的是盛驕,所以她不覺得自己要多揹負一個人有何問題,更不認為隊友對不起她。

 她要拿第一,她想贏,哪怕為此付出數倍的力也無所謂。

 “那你要是中途體力不支呢?永遠不要高估自己,落入逞英雄的陷阱!”

 “報告教官,我的體力是用不完的。”

 面對老教官的質問,盛驕眉也沒動一下。

 生有三千反骨,句句戳人肺管子。

 老教官也被這刺頭的倔強戳得有點下不來臺,氣笑了,讓她去繞場跑步。不僅如此,還要帶著甘慕慕:“不是說你體力是用不完麼?那就讓我們看看,你能揹著她多久!你有意見的話,可以現在提出來。”

 盛驕果然舉起了手,有異議。

 卻不是求情。

 “報告教官,快到飯點了,我不吃沒關係,你讓她拿兩個肉包子在我背上吃吧。”

 “……”

 學生和教官陷入了默契的沉默。

 有女學生在想,盛驕太適合去上綜藝了,不愧是公認的bkg。

 這每一句話撲面而來裝逼氣息,絕了。

 老教官在一腦袋迷惑中答應了她的要求,讓她去飯堂要倆肉包,打完飯就好去繞場跑了。

 看肉包子吃著乾巴巴的。

 盛驕怕甘慕慕噎著,就又給保溫瓶灌了滿滿涼水。

 系統:【宿主,我怎麼給自己維護一下的功夫,你又在做這種偶像劇男主角一樣的事兒?你不是高冷形象誰也不愛嗎?】

 盛驕:【送上門來的,順手照顧一下。】

 高冷不可一世的龍傲天主角沒有到處主動做慈善的習慣。

 只是她的舉手之勞有點用力過猛。

 在旁人看來,就是被她特別的溫柔對待了。

 甘慕慕感動得眼淚汪汪。

 “很小的事情,你等會抱緊點就是了,別被顛下來,也別吃太急,別在我背上吐出來……實在想吐,跟我說,我把你放下來一會兒,教官不會因為你要下來吐就說我的。”

 她乖乖聽盛驕說著,用力點頭。

 休息時間,很多同學圍觀揹著人繞圈跑的盛驕。

 學校軍訓和類似的訓練營,無非是想激起學員的羞恥心。

 利用環境進行感動共情。

 學生髮現,盛驕她是真的一點都不累。

 她不僅揹著人跑,手上還拿了個保溫杯,甘慕慕在她背上小口小口地吃著肉包子(在背上很顛簸,吃太快會咬到舌頭),吃一會兒渴了有驕姐給她遞水,太幸福了。

 當然,被揹著跑其實也不是一個好的體驗。

 想想汽車尚以避震功能作賣點,人坐顛簸的交通工具會暈車暈船想吐,何況是趴在另一個人的背上。盛驕的肩骨頂著她胸口,戳得生疼。

 只是作為被揹著的一方,甘慕慕沒有一絲怨言。

 盛驕知道這一點,也是因為她倔強才連累同學跟著被顛的,所以對她格外好一點。

 甘慕慕小聲說:“你要是服軟,教官就不會讓你跑了。”

 “那我寧願跑。”

 除了對家人,盛驕的字典就沒有服軟倆字。

 這也是她自知的重大缺點之一。

 下午,其他學生訓練,盛驕依然在跑。

 一開始,其他同學覺得自己不用跑步挺好的。

 和揹著人跑步的盛驕相比,他們訓練舒服多了。

 可是看到她依然沒變過的臉色,再回望累得狗喘氣的自己……算了,人和人之間,實在經不起比較啊!

 “我被顛得有點暈……”甘慕慕小聲說。

 盛驕:“那就把頭枕在我肩上睡覺。”

 “可以嗎?”

 “可以啊。”

 盛驕的聲音漠然,卻讓背上的人安心極了。

 於是正被教官操練得想吐的學生就羨慕嫉妒恨地發現,那個被盛驕揹著的女孩兒,將頭枕在她頸窩裡,堂而皇之地睡起了覺。

 那些說盛驕有暴力傾向的謠言,不攻自破。

 是,她的力氣是大得離譜。

 可是她的力氣分明是用來幫助隊友,保護自己的,汪景滿的手被她弄傷,也有人證說是他無端去拍她,誰睡覺被拍醒不惱火?何況兩人壓根不熟。

 看到這一幕的,誰都想當盛驕的室友。

 太溫柔了。

 一直到天色暗了下來,甘慕慕在她背上醒轉過來,看見天都黑了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過了這麼久嗎?驕姐,你……”

 她想問驕姐身體還撐得住嗎?

 但二人是前胸貼後背的關係,甘慕慕能清晰感受到她的心跳頻率,穩得像臥了一顆磐石,連她都在酷暑下出了一身的汗,盛驕的後頸卻依然乾爽。

 老教官盯了一下午。

 從一開始的憋著氣,到後來的納悶,直至現在的驚奇得久久不能止息。

 他原本想著,體力再好,總有耗盡的一刻,沒想到這學生真能揹著人一刻不停地繞圈跑,最氣人的是,臉上一點不見狼狽相,彷佛跑第一圈和第一百圈對她而言沒有分別。他也怕人是硬撐著,便在夜色剛至時喊停了。

 可這也足足跑了整個下午!

 山上天色暗得早,從障礙賽完結開始算起,她是在劇烈運動後,又揹著人連續跑了五個小時!要知道42公里的全程馬拉松一般比賽結束的時間是六個小時,那是沒有負重的情況下,誰能揹著個人跑全馬?

 那些原本說想試試揹著隊友跑障礙賽的教官也不吱聲了。

 不敢吱聲。

 是真的比不過。

 “盛驕,你到過來。”

 老教官將她叫過來。

 盛驕將甘慕慕放下來。

 一樣被顛了五個小時,顛得渾身難受的甘慕慕一臉茫然害怕地跟了過去,怕教官又要罰盛驕。

 老教官疑惑:“你……是真的不累嗎?還是硬撐著?等會去醫療室,讓醫生給你檢查一下身體吧!”

 “報告教官,我真的不累。”

 盛驕果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這老教官也不是非要把學生往死裡折騰的心理變│態,他被這學生非人類的超強體質弄得沒脾氣了,看她跑一下午,她不累,他是看累了!

 一樣米養百種人,老教官倒沒往靈異妖怪的方向想,華國人太多了,天賦異稟的總能找到一些,他自然地將盛驕歸類到特殊體質身上:

 “我只是有點好奇,你的體力一直這麼好嗎?”

 “報告教官,平時也會訓練。”

 得是多刻苦的訓練啊……

 現在年輕人要當明星是這麼勞累的嗎?老教官不懂。

 如果有懂行的學生在場,必定要義正辭嚴地告訴老教官——不,現在做明星可輕鬆了,髒活累活都給替身去幹,或者在編劇寫劇本的時候提醒自己不寫太吃苦受累的,不然明星吃不了這個苦,在現場耍脾氣。

 盛驕是個異類。

 老教官對這明星學生有記憶的,知道這丫頭有點沉默寡言,其他學生會聚在一塊笑鬧的時候,她往往就在角落坐著,像是排擠了所有人。想到這裡,老教官不禁有點內疚,就作主在後面讓盛驕這一組連帶著障礙賽獲勝的獎勵,可以休息一整天。

 盛驕道謝。

 只是心裡沒多大感覺。

 倒是她的三個室友高興瘋了,回到寢室後就差當場跪拜福星娘娘。

 “室友是大腿的感覺也太太太爽了!!!”

 “我不想努力了,我以後就抱緊驕姐的大腿。”

 “好累啊我要去洗澡……不對,驕姐你先洗!”

 在室友的熱情之中,盛驕被推進浴室。

 從此擁有優先洗澡權。

 要不是驕姐依然一臉冷淡,她們都想給她提供搓澡和洗髮服務了。

 和她親密接觸了一下午的甘慕慕大著膽子扒門:“……驕姐,需要我給你搓澡嗎?我特會搓下灰!我帶了搓澡巾呢!”

 圓臉萌妹巴巴地看住自己。

 系統:【宿主,你不要在散發奇怪的魅力了!】

 盛驕:【生性如此,低調不了。】

 盛驕輕輕地點了下頭:“可以是可以,但我身體搓不出灰的,你要進來一起洗也行。”

 甚麼?搓不出灰?

 山上沙塵大,人又運動了一天,汗水和新陳代謝作用著,肯定一搓一把灰。

 甘慕慕擼起並不存在的袖子,超自信的:“別看我體力差,我可會搓澡了!”

 十分鐘後,北方妹子的自信就受到了打擊。

 盛驕的面板光滑細嫩,摸上去手感極好,可無論她拿著搓澡巾如何使勁,也的確只能搓出泡泡,在她的手臂上打滑,搓不出想象中的灰——

 她有靈氣護體,凡塵不沾身。

 新陳代謝落下的那點灰,水一衝就帶走了,稱不上灰。

 倒是盛驕拿過搓澡巾,在甘慕慕手臂上以巧勁一搓,下了大把的灰,看得她直懷疑人生。

 盛驕勾唇一笑,宣佈:

 “沒有事情我是做不好的。”

 甘慕慕:????

 雖然會搓澡下灰好像不是一項特別牛逼的技能,從驕姐口中說出來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拽!

 晚上,其他三個女生依然不是很敢跟盛驕搭話。

 她往床上一坐,彷佛自帶無形結界。

 凡人不敢隨意靠近,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甘慕慕將她拉進軍訓室友微信群,她也沒在裡面說話。

 倒是這一屆的學生群聊炸了。

 沒法拉盛驕進去聊,於是全在甘慕慕,要她這個最接近盛驕的女人走出來說兩句。

 【嘿嘿,沒有很親近吧,也就回寢室後又一起洗了澡(bsp; 【s!停止炫耀!】

 【麥克風給甘同學,被盛驕揹著跑是甚麼感覺?特別是障礙賽的時候,我爬那個牆手臂感覺在慘叫,質問我為啥要吃那麼胖,好不容易再將自己甩上去,為啥盛驕揹著你還那麼輕鬆?她像是飛過去的!】

 好多同學想知道,被盛驕揹著躺贏障礙賽是甚麼感覺。

 甘慕慕難掩得意:【謝邀。說實話超刺——激的,翻牆時候盛驕像飛過去是真的,那一下我往下望,距離地面很遠,真的像坐了輛小型戰機,而且超有安全感。後面跑圈的時候,我在她背上吃肉包子,她怕我噎著,給我遞水瓶,嘻嘻驕姐超級溫柔,我永遠愛她。】

 不論男女,都被她秀了一臉。

 大學裡各樣的人都有,有女生姬達動了,對盛驕心生嚮往。

 【單方面宣佈今屆男神就是盛驕。】

 【為甚麼強大有安全感就預設是男神?我不管,盛驕就是我們女孩子的女神。】

 【沒這麼能打的女神吧……】

 【你又知道沒有了?盛驕就是我們女生選出來的女武神!男的不要學汪某人一樣叭叭叭的,ok?】

 近年女性意識覺醒,女生對這方面也敏感了起來。

 的確有酸盛驕美貌的女生。

 但更多的是欣賞她的,羨慕她在陽光底下能自如穿梭障礙賽,還會幫助體弱的室友,帥爆了。

 帥就帥在幫助弱小,面對教官又剛又颯。

 有女生提到汪景滿,自然也有人想起兩人的對決。

 再一算成績,是盛驕那組比他快。

 原本裝死的汪景滿看到有人提起自己,急忙想出來辯解,可是他的手放在手機螢幕上,剛要打出“盛驕”二字,彷佛有無形的力量壓制住他,他在被窩裡冒了一背的冷汗,也沒能將想說的話打出來。

 怎麼回事?

 汪景滿有點後怕,懷疑自己是生病了,便矇頭睡覺,不再上網衝浪了。

 可是這回,他不出來刷存在感,也不招惹事兒,議論的中心卻變成了他。

 因為,盛驕太耀眼了。

 同屆學生聊起盛驕有多厲害時,自不擴音起有個男生跟她不自量力的賭約,又說起他之前追著盛驕造謠的事。

 汪景滿自以為吃得開,到處叭叭叭,沒料想風向能轉得那麼快。

 盛驕不屑澄清。

 她的行動和戰績就是最好的證明,她的傾慕者就是她的代言人。

 在汪景滿矇頭大睡的時候,眾人對他的評價也悄悄地變更了。同學發現他雖然上竄下跳得很有存在感——一屆大學生人太多了,想像初中高中那樣認全所有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兒,除非是像盛驕這樣,有“實績”支撐的風雲人物。

 對汪景滿,就他常常跳出來叭叭叭。

 如果一件事必須有正派和反派……

 盛驕是那個好的,那他就是在背後不斷造謠報私仇的壞人。

 是夜,學校貼吧和學生牆上出現了一些留言。

 【聽說這一屆裡出了個性轉長舌婦,可以停止造謠美女嗎?】

 【希望某個狗皮膏藥不要再倒貼美女了ok】

 【汪景滿說的話一句都不能信,盛驕對同學都很好,昨天我寢室裡有蟑螂,也是拜託她來幫忙的,現在她就是我寢室的救命恩人。】

 這次,要接受同學異樣目光的,就變成汪景滿了。

 他一起床,沒了昨夜的難受感覺,卻發現大家對他的態度變了,就連他的室友也說怪話:

 “我都不知道你跟盛驕下了這種賭約,幹嗎贏了要人家陪你看電影啊,我們本來體力就不咋的。”

 “可是那邊有拖後腿的,我也沒想到盛驕能把人揹著跑啊!”汪景滿辯解。

 “你如果贏了,我們也沒好處啊,何況我們要是贏了……豈不是成了強迫盛驕陪你去看電影的幫兇?我女朋友知道我這樣幫著你欺負女孩子會殺了我的,麻煩做事之前先想想我們感受好嗎?”

 “你連累得我們整個寢室被人指指點點了……”

 室友複雜地看他一眼。

 另一個室友拉著他走,叫他別理汪景滿了,反正人家在其他寢室朋友也多。

 是,汪景滿像跟誰都能說得上話。

 可實際上,卻是沒真正的朋友,現在誰都知道他大概是甚麼樣的人。

 一天的時間,他就受不了了。

 他想跟人澄清,看誰都用複雜的目光看住他:“嗯嗯嗯,我不太清楚呢,沒聽說過……”來敷衍他,他敢肯定,這些跟他說“沒聽說過”的人,背地裡傳八卦傳得一個比一個的歡!

 可就是沒辦法。

 這一刻,汪景滿才體驗到被傳謠的痛苦。

 他止不住地去怪責盛驕——

 她是當明星的人,早就習慣被議論,沒看見被說嘴了這麼多天她都沒找人解釋嗎?她肯定不在乎,而他不一樣,他只是個脆弱的普通人,承受不住輿論的霸凌……

 紅著眼睛的汪景滿,只好去找盛驕,想她出面澄清。

 他話都想好了。

 先是低聲下氣的央求一下。

 如果盛驕不同意,他再揚言要捅給營銷號,投稿給大v之類的,說她在學校利用名氣帶節奏霸凌同學。

 反正汪景滿他不怕丟臉,他可以利用群眾的壓力,向她示弱賣慘!

 下午的午飯時間,飯堂裡全是狼吞虎嚥的學生。

 盛驕被女孩子簇擁著坐。

 經過障礙賽事件和八卦後,盛驕在女學生們的人設成了面冷心熱的美豔大姐姐,她們也發現如何“對付”盛驕了——只要乖巧地靠近,甜甜軟軟地跟驕姐說話,她就不會拒絕自己!

 哦呼,和美豔姐姐貼貼原來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

 太幸福了。

 “姐你多吃點。”

 “要我餵你吃嗎?驕姐。”

 盛驕:“……這個是真不用,我有手的。”

 女學生們盛情難卻。

 男學生看得酸溜溜,可是他們也服氣,盛驕那超人般的身體素質,不僅一拳可以將他們活活打死,就是想跑,也跑不過她。

 比不過比不過。

 就在女同學嘗試給盛驕送飲料的時候,汪景滿紅著眼,一個箭步,衝到了她面前!

 他這突兀的舉動,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因為盛驕身邊跟自帶篩選功能似的,圍的全是女同學,男學生自覺避遠。

 而他就是打破了這個“結界”的人。

 汪景滿張大嘴,正要跟她說話——

 一股比昨夜他要在群裡提及“盛驕”時更加沉重的力量在他雙肩壓了下來,他像被一隻無形大手強行往下狠狠摁,他雙膝一軟,哐的一聲,竟是跪了下來!

 這一跪,跪得結結實實的。

 雙膝砸在地板上,發出悶響,讓聽見的人都下意識地想摸一把自己的膝蓋。

 汪景滿大吃一驚,張嘴卻說不出話來,表情落入旁人眼中,只覺滑稽極了。而盛驕正低目叉起一塊宮保雞丁送進嘴裡,視一切於無物。

 社交牛逼症一詞,本來是用來鼓勵人們主動去社交,不要害怕和人打交道,發的也是一些傻樂的可愛影片。不知何時,被一幫網紅曲解成了博人眼球的譁眾取寵,打擾冒犯他人而不自知。

 放眼全場,能符合這詞的,恰好是一正一反。

 汪景滿不怕丟臉,想在大庭廣眾下用輿論壓迫讓盛驕幫他澄清。

 巧了,盛驕也是個視輿論於無物的主兒。

 面對一個朝自己跪著的大活人,盛驕雷打不動地該吃飯吃飯,看都不看他一眼,愛跪就跪著唄,她以前也沒少被人跪。倒是盛驕旁邊的女學生感覺怪尷尬的,戳了戳她:“驕姐,他幹嗎呢這是?”

 盛驕略一思索:“興趣使然吧。”

 她給出了一個想也知道不可能是這樣的答案。

 有人看不過眼:“你有病吧,沒事跪人家幹嗎?等會教官看到了,連著整個寢室一起罰。”

 汪景滿張嘴想辯解。

 好死不死的,他又想把話題拐回盛驕身上,腦海裡剛冒出這樣的念頭,剛站起來的一隻腳又跪了下去。

 年輕教官也被動靜招了過來,他皺眉頭:“你在這裡做甚麼?行為藝術嗎?快起來!飯還吃不吃了,不吃等會餓暈了也沒人管你!”

 “報告教官,可能是因為他答應過,如果在障礙賽裡輸給我的話,就不再跟我說話,所以想用這種形式來表達對造謠我的歉意。”

 教官來到,盛驕才輕笑著說道。

 在軍訓期間,她笑得很少,總是冷著一張美人臉。

 這時笑起來,連教官都莫名的紅了臉。

 靠,女明星笑起來真難頂。

 他面板黑黑的,但被盛驕看牢後微笑的殺傷力太強,他臉紅得超級明顯,其他學生看到年輕教官露出窘態,也紛紛笑了出來。

 教官清咳一聲:“不許笑!你們誰把他帶走,我不管你們有甚麼約定,但不要再騷擾女學員了!”

 和汪景滿同一個寢室的室友受不了了,合力將他拖走。

 都怕被他連累,被教官一塊兒罰。

 汪景滿被帶走後,面對室友的抱怨,他有口難言。

 他覺得一定是盛驕使的詭計。

 即使他不知道她是如何辦到的,但肯定是她!

 這一回,輪到他品嚐無法反駁,有氣使不出,不能再騷擾她,拿她造謠吸引目光,卻要在她一次又一次大出風頭時,被當作蛆蟲笑話一提。

 ——盛驕覺得自己足夠仁慈,傾慕者提她的名字是給她讚美,她聽著高興,對手咬牙切齒地提她的名字,她也覺得有意思,唯獨是這種又lobsp; 不僅不能提她。

 他和她的賭約生效後,落敗的他被言靈所束縛,永久剝奪了他書寫“盛”和“驕”這兩個字的權利,他以後提到“驕傲”,必須換一個寫法,有這兩個字的公司自然也不能去的。

 而他因為避諱字眼,也無法跟最親密的人傾訴關於這件事的痛苦。

 這時的汪景滿,仍不知道留下了何等深遠的影響。

 他只知道,盛驕可太能出風頭了!

 原來障礙賽只是個開胃小菜,後面打靶的時候,盛驕打出了十個十環的學校軍訓歷史紀錄最佳。

 別人一槍一槍,很珍惜地打。

 因為打完就沒了。

 而且大多學生是第一次接觸射擊,第一槍的後坐力就將自己嚇呆了,跟平時玩吃雞和和平精英的時候想象的根本不一樣,於是第二槍開始慢悠悠的謹慎射擊。

 盛驕就那麼隨意地把槍一搭,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連射,打出了十個十環的佳績!

 成績極佳,姿態輕鬆。

 不過這比她揹人過障礙賽要好解釋一點。

 國內的射擊俱樂部不少,收費豐儉由人,他們都知道盛驕很有錢,興趣使然的提前學習過也說不定,條件比他們這幫萌新好多了。

 “盛同學,你到底是怎麼練的?”

 被盛驕早早收服了的年輕教官欽佩不已的問道。

 十個十環,他們也打不出來啊。

 可能水平更高的兵能打出來。

 但那也不會來帶大學生軍訓了。

 “因為我的目標是做一個演員,”盛驕微微一笑,抬出了無懈可擊的回答:“萬一以後要拍槍戰片呢?”

 “……”

 這是去拍槍戰片的水平嗎?

 這該是可以去敘利亞當僱傭兵的水平了!

 老教官再次路過,一臉茫然地問:“現在……做明星這麼嚴格啦?以前文工團也不要求打滿十個十環啊。”

 年輕教官沉默了。

 他委婉地說:“盛同學是比較出色的那一個。”

 “身體素質這麼厲害,當明星可惜了,丫頭不考慮當兵嗎?”

 老教官越看盛驕是越喜歡。

 他是真退伍下來的,在教官之中很有威信,也最有軍人該有的樣子。

 他覺得盛驕身體素質強,儀態也好。

 像這樣的人才,去部隊裡哪怕是太平盛世,很快也能混出頭來。至於態度驕橫,哪個新兵營裡沒刺頭?年輕人有朝氣是好事兒,性子磨磨就行了。

 唉,想想昨天這丫頭倔的要揹著隊友,怪可愛的,有他年輕時的風範。

 “這個……”

 盛驕露出猶豫神色,對方是很嚴肅認真地問她這問題,所以她也很認真地回答:“我不適合當兵,不過如果能讓我空降成為上將的話,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

 老教官想收回剛才想她可愛的話。

 他年輕時也沒敢覬覦過上將的位置,狗膽太大了。

 甘慕慕悄咪咪地將驕姐拽走,免得她又說出驚人之語,讓教官對她有更高期待,例如叫她揹著她青蛙跳之類的,她昨天來生理期,是真的再也經不起顛了。

 學校一片苦心,將新生送去基地軍訓。

 結果十五天軍訓下來,學生別的沒記住,一些歌是會合唱了,記得最牢卻是驕姐的bkg語錄和事蹟。

 沒等校領導氣結白送這幫小子去軍訓,他的新生們就將這次軍訓事績傳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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