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塗鴉的少女（4500）
就在這時，房門開啟，兩道身影走了進來。
羅伊剛剛走進房間，首先引起他注意的是透明牆壁，材質很像琉璃，但好像又不是。透過這扇奇怪的牆壁，可以看到一個個身穿奇怪服飾的人圍繞著一個臺子，上面躺著一個人。
將目光從裡面移開，望向了房間內的其他人，下一秒羅伊表情出現了明顯的愣然，傾向於驚訝的情緒。
“流……”羅伊嘴巴微張下意識的出生，剛剛吐出第一個字，發現下一個字再也說不出來。
身體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控制住了。
‘小子，別亂說話，我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工人，馬車輪。’
聲音在腦海裡響起，身體恢復正常。
李智淵不動聲色的問道：“會長先生，你認識這幾個老人？”
“不認識，感覺有點眼熟。”羅伊搖頭否認。
“真是有緣。”李智淵沒有繼續追問，內心已經有答案了。
“有幾位是志願者，接下來的長壽實驗就在他們身上試驗。主要方向是透過各種新藥物（改良的魔藥配方），治療因身體衰老而產生的各種病症，也就是所謂的老人病。”
指著窗戶後的手術室。
“現在我們正在治療，一位患有心臟病的患者。治療過程是把身體胸膛切開，把生命原液精準的滴在心臟上，嘗試用這種神奇的藥劑治療心臟病。”
“甚麼？”羅伊臉上出現了明顯的疑惑，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您是說把胸膛切開？你們如何將身體復原，這可是一個普通的老人，根本沒有自我癒合的能力。就算用相關的魔藥，頂多也只是讓他堅持更久一點，想要達到癒合整個胸膛的效果，起碼得精靈族的長老會強者來。”
癒合這種級別的傷勢並不困難，羅伊受到這種傷害也可以透過某種手段在一個小時內恢復。問題就在於物件是一個普通人，普通人的身軀根本無法承受過激的治療手段。
切開身體，跟殺人無異。
等等，他們好像有一位神秘的精靈強者。
羅伊想到了那晚上的事情，那個身材平平的精靈給他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會長先生，開膛手術我們是專業的。”李智淵沒有解釋，只是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們驚歎了超凡力量這麼久，是時候讓這些強者也見識一下現代醫學的“奇蹟”，這份經歷了數百年，跌跌撞撞摸索出來的奇蹟。
……
明亮的手術室內，一名老人躺在手術檯上，臉上充滿了皺紋與老人斑，蒼白的頭髮已經寥勝無幾。
口鼻處綁著一個呼吸罩，旁邊的心率機滴滴作響。
手術刀劃破面板的聲音，昏暗的房間與明亮的手術燈光。
執刀醫生動作積極迅速，乾淨利落，堪稱完美。所有人臉上充滿了嚴肅與緊張，這場手術不允許有任何的失誤。
患者的身體只能支撐一次手術，如果手術無法成功，那麼這位國寶級別的人物將會與世長辭。哪怕上頭不怪罪他們這些醫生，畢竟患者哪怕不做手術也沒幾天能活的了，可他們自己還是會感到深深的自責。
同樣穿著手術服的艾墨婭也被氣氛感染，美麗的臉龐上充滿了緊張，沒有了以往的跳脫。手裡輕輕握著一個青色陶瓷瓶子，拇指大小，上面有著一道道紋路，疑似法術迴廊。
將人身體剖開，人還能活嗎？
此刻的精靈小姐腦子裡只剩下這個疑惑，在她的認知中，絕大部分非超凡生物身體被切開，一般是活不成了。
連絕大部分超凡，也無法做到身體被切開後還能活下來，更別說面前這個人類。
身軀被切開，肋骨被挪開，一顆鮮紅跳動的心臟進入眼簾。心率機上面的線條跌宕起伏，好似配合著那顆鮮紅的心臟。
那微弱的呼吸，生命還在延續。
看到這一幕，艾墨婭只感覺腦子裡砰的炸了開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
竟然真的活著！那些書裡的知識竟然都是真的！
關於玄律的醫學，艾墨婭並沒有看過，也沒有那個時間去看。她只是從之言片語中，知道了人體血液，組織，器官，迴圈系統，腦部神經等等匪夷所思的概念。
本以為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沒想到竟然是對生命本質的闡述！
抬頭望了一眼輸血管，呼吸機，再望向那身軀內的血紅世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房間外面，被所有施法者尊崇，作為導師的流浪法師，也完全愣住了。
這些人用某種手段平衡了生命的迴圈，以人類比肩神力。
這裡沒有強大的靈性，沒有毀天滅地的戰鬥，沒有堪比神明的強者，只有一層普普通通的凡人。可他們此刻卻做到了無數德魯伊，鍊金術士做不到的事情！
“艾墨婭小姐。”
醫生的聲音讓艾墨婭回過神來，上前兩步來到手術檯前，將手中的陶瓷瓶子開啟。
一股非常奇妙的清香瞬間噴湧而出，單純是聞著這股香味，就感覺身心舒暢。
艾墨婭一臉肉疼地滴出了一滴翠綠色的液體，液體滴落在心臟上，瞬間融入了血肉。
等了十幾秒鐘，再也沒有其他變化，只是心臟跳動的更加有力平穩。
“能不能成真，聽天由命了。”
“感謝。”醫生微微點頭，轉身開始了縫合手術。
手術過程就這麼簡單，這個被稱之為生命原液的東西滴到心臟上，讓藥力精準的覆蓋心臟，而不是透過迴圈系統或者血液分佈到全身。
不一會兒，被切開的身體縫合起來。
艾墨婭迫不及待的向前一步，手搭在了那長滿老人斑的瘦弱手臂上，檢查對方的生命氣息。
“活著，真的還活著。”艾墨婭一邊儘可能的壓低聲音，一邊充滿驚喜的叫喚著，就像一個發現新玩具的小孩子。
好！
牆壁另一面的馬車輪也忍不住握拳揮手。
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一個普通的人類身體被切開，竟然還能活下來。
這一幕要是被那些樹上掉下來的精靈德魯伊看到了，絕對會讓他們大跌眼鏡，甚至放下高傲的姿態跑進去向裡面的人類跪倒拜師。連馬車輪現在，都有點想虛心請教了。
在不借助任何超凡手段的情況下，以一種他們所不知道的手段，平衡了生命。
裡面的手術結束，患者被推出的手術室。
另一邊瞬間沸騰起來。
羅伊伸出雙手抓住了李智淵的右手，滿臉激動的說道：“李先生，剛才的你們是怎麼做到的，你們是怎麼把一個人的身體切開，然後再復原，而且還保有生命！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就像智慧之神降下的神蹟一樣，簡直不敢想象，這是一場奇蹟！”
原本他以為這位神秘的精靈強者要大顯神通了，然而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會長先生，我是一個身心健康的男士。”李智淵後退半步，掙脫對方的手。
羅伊表情有些尷尬，道：“請不要誤會，我只是太激動了。能否告訴我你們是怎麼做到的？如何讓一個普通人在胸膛被切開的情況下復原，然後存活？”
這件事情聽起來很神奇，但好像對超凡者沒有任何意義。如果有這種想法，那麼他是一個十足的麻瓜，只適合當腦子裡長肌肉的騎士。
對於任何事物的探究是一位高貴法師的基本素養。
羅伊看到的是一種異於超凡力量的生命平衡，一種所有德魯伊夢寐以求的東西。
“這屬於我們玄律的現代醫學知識範疇，涉及國家機密，請原諒我無法告訴你。”李智淵面帶歉意的說道。
“我願意付……”羅伊話沒說完又一次哽住了，理性重新佔據高地。
自己好像沒甚麼東西能夠支付平衡生命的知識，為了走到今天這種地步，他已經拼盡全力了。除了一身實力，以及一顆撿漏的法術結晶，別的甚麼都沒有了。
哪怕有也很快被他用在各種研究上，在一次次試錯中揮霍掉。
這就是普通法師的日常，缺材料，缺錢，除了窮還是窮。掙的錢根本不夠花出去的多，三天餓兩頓實屬正常。連羅伊這種級別的強者，其實也窮得叮噹響，畢竟實力提升了研究的東西也會跟著提升，材料費同樣會提升。
為了進行法術研究，羅伊以前經常充當獵人，去接受大自然的饋贈，活得跟個野人一樣。現在進入獵人公會的管理層，生活有了基礎保障，但沒存下甚麼錢。
一位成熟的法師，額頭上都刻著一個窮字。
要是他是施法者家族的子弟，他可以大手一揮說開個價吧，可惜他不是。
“唉！”
羅伊嘆了口氣，又一次這個世界對於普通人來說太不公平了。
自己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生死，放下尊嚴給那些法師當狗（學徒），才爬到今天這種地步，可這只是某些法二代的起步。
悲從心中來，感到不公，又無可奈何。
就在羅伊日常憤恨的時候，李智淵話音一轉，道：“當然玄律是一個非常開放的國度，我們不會固步自封，我們是非常歡迎學術交流的。”
“學術交流？”
“對，就是來我們這裡工作，與我們共同研究超凡的奧秘，探討世界的客觀本質。”
“抱歉，我目前在獵人公會身負職位，我不能為任何一方勢力工作，這有違規定。”
羅伊內心非常心動，還是拒絕了。
要是放在幾年前，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可現在他是獵人公會的會長（晨曦王國）。身為一箇中立組織的管理者之一，不能偏向任何一方，保證自身的中立性。
“不需要為我們工作，只是學術探討。而且材料等相關費用完全由玄律承擔，我們也會向您支付報酬。接下來我們還有關於赤金武器，人體強化，血肉法術迴廊，傳送法術，甚至是王具打造的研究。”
李智淵臉上帶著狐狸般的笑容，開始畫大餅。
以上的除了前面兩個，玄律都沒有能力進行。
“這……”羅伊麵露猶豫，最終搖了搖頭，“很抱歉，我身為會長，絕不能帶頭做出這種違反規定的事情。”
“玄律不缺高純度的黃金與白銀，可以隨便拿來做實驗。”
“嘶！”
最後一句話，沖垮了羅伊，眼睛不自覺的瞄了一眼馬車輪。
七席之一的流浪法師閣下都可以暫時叛出獵人公會，他也暫時違反規定，不過分吧？
內心是這麼想的，然而羅伊還是沒辦法答應，畢竟自己的頂頭上司之一就在這裡，不能明著來啊。
注意到羅伊的目光，馬車輪一眼就看出對方在想甚麼。內心不由的感嘆，不愧是根正紅苗的怪物獵人，果然和我們如出一轍。
傳統技藝，日常“背叛”獵人公會。
‘我現在已經不是七席了。’
羅伊立馬領會了對方的意思，表情嚴肅的說道：“咳咳咳，既然是學術交流，那並不違反規定。”
‘小子，學到甚麼記得給我來一份，最近有些無聊想找點東西看。’
‘好的，流浪法師閣下。’
李智淵抬了抬眼鏡，滿臉笑容的與羅伊握手，他基本可以確認這個名為馬車輪的神秘人身份。
原本他還想要怎樣才能隱蔽且明確的暗示對方這個人有問題，但沒想到對方先露出了馬腳。透過兩人的眼神交流，可以確定這兩個人是認識的。
在這一基礎上，可以確定這個馬車輪就是前面羅伊在王宮時提到的，【獵人公會已經派王級獵人來處理了】。再加上艾墨婭提供的情報，可以確認這個人就是七席。
然後透過一種手術來展現現代醫學的神奇，引起這個世界強者們的好奇心，為接下來的事情做鋪墊。
如果有一位頂尖強者指導玄律，那麼玄律的研究將會平坦很多，至少不會走歪路。同時也給自己拉一個靠山，作為暗地裡的保護罩。
一切進行的太順利了，有種不真實感。
李智淵臉上溫文爾雅的笑容漸漸消失，抬了抬眼鏡，臉上不動聲色。
接下來志願者們被帶到了另一個房間，隨時檢查身體，檢測他們患有哪種老年病，然後用這個世界特有動植物製作的各種藥物治療。
羅伊滿心歡喜的離開，承諾明天就來參加學術交流。
……
“嗯，真不錯！”
黑髮紅瞳的少女坐在一棵大樹下，拿著一根樹枝，圖上亂塗亂畫。
遠處是金黃色的麥田，田地間有著一個個戴著草帽的農民，頂著烈日手裡拿著木棍驅趕著偷吃麥粒的鳥兒。
清風微微拂過，這幅田園風光，盡收眼簾。
就在這時，少女背靠著的大樹，樹幹忽然裂開，發出了嘶啞難聽的聲音。
“流浪法師比我們想象中的要可怕，妄圖用你的力量干涉對方，這是在找死。”
少女沒有轉頭，繼續亂塗亂畫道：“人家才不想碰那個老頭，髒兮兮的，我只是玩一下幾個小朋友。”
樹木沉吟了許久，道：“你又成長了。”
“嘻嘻嘻嘻，人總是要成長的嘛。”
“你把那張記錄著舊日曆史給那些黑髮人類，想幹甚麼？還有自己的舊軀，難道就不怕這些東西被流浪法師得到嗎？”
“嘻嘻嘻，不可說。”
“……”樹木再次陷入了沉默，“容器已經初步解封，我神的力量成功降臨，必須要晨曦之劍遮掩，她必須成為晨曦之王。”
“知道了啦，知道了啦，我這不是在寫了嗎？你有力氣關心這個，還不如好好的養傷。那老頭的力量還真是恐怖，竟然能把你打成這樣子。”
“你操縱命運，不輸於他。”
“呵呵，操縱命運，除了到達那無盡的崇高，誰又能操控命運？”
少女著各種亂七八糟的圖案，直到太陽完全落下仍然在寫。
黑夜降臨，銀白色的月亮照耀大地。
“讚美黑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