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抱著996站在小洋樓門口,目送楚南溟的汽車遠去。
“我感覺好奇怪啊。”他在心裡呢喃。
“甚麼奇怪?”996甩了甩尾巴。
“我好像一個送丈夫去上班的妻子。”
“不用奇怪,你就是。”
“我是男人。”
“你的身份就是妻子。”
“可是這個妻子昨天晚上還躺在另一個男人的床上。”秦青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
996瞪圓眼睛,用誇張的語氣驚呼:“喵!你好渣啊!”
秦青抹了把臉,苦笑道:“可是你想想,如果我不渣的話,楚南溟根本就不會選擇跟我結婚。他可以完美地扮演好一個丈夫,絕不會出軌,也絕不會推卸自己的責任。他可以把這個家照顧的很好,但他唯獨不能給的就是愛。如果愛他而和他結婚,一定會很痛苦,如果不愛他而和他結婚——”
“會很幸福。”996不等秦青說完就介面道。
“不,未來會很痛苦。”
“未來會很痛苦?為甚麼?”
“因為面對這樣一個完美的丈夫,即使現在不愛,未來也一定會愛上的。”
996咂咂舌,不得不承認:“你說得對。所以你愛上他了?”
早就愛上了。很久很久以前。
秦青沒有回話,只是看著那條消失在樹林盡頭的路,懷戀又苦澀地笑了笑。
他回過頭,看見那位長相美麗氣質優雅的女管家站在玄關處,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看著自己。
“請問你怎麼稱呼?”秦青慢慢走過去,禮貌地問。
“我叫米菲,是楚教授的生活助理,我在他身邊待了十五年。”女管家的聲音非常柔和婉轉,說話的語速也不緊不慢。
如果楚南溟是個正常男人,每天聽見這麼悅耳的聲音,看見如此美麗的臉龐,他大概早就淪陷了。
然而很不幸,楚南溟偏偏不正常。他沒有感情方面的需求,或許連生理上的需求也沒有。
秦青胡亂猜測著,衝米菲投去一個憐憫的眼神。他沒有忽略對方提到“生活助理”四個字時故意加重的讀音。
在楚南溟那個圈子裡,常年跟在他們身邊的生活助理往往也負責把他們照顧到床上。這是一條不成文的潛規則。太過忙碌的工作把這些人的私人生活壓縮到極限,他們幾乎沒有時間去尋找情人。
但秦青相信,無論別人是怎麼對待生活助理的,楚南溟肯定不會。
楚南溟和米菲一定是清清白白的。
“米菲小姐這麼美麗動人,待在楚南溟身邊真是浪費了。”秦青不軟不硬地點了一句。
米菲溫婉的笑容顯出一絲僵硬,然後便低下頭默默鞠了一躬。
察覺到自己竟然在跟一個女人爭風吃醋,秦青忽然覺得有些沒趣。無論是他還是米菲,都跟楚南溟沒有一毛錢的感情糾葛。他們爭來搶去,有甚麼意義?
“你帶我熟悉熟悉環境吧。”秦青朝屋裡走去。
“好的。”米菲跟隨在後。
兩人在樓裡轉了一圈。
搞清楚楚南溟的書房和臥室分別在哪裡之後,秦青就把這兩個地方設為禁地,打死都不會再靠近。
“我餓了,冰箱裡有吃的嗎?”秦青忽然問道。
“有的,我帶您去廚房看看。”
兩人來到廚房,米菲開啟冰箱門,讓秦青挑幾樣食材出來,她馬上烹飪。
秦青探著腦袋往冰箱裡看了看,眉頭不由皺起。這些食材竟然全都是他最討厭的東西。
被蛆蟲蛀滿孔洞的乳酪,沾滿黏液的鼻涕果,又辣又麻的煙菜葉子,腥味特別重的深海長鼻魚……
秦青縮回腦袋,意味深長地看了米菲一眼。如果冰箱裡只有一兩樣食材是他討厭的,可以說是湊巧。但樣樣都是他討厭的,這就很微妙了。
米菲是楚南溟的生活助理,許可權很高。她想要調查一個人的喜好應該是很容易的。更何況秦青經常在社交媒體上吐槽這些噁心的食物,有心人一定會留意到。
“楚南溟平時就吃這些?”秦青擰眉問道。
“是的。”米菲點點頭。
“他口味這麼重?”
“是的。”
“我問問楚南溟。”秦青把智腦的攝像頭對準敞開的冰箱,拍了幾張照片,想要試探米菲的反應。
然而米菲只是站在一旁,露出無懈可擊的微笑,完全的有恃無恐。
996往冰箱裡瞅了一眼,做出一個乾嘔的動作。
“秦青,我告訴你啊!我打死也不會吃這些東西!你快點和楚南溟離婚!兩口子吃不到一塊兒是最嚴重的矛盾!”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受罪的。”秦青把照片傳送出去,用簡訊詢問:【你每天就吃這些?】
他以為楚南溟在工作,一定會很晚才回復,但那邊幾乎馬上就答道:【是的。】
秦青挑高一邊眉梢,詫異地瞥了米菲一眼。
米菲彎下腰,略一鞠躬,低頭時嘴角無聲無息地上揚。
她比任何人都瞭解楚教授,她當然知道那人對食物完全沒有要求。只要營養足夠豐富,沒有毒素,能入口,他甚麼都吃。
秦青發去的照片,他可能只是匆匆一瞥,連食物的品種都沒分清楚。
“秦先生,楚教授的食譜是固定的,我也沒有權力做出更改。如果您不喜歡,我只能對您說一聲抱歉。”米菲的言辭很客氣,態度卻半點也不客氣。
然而實際上,每個星期的食譜都是她制定的,楚南溟只是瞟一眼就會點頭,並沒有所謂的不能改動的情況。
“離婚吧!”996氣鼓鼓地說道:“讓我每天吃這些,不如讓我去死!”
“別急別急。”秦青一邊在心裡安撫炸了毛的胖貓,一邊用智腦投出一塊光屏,把自己和楚南溟的聊天記錄全方位地展示出來。
這個米菲真有意思。跟他玩宅鬥呢!
秦青無奈地嘆出一口氣,然後飛快傳送了一條簡訊:【老公,這些東西我都不愛吃!你說怎麼辦嘛!】
話落,他對著自己的臉拍了一張動圖傳送過去。動圖裡,他噘著嘴,皺著眉,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溢位委屈的水光。
他是中心城出了名的廢物,卻也是最漂亮的廢物。
這張豔若桃李的臉笑起來的時候能勾魂,蹙眉的時候更能勾魂。如果他是個愛玩感情遊戲的渣男,中心城裡哪個玩咖能逃得脫他的魅力?
秦青勾著唇角,抱著手臂,靜靜等待楚南溟的回覆。
看見那張矯情得要死的動圖,米菲強悍的表情管理竟然有些破功。
這措辭,這語氣,再加上這張圖……真是太噁心了!楚教授怎麼會跟這種人結婚!她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不出半個月,楚教授的忍耐力一定會達到極限,然後跟這個噁心的人離婚!
實驗室裡,楚南溟垂眸看著智腦,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飄在他頭頂的那團白色光球卻頻率極快地閃著光,像是遭遇了紊亂電流的攻擊。
“這是我們剛剛合成的一組噬菌體,結構好像不太穩定,楚教授您看看。”一名研究員帶著一個培養皿走過來。
楚南溟盯著智腦,眸光幽深,眉心微蹙,像是在思考一個非常深奧的問題。
研究員小聲喚道:“楚教授,楚教授?”
楚南溟頭頂的白色光球便在此時停止了閃爍,微蹙的眉心也舒展了。
“你把樣本放下吧,我稍後再看。”他語氣淡淡地說道。
研究員以為他在研究更重要的專案,連忙放下培養皿快速離開了。
楚南溟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回了一句話過去。
【你愛吃甚麼?】
這是開啟聊天模式的一個訊號。放下工作處理私事,這是前所未有的。
秦青驚訝地看著半空中的光屏。他以為楚南溟會說:你愛吃甚麼就讓管家做甚麼。
快速解決掉一個麻煩,然後全心地投入工作,這才是楚南溟的風格。而且他絕對不會說:我愛吃甚麼你就跟著吃甚麼,別囉嗦。
正如秦青瞭解到的,楚南溟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好丈夫。工作之外,他會盡力滿足伴侶的需要。
秦青敢把聊天記錄投屏出來就不怕被楚南溟拆臺。
但這樣的回覆,他是真的沒有想到。
米菲死死盯著光屏,嘴唇竟然有些控制不住地顫抖。她大概也沒想到楚南溟會這麼問吧?
秦青身體後仰,懶懶地靠在冰箱上,心情愉悅地笑了。
楚南溟真有外表看上去那麼冷嗎?
【我喜歡吃啵啵魚、芝士蛋糕、冰淇淋……】
秦青也不嫌麻煩,拉拉雜雜寫了一大堆,然後反問:【之前我給你發的圖片,真的都是你愛吃的東西嗎?你口味那麼重?】
楚南溟半晌沒有回覆。
米菲的智腦忽然響了一聲。她低頭檢視,臉色瞬間發白。
秦青問道:“你怎麼了?”
“不,沒甚麼。”米菲用手捂住智腦,神色極不自然地搖頭。
秦青猜測米菲收到的簡訊應該是楚南溟發的。那人大約在質問:我甚麼時候愛吃這些鬼東西?
想想那個場景,秦青忍不住笑了。神仙一樣的楚南溟怎麼可能吃長滿蛆蟲的乳酪?秦青寧願相信楚南溟是靠光合作用長大的。
惡趣味被撩撥了起來,秦青借用了996的一句話:【兩口子吃不到一塊兒是最嚴重的矛盾!要不我們還是離婚吧!】
離婚?楚南溟盯著這兩個字,面色很冷,頭頂的白色光球不知不覺變成了灰色。
有些研究員注意到了這種狀況,卻不敢問,擔心自己無意中窺探了楚教授的秘密研究專案。
光球的灰色還在加深,發出的光芒黯淡了很多,像一團陰雲籠罩在楚南溟頭頂。
然而他本人並未發現這種奇怪的變化。
他略微上揚的唇角早已抿成了冰冷而又嚴苛的一條直線。
【我剛才已經把你發給我的資訊轉給管家,我讓她每天按照你的需求制定菜譜。】
【下一次說出“離婚”兩個字時,我希望你是經過慎重考慮的,而不是為了這麼一點小事。】
【我們沒有矛盾。你愛吃甚麼,我就跟著你吃甚麼。】
連續三條簡訊傳送過來,看懵了秦青。他以為楚南溟剛才是在質問米菲,責怪米菲破壞了他完美的形象,卻沒想到他竟是在給自己安排以後的食譜。
只從這三條簡訊的內容來看,楚南溟真的是一個好丈夫,而秦青則像一個出了軌還完全不覺得愧疚,在家裡恃寵而驕無理取鬧的小作精。
“渣啊!”秦青抹了把臉,在心裡哀嘆:“我自己都覺得我像個渣男!”
“有種舔狗即將上線的既視感啊!”996看著光屏,失神地呢喃。
米菲沒想到楚教授竟然會為了吃飯的問題跟秦青討論這麼多,而且佔用的還是工作時間。
多年以來的信仰好像一瞬間坍塌了。米菲以為楚教授不可能愛上任何人,自己永遠離他最近。但秦青的出現打破了這一切,也讓楚教授發生了一些改變。
他好像變得,有溫度了……
米菲心痛如絞,卻只能保持微笑。
秦青瞥她一眼,這才回覆資訊:【餐桌上的東西,一定要有我愛吃的,也一定要有你愛吃的!】
【我的喜好不能統治你的生活。】
【你喜歡吃甚麼一定要告訴我,我會記住的。】
【如果你沒有特別愛吃的東西,以後我們慢慢找,找到了一起分享。】
【分享才是最快樂的。】
【一個幸福的家庭必須是由兩個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互相尊重的人,共同建立的。】
【老公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連續發完數條資訊,秦青對準自己的臉拍了一張彎著雙眸溫柔微笑的動圖。
楚南溟不是說讓他幫忙清理身邊的狂蜂浪蝶嗎?這不,他剛剛就打死一隻。
秦青瞥了一眼米菲,果然看見了一張僵硬又悲慘的臉。愛上楚南溟大約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一件事。
楚南溟反覆品讀秦青發來的幾條資訊,抿直的唇角終於又勾起柔和的弧度。懸浮在他頭頂的陰雲變回白色,光芒十分明亮。
【我沒有愛吃的東西,以後我們一起慢慢找。】
【沒關係,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
【我工作了,有事發簡訊。】
楚南溟不再看智腦,轉身拿起培養皿,放在顯微鏡下觀察。
不知道為甚麼,周圍的研究員紛紛鬆了一口氣,總覺得頭頂的壓力小了許多。
“看見了嗎?”秦青笑著望向米菲。
米菲低下頭,嗓音無比沙啞:“看見了。”
“把冰箱裡的東西全都扔掉,按照我的喜好去買食材。”秦青衝門口揚了揚下頜,命令道:“現在就去。”
“是的秦先生。”米菲深深鞠躬,頂著一張紅白相間的臉急促地離開廚房。
秦青看著她狼狽萬分的背影,嘆息道:“楚南溟真是造孽哦!”
“造孽的是你吧!你忘了讓她買菸、買酒、買手機、買啵啵魚罐頭!”996怨念很重。
“你急甚麼,我馬上讓她買。”秦青編輯了一條簡訊,把購物清單補充完整,還蹲下身,讓996親眼看了看。
996滿意地點點頭,秦青這才把簡訊發出去。
“你在咱家的地位那是剛剛的!”秦青揉著胖貓的腦袋哄了一句。
996樂開了花,誇讚道:“你這張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嘴也是剛剛的!”
一人一寵在廚房裡翻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一袋餅乾,拿去二樓的臥室。
“你先吃吧,我打個電話。”開啟包裝袋,把餅乾倒進碗裡,秦青吩咐道。
996跳上桌子嗷嗚狂吃。
秦青給二爺爺打去一個電話,把吳瑜和吳綵衣的身世說了。這種時候,他需要整個家族的支援。
二爺爺暴跳如雷,怒氣沖天地說道:“你媽真是識人不清!當年她立遺囑的時候我就勸過她好幾次,她不聽我的!你猜她是怎麼說吳綵衣的。”
“她怎麼說的?”秦青坐在陽臺上曬太陽,身體卻十分冰冷。
“她說她百分百相信吳綵衣。她還說無論將來發生甚麼,吳綵衣都會選擇站在她那一邊。可是結果呢!結果吳綵衣竟然是吳曲跟李茹的種!吳綵衣的存在就是對你媽最大的背叛!不知道你媽泉下有知會不會後悔!”
秦青喉頭發乾,想要介面,卻半晌無言。母親是被害死的,他不想說任何一句對她不好的話。
“算了二爺爺,過去的事我們不要提了。香譜和種子公司,我們還是要想辦法拿回來。”秦青指出重點。
“對,這才是目前的當務之急。你現在就去種子公司看一看,清點一下,免得吳家人把公司資產轉移。我這邊聯絡會計事務所,查一查他們的賬目。如果賬目有問題,我們就可以把他們送去吃牢房,起訴拿回種子庫。”
二爺爺的思路和楚南溟是一樣的。
早在幾年前,秦婉怡就把種子庫交給了吳綵衣管理,吳綵衣又讓吳州和李茹當了公司的經理和副經理。如果那邊出了問題,他們一家三口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秦青不懂這些事,只能點頭:“好,我現在就去。”
“你去幹嘛?”996抬起頭,抖落鬍鬚上的餅乾渣。
“我去種子庫看一看。”秦青馬上叫了一輛車,又給吳綵衣打去電話,說了自己要去種子庫的事。
“你要過來?”吳綵衣愣了一愣,然後便笑著說道:“好啊,你來吧,我等你。”
如果這是一通影片電話,秦青就會發現,此刻的吳綵衣笑得有多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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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小時之後,秦青抱著996來到種子庫,進入吳綵衣的辦公室。
“庫房在那邊,你自己去吧,這是資產清單。”吳綵衣指了指外面。
窗外幾百米處聳立著一座巨大的白色倉庫,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金光。
秦青看了看手機裡的資產清單,表情有些驚訝。他沒想到吳綵衣這麼輕易就把最重要的資料交了出來。來之前,他以為自己要費很多口舌,甚至還要動用威脅的手段。
“我心裡沒鬼,不怕你查。”吳綵衣抱著雙臂,表情譏諷。
秦青點點頭,推門出去。
吳綵衣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
剛走出去幾步,秦青便停住了。
他轉過身,嘆息著說道:“吳綵衣,你知道我媽是怎麼說你的嗎?”
吳綵衣容色微變,立刻就張開口想要追問,偏偏又逼迫自己靜默了兩秒,裝作不是很在意的樣子。
“秦阿姨是怎麼說我的?”她勾起唇角,慢慢問道。
“我媽說她百分百相信你。她還說無論怎樣你總不會背叛她。你是永遠站在她那一邊的。真的是這樣嗎?吳綵衣?”
秦青直勾勾地盯著吳綵衣。
他不知道怎麼處理公司的複雜狀況,但他知道甚麼時候該打哪張牌。他第一時間拿到了王牌楚南溟,然後又拿到了小王雲驚寒,或許吳綵衣這張牌也可以打一打。
能調出世界上最美妙的香水,母親的眼光真有那麼糟糕嗎?
秦青不相信,所以他想試一試。
吳綵衣愣住了,一抹淚光極快地從她眼底閃過。
秦青繼續說道:“吳綵衣,我媽至死都沒懷疑過你。你看看她的遺產分配。她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她對你比對我都好!從小到大,她一直都很忙,我能見到她的時間很少。可她幾乎二十四小時都把你帶在身邊。她對你付出了一切。”
秦青停頓片刻,又問:“吳綵衣,你真的沒有辜負我媽的信任嗎?”
吳綵衣緊緊握著門把手,抑制住了渾身的顫抖。
“我當然沒有。”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
“沒有就好。”秦青察覺到吳綵衣的心產生了鬆動。
他點點頭,這才朝電梯走去。
吳綵衣盯著他的背影,目光閃閃爍爍,像是在經歷劇烈的掙扎。
眼看電梯上來,秦青就要跨進去,她忽然喊道:“秦青,你回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甚麼問題?”秦青回頭問道。
“我們來辦公室裡談。”吳綵衣招招手。
數分鐘後,兩人坐在辦公桌前,一起研究一款新香水的配方。
“這款香水我研發很久了,一直覺得有問題,卻找不出問題在哪裡。你聞聞。”
吳綵衣把一個小瓶子遞給秦青,說道:“我總覺得怪怪的,但別人都說很完美。我只能說,問題出在我身為調香師的直覺。”
秦青接過瓶子嗅聞,然後閉上眼睛默默品評。
吳綵衣站起身,走到窗邊,眸色晦暗地盯著不遠處的倉庫。
秦青睜開眼,用溼紙巾擦了擦鼻子,然後繼續嗅聞。他從未學過調香,一時之間也不能發現甚麼。
過了大約十分鐘,窗外忽然飄來一股刺鼻的氣味。
996焦急的聲音響起:“秦青,不好了,種子庫著火了!”
秦青連忙睜開眼,朝窗外看去,一片火海映紅了天空,迅猛的火勢在強風的助長下吞噬了一切。
秦氏制香最重要的產業就這麼毀了!
秦青手裡的小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吳綵衣死死抓著窗框,背對秦青眺望火海。
李茹從倉庫那邊飛快跑過來,弄丟了腳上的高跟鞋,髮髻也散了,像個瘋子一般大喊大叫:“吳州還在倉庫裡面!快去救救他!誰來救命啊!救命!”
樓層不高,秦青聽見了這絕望的喊聲。他跑到窗邊,朝下看去。
李茹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雙手拼命揮舞,試圖抓住些甚麼。
很多人朝倉庫跑去,發出焦急的喊叫。
秦青連忙跑出辦公室,路上撥打了火警電話。忙亂中他並未發現,失去了名義上的父親,吳綵衣竟然在笑,眼睛裡滿是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