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風靜悄悄的吹拂過這條街道, 江嶼住的地方挺繁華的,離市中心只有不到十分鐘的距離。
他家住在23層,站在落地窗前, 就能看到整個小鎮的燈紅酒綠。
小鎮的夜晚靜謐且悠閒, 路燈下的女人牽了一條大狗,親暱的挽著身旁的男人, 兩人的視線共同落到男人手中的嬰兒車上, 眼底的幸福和笑意並沒有一絲一毫的遮掩。
屋內的人大多也都喝大了, 要麼抱在一起埋頭痛哭, 要麼大著舌頭吹自己的豐功偉績。
只有窗外露出的一小塊景色,顯得靜謐悠揚, 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林唸的嘴角也不知不覺揚起一絲笑意,她從窗外收回視線,聽南向蕊有些醉醺醺的回憶。
“就上次念念落水,然後我們去醫院嘛, 你爸過來找你,然後我就早早回去了, 當時就看見他站在一輛SUV面前,還這麼帥。不過我這次可沒上去搭訕, 甚麼樣的人能看上我, 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旁邊一人笑道:“這麼說,還是他對你一見鍾情的了?”
“對啊。”南向蕊切了一聲,朝他翻了個白眼, “你那甚麼表情啊?姐本來就天生麗質,追姐的人從附中都要排到市中心了。”
南向蕊喋喋不休的炫耀著男友的貼心, 細緻,追她的時候有多浪漫, 說是比她見過的所有男人都要好上幾百上千倍。
旁人都笑著沒怎麼當回事,倒是江嶼臉色越來越難看,甚至說到後面的時候已經有些微微泛白了。
林念隱約感覺怪怪的,趁別人不注意,她小聲問道,“怎麼了?照片上的人你認識嗎?”
江嶼嗯了一聲,眼睫微微垂了垂,唇角緊緊的抿著。
半晌,他自嘲的扯了一下嘴角,低聲道:“我們長的很像,是嗎?”
林念很誠實的點點頭,“我以為你們是親戚,還是……”
她話還沒說完,就忽然聽見一聲酒瓶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的聲音立即打破了客廳的寂靜。
南向蕊喝大了,整張臉紅到發燙,暈乎乎的扶了扶額,“不好意思啊,我原本就是想讓孫齊天別,別喝了,結果摔地,地上了。”
說著,她蹙眉看著早就喝的爛醉的孫齊天。
“喂!至於這樣嗎?!那陳音落就值得你喝成這樣?!她有甚麼好?不就長的漂亮點嗎?我看還比不上我們念念呢!”
“你懂甚麼?!”
孫齊天整個人已經有些意識模糊了,他手上還抱著酒瓶,腰背似乎被折彎了一般,他紅著眼睛喃喃道。
“你知道我喜歡陳音落多少年了嗎?你知道她喜歡趙典多少年嗎?我和她認識了這麼多年,我就看著陳音落一點點的喜歡上他,但是我太膽小了,南向蕊,我太慫了,我不敢碰她,更不敢告訴她。”
孫齊天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已經有些哽咽的意味了。
他抬起眼睛,恰好看見了一旁坐著的林念。
“你別看陳音落這人看起來一天沒心沒肺的,實際上這姑娘根本沒甚麼朋友,趙典幹甚麼事願意帶著她,這姑娘還真以為他關心自己呢。林唸啊,她能交到你這個朋友,其實我挺開心的。”
說著說著,他的手臂下意識的往林念肩膀上搭了一下,被江嶼蹙眉甩開了。
“滾一邊去。”
孫齊天這會情緒本來就脆弱,手臂突然被甩開,整個人更委屈了,扯著酒瓶就開始往嘴裡灌。
整整一個晚上,客廳一片狼藉,都四平八穩的倒在沙發地板上。
只有林念早早就被江嶼趕回了房間,門被緊緊反鎖上了。
伴著外面的笑鬧聲,竟睡的比之前都要平和安靜,有一種莫名安心的情緒在她心底逐漸蔓延。
從前她雖說沒有陳音落那麼排斥,但多少也會盡量躲著這種不良少年。
可現在,林念忽然覺得,他們好像也沒有那麼糟糕了,甚至許多人仗義中又泛著些呆呆的傻氣,讓人沒甚麼距離感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微微亮,林尋就給江嶼打了個電話。
他語氣極為僵硬,很不爽的讓他把林念送回來,說他們已經回來了。
江嶼也沒說甚麼,略過客廳一群睡的像屍體一般的幾人,結束通話電話就將林念送了回去。
接下來的半學期,兩人真的像是在暗生生的遵守甚麼賭約一般,卯足了勁開始學習。
直到最後一門期末考試結束的那天晚上,南向蕊忽然給她打了個電話,說是自己這段時間剛好掙了點錢,要好好犒勞犒勞林念甚麼的。
林念也沒拒絕,等到了約定好的地方才發現,南向蕊請了一堆人。
和從前江嶼孫齊天那幫人不同,這次大多都是自己不認識的。
“念念來,我們等了你好久了,快來!”
南向蕊坐在沙發中間,從前浮誇的妝容淡雅了幾分,頗為親暱的摟著一個男人的胳膊。
男人帶著金框眼鏡,西裝革履的抿著酒,嘴角掛著幾分得體的淺笑,與餐廳這幫渾身佈滿紋身花臂的人看起來格格不入。
正是那天照片上和江嶼長的極像的男人。
林念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到南向蕊身旁坐下。
她發現,南向蕊和那幫人似乎混的還挺熟的,喝酒的時候經常有意無意的搭一搭她的肩,或者以各種形式的動手動腳甚麼的。
南向蕊一副淡定平和的樣子,最多就是悄無聲息的將這些鹹豬手悄悄撥開。
林念莫名有些發怵,她壓低聲音道:“江嶼他們呢,今晚不過來嗎?”
“我叫過他了,江嶼死活不來。”想到這裡,南向蕊莫名還有些不爽。
“那,要不我也先回去吧。”
包間裡烏煙瘴氣的模樣讓林念實在有些不知所措,她以為江嶼今天會來,所以才勉強同意過來的。
“走甚麼呀?念念,你不能老把重心放到她那裡,喏,我給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叫趙默平,我之前跟你介紹過的。”
趙默平朝著她點了點頭,嘴角掛著幾分禮貌的淺笑,“林小姐,之前老聽南南提起,我敬你一杯。”
說著,他將酒杯遞了過來,輕輕抬了抬,以示敬意。
林念實在不好意思拒絕,只能勉強接過,將杯中的酒輕輕抿下了肚。
包廂裡的燈光明昧又繞眼,林念一連被灌了好幾杯酒,整個人都有些暈暈乎乎的。
趙默平全程都沒怎麼抬頭,只是西裝革履的坐在沙發上,垂眸優雅的飲酒,目光時不時落在林念身上淡淡掃過。
可能是因為江嶼的原因,林念莫名有點怕他,即使目光對上了也都會下意識的閃躲開。
對此趙默平倒也不怎麼在意,甚至完全沒有給南向蕊攔酒的意思,後者明顯也不在意,和那幫人喝的很是歡脫。
這還是林念真正意義上第一次喝酒,臨回去的時候,整個人都頭腦發漲,雙目迷迷糊糊的。
南向蕊則是直接喝的爛醉,躺在沙發上起都起不來。
包廂裡不少人提出要送她回家,林念剛開始還拒絕,勉強往前走了兩步,一個腿軟直接跌到了身邊的趙默平懷裡。
她連忙掙扎著想要推開他,卻被一雙手緊緊的禁錮在懷裡。
男士香水的味道夾雜著淡淡的菸草味,讓林念更加眩暈,甚至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趙默平垂眸看著林念,託了託自己的金框眼睛,沉聲開口道:“都喝成這樣了,自己要怎麼回去?”
林念蹙眉直起身子,揉了揉頭疼欲裂的腦袋,似乎在儘量讓自己的目光聚焦。
“要不這樣吧?不讓他送你回去,我來送你們。要麼你和南南就暫時住在我家,我家恰好就在隔壁。”
趙默平說話聲音很淡,在林念聽來卻覺得毛骨悚然,她努力讓自己意識清醒下來,連連擺手道。
“不用了,我讓我朋友過來接我。”
說著,她拿出手機,正慌忙翻著通訊錄,一隻骨骼分明的手就將手機螢幕輕輕遮住了。
趙默平淡笑一聲,那雙漆黑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她,眼底卻不見一絲笑意。
“是要給江嶼打電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