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天穹之上白光匯聚,天朗的身形凝聚而出!
此刻的他面無表情,臉上有的只是將一切置之度外的決絕,他早就失去了一切,也已經沒有甚麼可以失去的了!
唯一所擁有的就是古道,絕無讓步可能!
“不愧是第十紀之劫,我怎麼也沒想到你我能走到這一步!”
只見其單手一拉,無盡古道凝聚為長刀!
身上燃燒起熊熊的青色狂焰,大手一甩,一套青色的仙光琉璃甲加身!
頭盔上紅纓飄蕩出老遠!
他的眼中戰意驚天,看著身前的寧遠,讓天朗找回了很久很久以前,帶著弟兄們征戰星空之時的感覺!
只可惜,如今自己身邊早已空無一人!
想到這兒的天朗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抬手跨步便斬!
手中寒刀於空中劃過了一道絢爛的弧度,驚豔了整片時光!
寧遠抬劍相抵!
“鏘!”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擊之聲響徹寰宇,火星四射!
恐怖的能量波動猶如巨浪一般擴散出去!
所過之處星河破滅,寰宇震顫,虛空直接碾碎為混沌!
古道九紀積累!此刀之重豈是那麼好接的?
然而一刀之下,寧遠持劍之手絲毫未動!
就連那盪漾起的能量波動甚至都沒能掀動寧遠的衣袍!
刀中所蘊含的恐怖威能盡皆被劍中所蘊含的六道輪迴造化之力生生磨滅掉!
天朗的眼中帶著一抹震撼,隨即化為痴狂之色!
“好小子!看來這一戰並不會那麼無聊!”
天朗換為雙手持刀,威能何止成倍暴增?
其已經拼盡一切,整個人幾乎已經化為了一團湧動的光!
每一刀斬下,幾乎都要將這方世界斬為兩半!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若是真有人看到這一幕,不禁會懷疑,人力真的有極限麼?
可寧遠的表情始終不變,任憑天朗刀光凜冽!
寧遠盡皆以手中之劍相抵,每一次都是恰到好處,好似他的劍原本就在這個地方!
是天朗故意斬上去的一般!
隨著兩人的戰鬥,大羅山海之上也是一副天崩地裂之景!
他們甚至已經完全感受不到了六道甚至於古道的存在,天地一片混亂!
甚至失去了規則的束縛!
水往高處流!山川變得像是豆腐一樣脆弱!
堅硬的石頭像是水一樣化開,就連熾熱的火焰竟然不再燒手!
所有束縛天地的規則不再適用,而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經徹底超出了常人所能理解的範圍!
沒人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末日就要來臨了麼?
這一刻,陌柔,聞不覺,百里崢,雲舒,他們所有人盡皆仰頭望天!
眼中帶著一抹淚光!
他們知道,那個沉睡了三千年的少年歸來了!
此刻正在跟古道之主天朗做最後的大道之爭!
當所有人都放棄希望,準備接受現實的時候,寧遠歸來了!
他終究是回應了天下人的期待!
然而此刻勝敗已經不再那麼重要了,無論結果為何,天下人都能夠接受!
大道之爭仍舊在繼續!
天朗的臉上盡是痴狂之色,刀刀都用盡了全力,甚至不惜燃燒古道本源,將九紀的積累盡數壓了上去!
可即便如此,仍舊是無法破開寧遠的防禦!
甚至無法讓他的表情產生絲毫變化!從始至終寧遠都沒有出劍,只是被動的防禦!
而天朗早已用出渾身解數!卻奈何不得寧遠!
天朗的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寧遠看向自己的眼神讓他難受至極!
那眼神更像是憐憫!同樣也帶著一抹淡然和同情!
“為何!為何不出手?”
“是看不起我天朗嗎?還是看不起我古道!”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憐憫!大道之爭,成王敗寇!我古道從不弱於人!”
天朗不相信!
不過是六道輪迴而已,怎麼可能讓寧遠變強這麼多?
甚至超越了九紀積累的古道?寧遠憑甚麼?六道又憑甚麼?
難不成我九紀積累比不上他一個剛剛誕生十萬餘在的六道?
只見寧遠淡淡道:“我不是同情,更不是憐憫!只是想讓你看清事實而已!”
“你沒錯!古道沒錯!只不過無法為這個世界帶來未來!僅此而已!”
言語間,寧遠斬出了一劍!
這一劍,驚豔了時光,帶著濃郁的六道輪迴造化之力,狠狠斬下!
天朗目眥欲裂,舉刀相抵!
霎時間,劍光猶如秋水一般劃過!
天朗呆住了!
他手中古道所化的長刀被寧遠一劍斬斷!
斷刀旋轉著墜落,崩散為道則消逝!
天朗呆呆的望著手中長刀,心有所感,回頭望去!
身後的古道天穹被寧遠一劍撕裂,徹底一斬為二!
天地間似乎響起了一聲悲鳴!
恐怖的劍氣一點一點的將古道磨滅,毫不留情!
僅一劍就斬斷了古道的生機!
這一刻,虛空之無中,那僅有兩子的棋盤之上,屬於天朗的那顆黑子化為虛無!
屬於寧遠的白子大盛,最終這白子連同棋盤也就此消逝,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
天朗呆呆的望著這一幕,看著崩碎的古道,手中長刀鐺啷一聲掉在地上!
一切的堅持,所有的記憶好似都隨著古道的崩滅而塵歸塵,土歸土!
此刻的他頭髮凌亂,臉頰上帶著血汙!身上的琉璃仙甲也變得破爛不堪!
就這麼無力的跪在了寧遠的腳下!
沙啞道:“成王敗寇!是你勝了!”
“自此天下間六道唯一,殺了我吧!”
“或許我早就該死在九紀之前,或許這一切都不該發生!”
這一刻,天朗的眼中再也沒有那熊熊燃燒的堅決,有的只是空洞!
寧遠沙啞道:“我剛剛之所以不還手,不是可憐,也不是同情!”
“而是讓你看到屬於古道的極限!古道的所有可能!”
“你的初衷沒有錯,你想為這個世界帶來未來!可古道卻根基不足!”
“因為有你的存在,才會有六道的誕生!”
“如果你當初死在了紀元覆滅之中,或許這隻屬於大羅山海的創世之蝶早就墜於海中了!”
天朗搖頭苦笑道:“我沒得選!我只有古道了!”
“現在說甚麼都晚了,我要下去陪他們了,希望老友們不會怪我!”
寧遠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手中之劍毫不猶豫的斬下!
就這麼劃過了天朗的脖頸,而天朗也安然迎接死亡,古道已敗,他對這世間也早已沒有了絲毫留戀!
可想象中頭顱滾落的情況卻並沒有發生!
天朗抬頭疑惑的看向寧遠,這一劍斬出,破滅掉的正是自己體內的古道!
寧遠笑道:“你說的不錯!”
“我們的確是一隻飛在海上的蝴蝶!”
“可你知道大海的盡頭是甚麼?”
天朗連忙起身,一把抓住寧遠的肩膀,駭然道:“你看到了?”
寧遠:“海的盡頭是山!山的盡頭是山巔!”
“那山巔之外呢?”
天朗呆呆的站在原地,臉上盡是震撼之色,久久不能恢復平靜!
寧遠笑道:“你我皆為求道之人,難道這些還不足以被當成讓你留下來的理由麼?”
天朗拳頭緊握,鋼牙緊咬:“可是我已經……”
寧遠:“六道於天!橫活九紀的你難不成還缺從頭來在的勇氣麼?”
“最初,你站在了一個錯誤的起點上,而今,我不敢保證六道就是對的,可這卻能讓我們走的更遠!”
“或許有一天我也會捨棄六道!”
“最重要的並不是我們究竟行的甚麼道,而是我們走在路上!”
天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那緊握的拳頭終究還是緩緩放了下來!
寧遠說的不錯,他天朗是個徹頭徹尾的求道者!
現在的他,想要親眼去看看,海的盡頭是甚麼,山巔又是怎樣的風景,山巔之外又是怎樣的波瀾壯闊!
看著寧遠,天朗不禁笑道:“就不怕我追上你?”
寧遠咧嘴一笑:“儘管來就是!我走到這一步花的時間不過萬載,你還差的遠呢!”
天朗聽聞哈哈大笑,仰頭望天,籠罩心頭九紀的陰雲盡開!
這一刻當真算得上是乾坤朗朗的!
至於其之前所為,寧遠不怨!
本就無是非對錯之分,不過是立場之爭!
換到寧遠自己的身上,或許他也會這麼做!
只見這一刻寧遠張開雙臂,體內六道洶湧擴散而出!
化作六道天穹籠罩了整方世界!
大羅山海那被斬斷的道根重新聯結!
山海大運狂漲!
且隨著六道的崛起,那隻代表著大羅山海的創世之蝶原本灰撲撲的翅膀如今再一次變得五彩斑斕!
富有生機。
一步踏出,寧遠已經出現在了大羅山海的天穹之上!
看著重新煥發出活力的廣闊山海,寧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終於說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那句話!
“我們!勝了!”
寧遠的聲音化作梵音,久久迴盪於大羅山海之中!
清晰的傳達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一場遲到了三千載的勝利時至今日仍舊不晚!
天下人為之歡呼,為之歡騰!
不知多少人喜極而泣,那些曾經隨著寧遠上得青天的老戰友們,臉上都泛起了由衷的笑容!
那些個長眠於戰場之上的弟兄們可以安息了!
這結果是你們想要看到的結果!
我們最終還是勝了,迎來了屬於自己的明天!
所有人都仰天望著那道身影!
這個名為希望的男人終究為這片山海帶來了光明!
陌柔站在院中呆呆的望著那道身影,捂著小嘴喜極而泣!
下一刻,寧遠已經出現在院中,一把抱起陌柔轉了個圈圈,輕輕為其拭去眼角的淚痕!
“傻丫頭,哭甚麼?我這不是回來了麼?”
陌柔哽咽的說不出話來,死死的抱著寧遠,不願鬆開!
“明天來了麼?”
“嗯……來了!”
這一夜,臨淵中高朋滿座,觥籌交錯!
所有的老友都來到了臨淵,宣洩著自己壓抑了三千年的情緒!
這一刻的他們終於能為勝利而歡呼雀躍!
因為屬於他們的六道紀元終於開始了!
夜裡,寧遠坐在篝火前,手中端著酒杯,懷中抱著陌柔!
腰間掛著長劍!
看著眼前一個個熟悉的身影,寧遠笑的開懷!
曾經他夢想中絕美的江湖差不多應該就是這個樣子的!
杯中有酒,長劍在腰!懷中抱著喜歡的姑娘!朋友們都在,一個都不少!
說說這些年發生過的事,扯扯家常,眼中只有歡快!
就算是再烈的酒,也喝的下去!
為此,這一路走的再艱辛也是值得的!
寧遠迎來了自己的明天,大羅山海如此,六道亦如此!
那一句我們勝了,當真是為大羅山海開啟了空前盛世!
修行之道蓬勃發展,天才妖孽之輩更是猶如雨後春筍一樣冒出!
而寧遠作為鎮壓一個時代的存在,於大羅山海早已成為了傳說一般的人物!
趙擎蒼寫的那本《山海》也於天下人手中廣為流傳!
人們從其中得知了太多關於這座山海的事情!
原來曾經的大羅不過丹丸之地,是一點一點的經過融合,才發展到瞭如今的這個地步!
而寧遠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自然不用提,被稱之為時代的先驅都不為過!
回來的寧遠也並未閒著!
先是去了一趟鯨甲鳧乙禁地!
曾經的禁地已經化為了鬱鬱蔥蔥的古林,完全看不出之前的一點痕跡!
只見寧遠站在這裡深深一拜,沙啞道:“眾位先輩,明天已至,乾坤朗朗!你們可以安息了!”
一句話落,一道道黑氣從古林中飛出,消散於天地之間,隱約間能看到一道道人影,滿臉欣慰的看著江南,輕輕的朝著他揮手!微笑著告別!
寧遠也笑了,沒有這些人的存在,也就沒有今天的大羅山海!
這一日,寧遠為還願而來!
隨後,他又取一方石碑!
穿梭於光陰長河,詳細的刻出了所有因這一戰而逝去之人的名字!
包括寧帝他們,乃至於山海關時所有葬身戰場之上的人!
他寧家所有人除了他寧遠,盡皆於碑上!
石碑被寧遠立在了臨淵最深處,以供後人祭奠!
這些人值得被銘記!或許如今這世上已經沒有絲毫他們存在過的痕跡!
可至少有石碑在,有人會記得這一切!
時光悠悠,歲月蹉跎!
這一日的寧遠正於院中的櫻樹下跟趙擎蒼下棋!
櫻花飄飄,滿院芬芳!
只見他懷裡坐著一個奶聲奶氣的娃娃,大眼中滿是靈秀,可愛的緊!
“爹爹!江兒想吃櫻桃!”
稚嫩的小手夠著櫻花樹,大眼中滿是渴望!
寧遠的臉上盡是寵溺,捏了捏他的小臉兒:“好哇!”
只見櫻花樹上樹枝微動,一根樹枝伸到寧江的嘴邊,上面結著滿滿的櫻桃!
“咯咯咯~謝謝寧纓姐姐!”
寧江奶聲奶氣道!
陌柔笑眼望著這一幕,肩膀上站著一隻火紅的朱雀,親暱的蹭著她的臉頰!
手中還有一隻縫了一半的布娃娃!
“這丫頭,還是這麼貪嘴!”
趙擎蒼笑道:“又吃不壞,就讓她吃好了!”
“哎哎哎!你咋又偷走一步?剛剛不是這麼擺的吧?”
寧遠笑道:“哪有?您老肯定是歲數大了,眼花記錯了!”
就在這時,山谷外走來一白袍背劍的男子!
其神光異彩,氣勢如淵如海!
“下一步!該怎麼走?”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天朗!
寧遠燦爛一笑,亦猶如向陽花一般絢爛!
“飛到海的盡頭!”
……
道海之上,一隻五彩斑斕繚繞著絢爛流光的蝴蝶煽動著翅膀!
以驚人的速度直奔道海盡頭而去!
而這隻蝴蝶的路,也不過才剛剛開始!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