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無量佛國中的寧遠竟然根本沒有陷入幻境,陷入極樂之中!
也就沒有破除幻境一說,直接以本我的形態出現在無量佛國之中!
甚麼人最可怕?無慾無求的人最可怕!
寧遠堅信,這一刻的自己就是最好的自己!這就是我想要的一切!
不留戀於過去!只存在於現在!不畏懼未來!
而無量佛國的存在卻是針對有求之人而存在的,可以說對寧遠沒有半分用處!
當寧遠以真身出現在山巔的那一刻起,佛主就陷入了自我懷疑!
他的道,因寧遠的出現,已經不再完滿!
就如同平靜的湖面猛的墜入一顆石子一般,打破了平靜,掀起陣陣波瀾!
而這掀起的波瀾是重新歸於平靜,亦或是掀起滔天巨浪,徹底推翻原有的一切,還未可知!
此時此刻,身處於無量佛國中的寧遠站在山巔!
迎面吹來的清風是讓他最喜歡的清風!
高高掛在天空上的神陽微暖,想讓人就地躺下睡上他三天三夜!
目光所及之處,一切都是最完滿的模樣!
沒有一點讓人感到不適的地方!
可在寧遠眼中,一切都顯得那麼虛假,如在夢中!
因為這世界中的一切,寧遠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記憶中最美好的樣子。
不禁自嘲道:“這樣的世界!又有誰不喜歡呢?”
言語之間,跨步而出,下一刻,人已經出現在一片鳥語花香的山谷。
正在田中除草的暮晴看著突兀出現的寧遠不禁一愣!
起身擦汗,燦爛笑道:“這位公子?來此作甚?”
寧遠心中微涼,因為他在暮晴的眼中看不到一絲熟悉!
這就是師姐夢想中的樣子麼?當所有的一切都結束,解甲歸田,隱居山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求那心中最原始的一份初衷!
可夢想如此的她,又為何選擇抗起天下責任的路?
為何選擇了天下之劍?
以弱女子的身份欲抗起天下蒼生重任,將自己大半輩子的時光致力於修建山海長城之上?
又是甚麼理由,讓她選擇走上這條路?
寧遠若是找不到!就帶不走暮晴!
她需要一個理由!
寧遠笑道:“想去隨我看看這天下麼?”
暮晴一愣,搖了搖頭笑道:“不了,這裡挺好的!”
寧遠不甘心:“天下那麼大,世界如此精彩,既生而為人,機會擺在面前,就真的不想去看看?”
暮晴還是搖頭,卻道:“公子!這世上大多數的人都如同你這麼想的!”
“生而為人,想要去見識廣闊的世界!求財,求權,求想要的一切!”
“可當真正擁有了這一切後,回首望去,最在意的,往往是自己走出來的地方!”
“臨死前,他們會褪去一切光鮮亮麗的外表,回歸夢開始的地方,就此老去,化為黃土!”
“這裡是起點,同樣也是終點!兜兜轉轉還是要回到這裡,那為何還要出去呢?”
寧遠猛的愣住!
他明白了,暮晴並不是喜歡這種山間田園的生活!
她……她只是無處可去麼?
寧遠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就這麼坐在了田間地頭上,抬頭仰天!
沙啞道:“師姐!你也曾對這天下失望過麼?哪怕是直到現在!以天下之道成帝,你仍舊是如此麼?”
暮晴的身子一僵,笑道:“公子在說甚麼?小女子聽不懂呢……”
寧遠卻不曾理會,而是自顧自的道:“我也對這天下失望過!”
“從我知道寧家的遭遇開始,到山海關一事,再到大羅之劫!我曾安慰過自己!”
“再看看!再給他們一次機會,或許你看到的只是不好的一面,這一切都是巧合!”
“可換來的只是一次又一次失望罷了!”
“可我還是走上了這條路,一路扛了過來!”
“我甚至沒法為自己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
“後來我才知道,這就是天下人真實的模樣,大難來臨之時第一時間想到的必然是自己,這是人性,無法被改變!”
“可萬事存在皆有緣由!為何天下人讓人失望至此,卻依舊存在呢?”
“原因無他!只因你我皆為天下人!”
“總會有人去扛起責任,扛起蒼穹,做那撐天之人,哪怕這個時代沒有你我,還會有另一個暮晴,另一個寧遠站出來,默默地抗下一切!”
“這就是天下人中的閃光點!”
“為何之前屢屢失望?是因為我將自己從天下人中摘了出去!”
“身處於光明之中向四周望去,周遭當然皆為黑暗!”
“可師姐!別忘了!你我皆為天下人!”
暮晴低頭望著手中的青苗,久久沉默,終是抬起頭,燦爛一笑道:“公子,你該走了!”
寧遠起身微笑:“是該走了,還有其他人要去見!”
“選擇權在你手中,這裡……我不會再來了!”
“而你,並不是我認識的暮晴……”
一步踏出,寧遠已沒了蹤影!
而暮晴對於這一幕卻並不感到吃驚!
只是望著湛藍的蒼穹喃喃著:“你我皆為天下人麼……”
懸崖瀑布之下,水汽蒸騰!
寧遠坐在青石之上,翻看著一本厚重的冊子,嘴角時不時露出笑意。
不遠處,靴子上沾著泥濘,揹著書筐的顧長歌一身書生打扮,來到了湖邊飲水!
卻見到在一旁翻書,面帶笑意的寧遠,不禁來了精神。
“這位兄臺也愛看書?”
寧遠笑道:“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
“莫非兄臺也是同道中人?”
顧長歌欣喜道:“正是!我平生最愛的便是看書,能學到許多道理!”
“正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這些年來雲遊天下!學到的道理遠比書中來的多!”
寧遠笑道:“道理麼?你可知我是誰?”
顧長歌愕然:“不知兄臺是……”
寧遠笑著道:“天下第一聰明人便是再下,肚子裡的墨水若是全倒出來怕是比那滄海之水還要多上一瓢!”
顧長歌陡然來了興趣,眼睛大亮:“哦?天下第一聰明人?當真懂得那麼多道理?”
寧遠:“我騙你作甚?”
顧長歌放下書筐:“那兄臺可敢於我辯上一番?”
寧遠笑道:“有何不可?我正巧有一問題,你且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