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其翼若垂天之雲!
寶藍色的面板上似倒影著萬千繁星一般!充斥著恐怖的能量波動!
正是山海巨獸吞天寶鯨!
而其背上揹著的正是整座天宮!
只不過此刻天宮之上硝煙瀰漫,成片的建築群倒塌!
死屍遍地!
而此刻,吞天寶鯨身上也已經是傷痕累累!
那縱橫不知幾千裡的傷口猙獰,血肉外翻!
十彩鮮血猶如瀑布一般流淌而下,天空之上下起了一場血雨!
而那吞天寶鯨身上流淌而出的十彩鮮血落地的一瞬,封存了各種東西!
有的是屍體!有的是斷手,有的是其他!
這一刻,寧遠也終於明白了靈髓究竟是以甚麼東西衍化而來的,正是山海巨獸的鮮血!
經過漫長歲月的沉澱,化為了包裹著厚重皮殼的靈髓!
而其中封存的東西,才得以儲存至今!甚至躲過了紀元大劫!
此刻沒時間在乎這個了!
幾人的目光都被吞天寶鯨吸引!
與其說是吞天寶鯨,不如說是吞天寶鯨額頭上的一座雪山!
雪山之巔靜靜地綻放一朵雪蓮!
五葉二十四瓣!哪怕是在恐怖的能量波動中,仍舊保持著那遺世獨立的美好!
不是白尋卿還會是誰?
白尋卿呆住了!怔怔的望著吞天寶鯨額頭雪山上的那朵雪蓮!
所有的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
白尋卿根本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而是屬於遙遠的過去!
是生長在吞天寶鯨之上的一株雪蓮!
此刻白尋卿痛苦的捂著腦袋!神色幾乎崩潰!
大眼中噙滿了淚水!
她看著紅妝是如此的熟悉,看著吞天寶鯨更是生出一種血脈相連之感!
她曾經屬於這個世界!
可如今的白尋卿只記得自己從十彩靈髓中被涼帝開出來之後的事情!
生來就為十境!可對於此前的事,卻仍舊是一片空白!
那股熟悉感,歸屬感正一點一點的吞噬著白尋卿的意志!
幾乎讓她的精神崩潰!
寧遠揪心的望著這一幕,想要開口相勸,卻半個字也說不出!
不親身經歷,永遠也無法感同身受!
這一步,終究要白尋卿自己跨過去!
而就在這時,場中再變!
那吞天寶鯨撞碎的虛空之後,跟著一大批人!
這些人個個身如神陽,盪漾著恐怖的氣息,甚至強大到了扭曲時空的地步!
為首一人開口道:“仍舊要垂死掙扎麼?”
“六道之種已碎!新的紀元已是泡影!爾等又何必做這無謂之爭?”
“何不於未來為自己搏得一席之地?”
“今天之後,不會再有山海世界,天宮已隕!此紀元!今日就是終結!”
“這個世界不會再有明天!”
“若是有!也是我九天十地的明天!”
“交出道種碎片!你一人又能如何?”
“紅妝!天宮之主!別逼我殺你!”
此言一出,寧遠呆住了!
紅妝此刻卻早已淚眼婆娑,她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來了!”
只見天宮最中心,那處最高的白玉祭壇之上。
站著一身著廣袖流仙裙的絕美女子!
手捧著一塊散發著金芒的六道碎片!
此刻她的眼神中帶著悲傷!
是啊!這個紀元!這個世界不會再有明天了!
可如今六道之種已碎!下一個紀元,也不會再有明天了!
自己如今手中捧著的甚麼都不是,只是屬於下一個紀元的希望!
為此,她搭上了整座天宮!
所有人都為護住這塊碎片而戰!
她不知,不知這麼做的意義何在!
哪怕守住了這塊碎片,又能如何?
會給下一個紀元帶來明天麼?自己下定決心做出的這一切,真的有意義麼?
她不知道!
她的眼中是悲傷,是惆悵,更是彷徨!
眼角一滴清淚流淌,滴落而下,晶瑩似冰晶!
就這麼落在了吞天寶鯨的鮮血之中,被封存!
而那猶如神陽一般的存在揮手丟出一道熾烈如火的能量匹練!
穿透了紅妝的胸膛!破滅了整個天宮!
也穿透了吞天寶鯨!
碩大的吞天寶鯨狠狠地砸落在地!
它的鮮血遍佈大地,卻用最後的力量,化為一股十彩光華,包裹住了山巔的那株雪蓮!
吞天鯨落,那十彩光芒是它留給她最後的溫柔!
它希望這株雪蓮,能夠擁有未來!擁有明天!
白尋卿跪在地上,哭的傷心!滾燙的淚水劃過臉頰!
她仍舊想不起來一切,可卻能感受到它對自己的溫柔!
那是隱藏在內心最深處的柔軟!
而紅妝卻用盡自己所有的力量,將六道碎片徹底融入了這片大地!
沒讓九天十地的人得逞!
可直到最後,她的眼中仍舊帶著一抹迷茫!
因為她不知道,自己做的這一切,是否真的有意義!
一切都結束了,整個山海世界都崩塌了!
而此刻,站在寧遠身側的紅妝也是淚眼婆娑!
她知道了自己是誰,自己不是紅妝!
只是紅妝的一滴眼淚!一滴充滿了迷茫,對未來充滿了期待的一滴眼淚!
被封存在靈髓之中,歷經歲月的滄桑,被寧遠開啟!
這次遇見!是最美好的遇見!
真正的紅妝已死,而淚滴紅妝也知道了自己的使命究竟為何!
她的目光不禁落在了寧遠身上:“你,會為這個時代帶來明天麼?”
寧遠沉默,這個問題他根本無法回答!
紅妝笑了:“遇見你!是我與這個時代最美好的相遇!”
“謝謝你!一直記得我的名字!”
“不要讓我們的努力白費好麼?這些人不該白死的!”
寧遠張了張嘴,還是說不出來甚麼!
他能保證甚麼?他甚麼都保證不了!
紅妝笑了:“我該走了!這裡不是我的時代!”
“我也該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寧遠苦笑:“我還甚麼都沒說呢!”
紅妝笑道:“如果真的有人能為這個時代帶來明天的話,那麼這個人一定會是你!”
“這個問題你不用回答,等到明天真的降臨時,再去說那句話吧!”
“再見!”
“再也不見!”
紅妝的身子化為一道流光直入光陰長河,寧遠想要去抓,卻甚麼都沒能抓住!
她終究還是走了!去往她應該在的那個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