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成精的他早就注意到了,每次寧遠取獸奶身上都沾染著一股異香,再加上其一系列的奇怪舉動,足矣讓他做出猜測。
那迷人的異香怕就是他搞出來的,之所以沒放出風聲,只是因為寧遠的身份,面對這種最為原始的渴望,任誰麼不能倖免。
殺人奪寶他不是沒想過,以其七境的修為並不是難事,可他還是做出了最為理性的判斷,那就是袖手旁觀。
哪怕自己最後得到了寶藥,武朝之人必定不會放過他,就算僥倖逃過一劫,鎮魔司仍舊會將自己追殺至死。
為了那長生寶藥捨棄如今的一切?馬慶辦不到,袖手旁觀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寧遠自然是察覺到了船上的異常,面色陰沉,這一日他去取獸奶,那萬獸宗的修士乃是一六境壽橋修為的存在。
一身黃袍的他身子瘦如竹竿,面容枯槁,可一雙眸子卻精亮,兩人坐於廳中。
其將一罐獸奶放在案上,寧遠掏出一斤靈髓,本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局面。
就在寧遠要取獸奶之時,黃奕大手陡然蓋在獸奶之上,眼中閃過一抹鋒芒,寧遠眉頭一皺道:“不知黃前輩這是何意?嫌晚輩給的少了?若是如此價錢可以再商量。”
黃奕淺笑道:“自不是因為價格問題,只是有一事相求,不知小友能否答應。”
寧遠眉頭皺的更深了,可仍舊道:“前輩但說無妨?”
“那我就開門見山了,價錢多少我不在乎,你需要獸奶我也可以無限量供應,不過能否給我見識見識長生仙藥是何模樣?也算是讓老哥開開眼?”黃奕淡淡道。
寧遠面色不變笑道:“老哥可算是折煞我了,我哪兒來的甚麼長生仙藥?若是真有我還想見識見識呢……”
黃奕眉頭一挑道:“哦?兄弟如此隱瞞便是不把我當朋友了,既有此說,自然是有我的把握,你可是忘了我萬獸宗的身份?手中的靈犬自然能辨認出你身上的異香比其他所在都要濃郁……”
寧遠面色有些陰沉道:“你這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只是我想見識見識長生仙藥罷了,若是可以,能否轉讓於我?價錢好商量,你需要獸奶,我可把那嘯山虎轉讓於你,老弟意下如何?”言語間眼中已經帶著些許的鋒芒。
寧遠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我若是說不呢?”
黃弈長笑道:“那就看看老弟舍不捨得了,你取這獸奶是給家中妹妹喝吧?我在其中放了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兒……”
寧遠眯眼,寒聲道:“你下了毒?解藥拿來!”
到底還是大意了,可每次餵給雲舒之前,他都是悉心檢查過的,並沒發現獸奶有問題。
這黃弈顯然是早有預謀,就等著寧遠往坑裡跳呢。
見寧遠面色難看,黃奕更是不急,自懷中掏出一顆蠟丸,擺在桌上得意道:“此為天養丹,可活死人肉白骨,自可解百毒,我所下之毒為山頂紅,無色無味,一旦發作內臟腐爛不可救,唯有此丹可解!除此之外世間再無它法!”
“天養丹價值連城,珍貴無比,船上除我之外不會再有人有,想要便拿長生仙藥來換!”
既然撕破的臉皮,黃弈自然也就不再遮掩,這一刻寧遠面色有些古怪,天養丹?自己就有啊!金胖子當初送了自己一瓶兒……
可臉上仍舊是陰沉無比,譏諷道:“你自己留著吃吧,會用上的!”
言罷起身便走,倒是黃弈傻了,他的計劃完美無缺,想要妹妹活命,就得聽自己的才是,難不成他連自己妹妹的命也不要了?
“倒是個狠人,長生之機下,親朋無不可捨棄,哼哼……不過仍舊逃不過我的手掌心,便讓你再逍遙兩日又如何?”黃弈面色陰冷道。
他不知道的是,若是不露出天養丹來還好,寧遠還真沒準兒受制於他,可他打死也想不到,寧遠自己就有天養丹!本是一策毒計,可卻被弄巧成拙了。
寧遠一臉陰沉的回了小築,為雲舒細細檢查了一遍身體,果然發現了些許異常,連忙將天養丹嚼碎了餵給小云舒,苦的她直皺眉。
幫其煉化藥力,那毒果然就此解開,寧遠還是不放心,又探查了好幾遍確認無事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暗自咬牙道:“還是大意了,人心不古啊!”
差點因為自己的大意害死雲舒,若不是幸運至極,此事就會變得極為麻煩,更是打定主意,日後無論大事小情,定要謹慎再謹慎。
一旦栽了跟頭,便很難再爬起來了。
拄劍立在門口的寧遠面色始終不好看,絲絲縷縷的殺氣抑制不住的散發而出,那黃奕定不會就此罷休,留著終究是個麻煩。
“需殺了他才行!”寧遠寒聲道,強烈的殺意從內心深處控制不住的噴湧出來。
哪怕其是六境壽橋修為,那又如何?七境天闕的修士寧遠都殺過!只要時機正好,方法得當沒甚麼殺不了的。
計劃已經在腦中盤亙了,可問題是自己如今所處的狀況實在太過於被動,殺了一個黃奕,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冒出來,異香的問題不解決,事情便不會好轉。
這一日晚,哄睡了雲舒,交代翠眉玉珠兩姐妹守夜,寧遠獨自去見了馬慶,直到天明十分才回了小院。
將兩姐妹喚了過來,寧遠將兩隻玉鐲擺在了案上,玉珠翠眉都有些詫異,不知他這是何意。
只見寧遠道:“這兩隻小洞天你們倆一人一個,其中裝著一些錢財以及靈髓,以及一些修煉必備之物,足夠你們兩個修到五境開山的了!”
翠眉玉珠面色盡皆一白,沒去接過小洞天,連忙道:“是我們姐妹做錯甚麼了麼?為何要趕我們離開,我不想走,想繼續伺候公子!”
“是啊,我們不要這個,只要能跟著公子!”
可寧遠還是搖頭道:“你們沒做錯甚麼,只是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我沒本事護著雲舒的同時再護著你們兩人,再跟著我,你們會死!”
此話一出,兩姐妹的身子盡皆跟著一顫,足矣見得事情的嚴重性,定是因為雲舒異香之事,她們怎麼會不知道?
“東西拿著,去找馬老,他會護著你們,我已經與馬老買下了你們的自由,過了雲夢大澤下一個渡口便下船吧,繼續呆在船上,會被我連累……”寧遠長嘆一聲,這一次自己似乎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