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面無表情的聽著,看不出悲喜,於向南只寥寥細細句便說出了呂良的前塵往事,聽起來或許沒甚麼。
可細細想下便知,過程究竟是怎樣的曲折,被人奪了帝血,受盡欺辱,姜塵幾乎奪走了屬於他的一切。
且這人還是自己的親哥哥,小小年紀便已經明白了何謂背叛,或許於呂良眼中,親情兩字就是個笑話吧。
究竟是怎樣的絕望才能讓他說出:“便無帝血加身,我呂良也必將超越先祖!“的話。
事實上他的確爭氣,可卻因放不下自己的母親,捨棄了拼死從臨淵中賺來的機緣,寧遠可以想象的出,以帝兵換母之時,其心定如刀扎……
隱於黑袍之下的手掌緊握成拳,指節發白,沙啞道:“好個身負三大帝血的絕世天才!這個哥哥當的好!真他孃的好!”
便是寧遠都忍不住爆出粗口了,於向南長嘆一聲道:“他現在還在中洲主持大局,以對抗姜家的壓迫,也將其母接了出來,再無後顧之憂,可放手一搏了!”
“我到中洲之後便一直隱於暗處,如今更是打入內部,跟在姜塵身邊,這是他布的局,他想反擊!”
寧遠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我此行要去北越涼州,無法去中洲幫他,讓他萬事小心。”
“既遇姜塵,自然是不能讓他好過,我做不了太多,可也得先給他上一課,欺人者人恆欺之,這世上是有因果報應的!”
於向南一臉凝重道:“還請公子萬萬不要莽撞行事,跟了姜塵這麼久,其一路走到如今這個位置絕不是憑運氣,就連心智如妖的呂良都於他手中連連受挫……”
“做事若無絕對把握,更是不會去做,可一旦做了,便是必成!”
寧遠道:“事無絕對,此事我心中有數,今日你就當沒見過我,我離開鯨甲古城之前會再來見你!”
言罷起身離去,於向南也是長嘆一聲,知道此事絕不能善了,欺負了小的,當大的是要幫其出頭了……
又於密室中足足等了半個時辰這才離去,回了住處的於向南赫然發現那姜塵便負手立於自己院中,冷汗刷的便下來了。
很難想象究竟怎樣的威勢,才讓這個七境法體雙修的大修士畏懼到這般程度。
“去哪兒了?怎如此之久?”姜塵看似隨意問道。
於向南老臉一紅道:“於春風閣中坐了一會兒。”
姜塵眸中閃過一抹詫異,卻是笑道:“人之常情,沒甚麼不好意思的,此番事了,我會給你安排些姑娘。”
“只不過大賭之前不要再出門了,齊老於城中發現了天陰鬼的蹤跡,雖然隱藏的很好……呵,那黎天辰的手段不乾淨,天陰聖地的人一向如此。”
於向南皺眉道:“你是說他要在大賭之前做手腳?”
“憑他的膽子,動不到我的頭上,可也別落下甚麼把柄,其餘隨他折騰去就是,此次所搏甚大,黎天辰坐不穩也正常,勝機不是落在自己手中的,而是需要自己爭來的。”
“只不過他爭不過我就是,終究是信不過自己,折騰些上不了檯面的小手段!”姜塵淡淡的說著,眼中是何等的自信。
從小他便一路爭來,手中的一切都是情節自己一點一點爭來的,才走到今日這個地步,爭勝還需自身強。
與此同時,一處府邸中,黎天辰坐於主位之上望著手中竹簡,模樣認真,其於燈火下的影子微微扭曲,竟浮現出一抹人臉。
“事情做的如何了,可有機會?”黎天辰頭都未抬,淡淡問道。
“已有些眉目,只不過一旦事發,執行任務的鬼怕是回不來了……”
“去做,如有可能挖了他的眼睛,留他一命,否則金家不會善罷甘休,若事不可為,殺了也無妨,記得動靜要小,不可留下絲毫痕跡,此事全憑爾等自己意志,與我天陰聖地無關!”
“小的知道。”
那影中人臉緩緩淡去,黎天辰這才抬頭收起了竹簡,望向院中倩影,喃喃道:“小初,不是信不過你,姜塵我動不了,張家難纏,可那小子我還是可以治一治的,勝機自然是越大越好。”
“區區三境煉氣士便來與我爭勝?不好意思,這裡還沒有你的位置,一帝功成萬古枯,這世上能被銘記的,只有勝者。”
於黎天辰眼中,只要是能讓自己得勝的手段,無論好壞,都是好手段。
寧遠回了城主府。金胖子這幾日忙的可謂是不可開交,迎天下修士來這鯨甲古城觀驚世大賭。
且鯨甲城主更是表示要於近日當初一批積攢多年的好石入盤口,以增加此次大賭的可歡性。
實際上是藉此機會放出那批被李玉環孃家私藏的那一批原石而已,金胖子自然是心知肚明,見其上道,也不再計較。
府中的寧遠足不出戶,終日練劍,好似並無大賭之事一般,玉珠好奇問道:“公子,怎不見羅老前來與您練拳了?”
寧遠笑道:“累了,歇兩天!”
“難得見公子歇息呢,我們姐妹也得加緊修煉才是!”
與外界的風起雲湧不同,城主府內顯得很是平靜,那雲舒與金小豆玩兒到了一起,成天瘋跑個不停。
而此時此刻,李玉環顯得有些坐立不安,那批石頭還是放出去了,李家違約收了錢還違約,本就是大忌,本想破財免災,可對方要的價格簡直嚇人。
便是傾全家之力也不夠填上這個窟窿的,無論怎麼求情都沒用,就算是搬出他金安的名聲也無用,不給錢你李家也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了。
顯然對方並不懼金家勢力,那麼多錢讓她去哪兒湊?這邊剛要尋金安想辦法,可沒沒想到對方說讓只要答應他們一件事,放個下人入城主府,此事就算一筆勾銷。
李玉環若是不知道其中有事就是傻子了,人家擺明是衝這個來的,這才提出高價施壓。
如今大賭在前,城主府用人嚴格把控,放人進來擺明是衝著那袁姓天師來的,可若不答應,那高額的違約金她又拿不出來,李家便要遭災。
“大侄子,別怪嬸嬸,只能怪你時運不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