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陣飄忽之感傳來,當寧遠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軍帳之中,突然感覺嘴唇上癢癢的。
只見雲舒正拿著金筆,趁著兩人神遊青冥之時,在寧遠的臉上畫了兩撇小鬍子,見寧遠醒來,小手連忙背到了身後,大眼滴溜溜直轉,一副裝作甚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暮晴沒忍住笑出了聲,氣的寧遠狠狠地賞了她一個大板慄,疼的她捂著腦袋揉個不停。
“既如此,明日我便御駛地牛動身如何?”
暮晴道:“也好,我跟你一起,此地牛為穀神隕落的殘軀,如今神思再起,於我武朝供養又大興耕種,對於它也是好事,說不定還還可再立神祗。”
“如此甚好!”
明日便要啟程,寧遠便去尋蒙飛羽作別,篝火前兩人對坐,蒙飛羽的臉上帶著淡淡的不捨以及悵然,喃喃道:“此次北行,再見面就不只是何時了啊,今日你我定要好好的喝上一頓,就當是為你踐行如何?不醉不歸!”
說著掏出兩罈老酒丟給寧遠一罈,拍開泥封,一股濃郁酒香四溢,寧遠笑道:“當如此,我曾說過只於高興時喝酒,傷心時練拳,離別只是為了下次更好的相遇,當以酒助興!”
可說是這麼說,寧遠的酒量實在不咋地,兩口下去便已經面色緋紅,醉眼朦朧,蒙飛羽開懷暢飲。
說著軍營中的趣事,沙場上的見聞,武朝的風土人情,而寧遠則是說著臨淵中的離奇古怪,今夜的酒格外醉人。
“大個子,你就那麼喜歡蘇葉?就沒考慮過其他?我看得出來,蘇葉似無心男女之情,醉心於大道。”
蒙飛羽擦了擦嘴道:“非她不可,就是喜歡,兄弟知道甚麼叫喜歡一個人不?那就是見到對方之前,不知情為何物,錯過之後,更不知情為何物!”
寧遠愕然,他沒想到蒙大個子能說出這麼如此有深意的話來,不禁搖了搖頭道:“我是不懂的!”
蒙飛羽哈哈大笑道:“等你有了喜歡的姑娘,就明白我的心情了,那時候便懂甚麼叫喜歡了!”
寧遠笑而不語,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她說會讓自己喜歡上她,很喜歡的那種,還說下次見面若是認得出來她,便給自己看看她真正的模樣,嘴角不禁掛起一抹悠然的笑意。
不知何時,兩人懷中酒罈已空,蒙飛羽做勢欲掏,可寧遠卻摘下腰間酒葫蘆道:“來大個子嚐嚐這個,這酒是江湖的酒,味道更是江湖的味兒!”
蒙飛羽雙眼放光,兩人一口下肚,各自猛咳,猶如吞了把刀子一般,嗆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蒙飛羽紅著臉道:“兄弟,你這江湖有點兒辣啊……”說完一頭載倒下去,鼾聲震天。
寧遠眼中盡是緬懷,這是他第二次喝葫蘆中的酒,同一種酒卻是兩種味道,不同的不是酒,而是心,此刻的他已於江湖。
他忘了自己怎麼回的軍帳,便是第二天起來,腦袋都有些暈乎乎的。
地牛行於冥滄洲大地之上,直奔祁連山脈,十萬虎賁軍作別,他們不會回南武嬴洲,過些日子會去支援祁連山脈的戰事。
運河若開,有一段是於冥滄洲中,最終要匯入滄江的,這段地界,武朝必須爭下來!
地牛上寧遠懷抱雲舒,暮晴便站在他身旁,與之前不同的是,她的身邊多了一個沐影,好奇的望向揹著籮筐的少年。
“師兄呢?怎麼沒見他來?不會是躲我呢吧……”寧遠問了一嘴。
暮晴笑道:“長歌說你的道理只講了一半,他去為你講剩下的道理去了……”
“此去武朝,便不用麻煩陣谷了,我會於南武嬴洲為你安排去往北越涼州的渡船,此行會橫跨金甲洲,雲江洲,旅程可能會持續數年之久,走走停停,小師弟可能耐得住寂寞?”
寧遠抹了抹雲舒的小腦袋瓜子道:“我倒是期待的很!”
地牛一動,又引起了不少勢力的關注,有靈宵宮的慘狀在前,冥滄洲各大勢力難免有些人心惶惶,恨不得這位爺趕緊走才是。
而梵天城則是尤為擔心,畢竟於臨淵之中與寧遠結下了天下的仇怨,誰知道這位爺會不會指使地牛給他梵天城狠狠地來那麼一下子。
這麼大隻牛尥蹶子,任誰家的山門也扛不住啊,所以這段時間低調的很,城中修士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懼於寧遠的威勢。
好在地牛去往祁連山脈了,這也讓一眾勢力鬆了口氣。
如今的靈宵宮正處於緊張的“災後重建”工作之中,雖山門被毀,可修士擁有搬山填海之能,山沒了便再去搬,仙殿沒了也能再修!
以靈宵宮的底蘊來講,重建山門並不是甚麼傷筋動骨之事,只要地下靈脈還在,此處仍舊是冥滄洲最為靈蘊之地。
可這一日,重建的熱火朝天的靈宵宮門前,迎來了一不速之客,白袍撐傘,面帶笑意。
“哎……這人怎麼看著有些眼熟?”
卻聽顧長歌淺笑道:“諸位,我是替我師弟來講他那日未曾講完的道理的,可準備好了?”
說著並指為劍,朝著腳下大地輕輕一劃,並無劍光,可劍意極銳,只聽一聲悲鳴響徹寰宇,山門之下的靈脈被顧長歌徹底斬斷!
無窮靈氣不再朝此處匯聚,而是各自崩散,山門中荊明的悲鳴甚至比那靈脈的還痛徹心扉,狂吼道:“顧長歌!我靈宵宮已為所為付出代價了,你還想怎樣?斷我宮靈脈,此舉人神共憤!”
顧長歌淡淡道:“嗯……這句話就有問題,我要的不是讓你們付出代價,而是知錯二字!”
“當然你們要如此我也沒辦法,我閒得很,近期就在這兒遊山玩水了,風景很是不錯,要不再花點兒代價讓青玄道場的人出手將我拉回青蘭洲?嗯……這次他們怕是攔不住我多久……”
衛坤的變色難看的猶如吃了蒼蠅一般,下一刻只見顧長歌油紙傘一揮,于山門外負責運輸物資的弟子盡皆吐血倒飛,跌回山門,毫無半分抵擋之力。
“外邊兒挺危險的,便別出去亂走了,就呆在山門裡算了,省的擾了我賞景的雅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