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嫣然臉上的表情僵住。
第一反應就是齊願騙她了。
肯定用了她自己的風格,不然不可能考第一的。
不止是她好奇,大部分人都看著那排在第一的名字。
華藝的考核,是公平公正的,前一百名的作品,都會被收錄好,在這個校園的顯示公屏上,也可以看到作品。
當即就有人,當眾點開了齊願的作品。
所有人都看去。
畫的是一幅,暴雨來臨的前夕。
此時明明是晴空萬里,但只是看著這幅畫,卻讓所有人都有一種,快要下雨的感覺,黑壓壓的雲層快要壓下來,甚至像是聞到了雨水落在曬燙的地面上,那種溼潤的氣息。
這……就是齊願的畫嗎?
齊嫣然也愣住了,齊願竟然真的沒有用以前的畫風。
這是一種齊嫣然從未見過的畫風,冰冷卻傲氣。
對比起齊願以前的畫,這完全是一種磨礪下的昇華。
可笑的是,她還在模仿齊願以前的畫。
怎麼會這樣。
她的天賦比起齊願,真的差這麼多嗎?
齊願的畫太壓抑了,現場的氣氛都像是冷了許多,有人連忙點開了第二名的畫。
第二名叫葉可瀅,本來就是華藝的優等生。
她的畫,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陽光明媚,女孩在草地上奔跑,笑容都散發著陽光的味道。
所有人都在議論。
第一第二,簡直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風格。
一個陰暗壓抑,一個卻面朝陽光。
人群中,葉可瀅扎著高馬尾,可愛的小圓臉上,全是對齊願的好奇。
她雖然是第二,但很有自知之明的感覺到,在畫技上她和第一的齊願,相差太遠。
但是生活不應該是充滿希望的嗎?
這個齊願,怎麼這麼難過?
葉可瀅看了一圈沒有看到齊願,回到教室,就看到空蕩蕩的教室裡,齊願一個人趴著睡覺。
她都不去看小考結果,是因為自信嗎?
可這座位正對著窗戶,這麼睡,會感冒的吧。
葉可瀅想了想,拿起一件外套過去,想給齊願披上。
可她剛靠近,齊願就抬起頭來,眼中是冰冷的戾氣,嚇得她不敢動了。
“我……我只是怕你感冒,想給你披件衣服,我沒有惡意。”
齊願眼中的戾氣快速收斂,看著眼前漲紅了臉的女生,她不認識,只是覺得,這人和那個暮雲很像,好乾淨。
見齊願不說話,葉可瀅真誠的道:“你的手怎麼了?好像在流血,我覺得需要處理一下。”
齊願睡得有些頭疼,整個人沒甚麼精神,伸出左手,看到掌心的紗布已經幹了,卻有血浸出,讓紗布和傷口粘連在了一起。
葉可瀅看著都覺得痛。
她一臉擔心的道:“你去醫務室看看吧。”
齊願冷清的收回手:“不用,走開。”
葉可瀅總覺得齊願身上有一種悲傷,讓人和她對視都會感覺道難過,被冷聲拒絕也沒有離開,眼神真摯的道:“都是同學,不然我幫你重新包紮一下吧。”
齊願皺眉。
不知道想到了甚麼,她點頭同意了。
葉可瀅像個小學生一樣,筆直的坐在齊願面前,小心的把齊願掌心粘著的紗布取下來,看著齊願手上貫穿掌心的傷,眼睛瞪得大大的。
這該有多痛啊!
她給齊願消毒,怕齊願痛,忍不住輕輕的吹著。
齊願掌心火辣的鈍痛中,有一絲涼風,原來和這樣乾淨的人相處是這種感覺嗎?
怪不得沈御唐會喜歡。
和她這種滿身仇恨,冷漠孤僻的人的確不一樣。
葉可瀅給齊願重新包紮好,只是技術有限,包紮稍微有點臃腫。
葉可瀅紅著小圓臉道:“不好意思,我包得醜了點。”
齊願收回手,淡淡的說了一聲:“謝謝。”
葉可瀅笑了起來,紅撲撲的小臉乾淨天真,明亮的眸子彷彿都在訴說著美好希望。
那是齊願上輩子也沒有的陽光明媚。
齊願又趴回了桌上。
見齊願不理人了,葉可瀅才摸了摸鼻子離開。
直到教室裡的人越來越多,像是蚊子一樣的議論聲吵。
齊願才皺著眉頭抬起頭來。
她注意到,大部分人都在看她,只是這些人看她的目光,不是羨慕,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憐憫。
小考的結果應該出來了。
他們在憐憫甚麼?
這時,齊嫣然走了過來,一臉心痛的道:“妹妹,你離婚的事,怎麼不告訴我。”
齊願微微眯了眼。
齊嫣然繼續說道:“沈家公開宣佈了,你不再是沈家少夫人了。”
齊願有些恍惚,前世不停的鬧騰作死,她都一直是沈家少夫人,可這一世,她本想好好和沈御唐相處,最後卻不敢靠近了。
齊願沒有說話。
齊嫣然自顧自的又說道:“你會離婚,這說明之前網上的訊息是真的吧,你居然敢在沈家大少和二少之間腳踏兩條船,齊願,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齊願現在並不太願意聽到沈御唐的訊息,因為死過一次的心,也還是會痛的:“閉嘴!”
齊嫣然退後兩步,一臉對齊願失望的樣子。
見齊願還這麼囂張,立即有人嘲諷道。
“齊願,你現在還在囂張甚麼,你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嫁入了沈家,現在離婚了,你就甚麼都不是。”
“你還敢和齊家斷絕關係,敢算計齊家,現在怎麼樣?竹籃打水兩頭空了吧,我們嫣然不計較,還把你當妹妹,你這是甚麼態度。”
“繪畫天賦好又怎麼樣,拜了李宏鈞大師為徒又怎麼樣,還不是個沈二少都看不上的棄婦。”
齊願越發頭疼,真的太吵了。
圍攏過來的人太多了,他們身上刺鼻的香水味,還有各種化妝品的氣味,汗漬味,讓齊願反胃想吐。
齊願站起來想離開,但有些暈,她跌坐回了椅子上。
葉可瀅見狀,擠到齊願面前,小圓臉義憤填膺地道:“你們幹甚麼?她離不離婚關你們甚麼事?這裡是華藝,你們想校園凌霸嗎?”
華藝學院的管理非常嚴格,是不允許校園林霸的,一旦接到舉報後果很嚴重,聽到葉可瀅這麼說,不少人都退後半步。
有人呸了一聲:“誰校園凌霸了,你可不要亂說,這樣一個腳踏兩條船,水性楊花的女人,我們說幾句怎麼了?”
“就算我們不說,網上現在都傳遍了,齊願要我是你的話,哪好意思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學校,早就挖個地洞鑽進去了。”
“葉可瀅,你這樣單純善良的人,別靠近這個骯髒下賤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