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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2022-06-25 作者:發電姬

 沈譽還是穿那身玄青色廣袖長袍, 腰間綁一根鱗紋銀帶,腳著雲履,千凝瞭解過,玄青色衣裳, 是大劍府弟子的制式袍服。

 按沈譽的修為等級, 自可以挑些自己喜歡的衣服穿, 不過, 即使是制式袍服, 在他身上,也有種別樣的味道。

 只看, 他桃花眼似笑非笑, 天光落下, 長睫與鼻樑皆暈染開一塊陰影,讓面容更為立體,他屈著一條腿, 一手放在那膝蓋上, 另一手垂在身邊,一派的恣意瀟灑。

 竟不知道甚麼時候待在上面。

 菜菜說:“他用了隱匿術法, 修為比較高,影響我許可權,所以我沒發現他。”

 看來, 剛剛謝承宣和千凝的對話, 都被他聽了去,說不準, 他從早前就跟著她。

 也不是不可能。

 千凝心裡吐槽句跟蹤癖,倒是款款一拜:“沈道長。”

 沈譽傾身,自高往低覷著千凝:“阿凝姑娘, 在天劍閣住得可好?”

 千凝:“……”

 甚麼阿凝,她跟他沒熟悉到那個程度吧。

 懶得說沒營養的寒暄,她眨了下眼睛,說:“天劍閣樣樣都好,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可以說非常敷衍,這裡本來就是她住的地方,她要走,能走哪裡去?也只能往屋裡去。

 只是,當她邁出第一步時,她腳邊簌簌落下三道尖銳的靈力,擋住她的前路。

 千凝收回腳,蹙眉,又抬起頭:“道長這是做甚麼?”

 沈譽一拂袖,從半空輕飄飄落下,一雙笑眼瞅向千凝手裡抓的蛙:“沒甚麼,我想救下這虎紋蛙而已。”

 這回答,十分即興,分明就是沒話找話聊。

 千凝無辜地說:“我能對蛙蛙做甚麼啊?”

 沈譽拆穿她:“你想吃了它。”

 千凝嚶嚶嚶:“怎麼可以吃蛙蛙,蛙蛙那麼可憐!”

 突然,“倏”地一聲,一道靈力凝成的刀刃,架在千凝脖頸前,沈譽說:“好好說話。”

 好了,沈譽還是個鑑綠茶婊專家。

 不裝了,千凝冷笑一聲,純潔小白花的眼神一收,乾脆席地坐在廊下臺階,說:“說吧,你有甚麼目的。”

 她裝白蓮時,臉上總帶淺笑,眼睛含著盈盈秋水,周身瀰漫一種純然的清新氣息,然而這一坐,那種氣息瞬間被堙滅。

 她眯了眯眼睛,唇角留幾分譏笑,就像花莖上帶著刺,一不小心,就能將人劃傷。

 不過她身上,卻分明帶著一股幽雅的氣質,就像不管甚麼時候,她都能從容不迫,運籌帷幄,如嬌妍盛放的蘭花,又幹淨,又漂亮。

 沈譽心思,長刺的蘭花麼。

 但是,她本身就長得清麗,種種氣質雜糅在一起,還絲毫不突兀,釀出一絲醉人的芬芳,屬實難得一見。

 難得一見的有趣。

 那撓著沈譽心腔的羽毛,似乎更厲害了。

 沈譽凝起目光,他沒有坐下,只傾身,笑著說:“我覺得你很好玩,你到底是怎麼,才把陸決耍得團團轉的?”

 一百二十年前,陸決是和他齊名的飛劍宗修士,如果不是陸決身懷煞骨,如今,兩人就是修真界雙絕。

 那年,沈譽和陸決在宗門大比上交過手,陸決道心之穩,他自有體會,再說不久前,他與陸決再次對上,也能察覺,陸決修為之詭譎強大。

 這樣的男人,居然會被凡人女子所傷。

 沒錯,不管從哪個角度,沈譽越思考,越肯定,能傷害到陸決的,只有千凝。

 只是,他剛剛觀察千凝與謝承宣、周見香之間發生的事,又覺得,這女子不過如此,除了裝柔弱,她還會甚麼?

 這不,一把劍架在她脖子上,她就露出原型。

 可沈譽還是好奇。

 千凝則學他那樣,挑挑眉頭,隨口說:“我沒耍陸決,不知道你對我誤會了甚麼,但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傷害別人。”

 她手指點點自己柔嫩的臉頰:“我只是為了自保。”

 “你知道,我是個凡人,不比你們修士厲害,如果我不自保,誰來保護我呢?”

 確實有道理。

 不過自保到能重傷大尊期的陸決,也確實是事實。

 沈譽提了提唇角:“我想和你做一個交易。”

 千凝看著他。

 既然都攤開來講,沈譽也直白地表示目的,說:“你給我一顆玄天珠,我保護你三年。”

 千凝:“三年?”

 沈譽以為她想聽怎麼保護,懶洋洋地說:“三年之期,你不會受到任何傷害,能安然度過,就是天劍閣也無法對你做甚麼。”

 千凝:“嘁,太短了。”

 沈譽:“……”

 千凝:“陸決都能保護我三百年,你,才三年?就這?”第一顆玄天珠,還頂兩百年的壽命呢。

 沈譽承認,被拿來和陸決比較,他有點被激怒。

 不過,他表現出來的涵養還不錯,坐於千凝上一個臺階,只論事:“交易條件在未來一年,一直允許存在,若你哪天需要,直接成立。”

 千凝不喜歡仰頭看他,便不看他。

 她撿起地上鋪著的鵝卵石,拿石頭去丟不遠處假山的孔洞,隨口問:“陸決想要玄天珠,是想反攻修真界,你呢?”

 安靜了一會兒,身後才傳來沈譽的回答:“因為好玩。”

 “聽說玄天珠甚麼都能做到,我好奇而已。”

 沒別的目的,僅僅因為有趣。

 有些天才,會越來越努力,越來越積極,而有些天才,就慢慢厭世了,或許對沈譽這種來說,修真的生涯,無聊了點。

 千凝默默想,陸決這種瘋批,至少內心還有一處柔軟,但沈譽這種外表光風霽月的變態,其實還挺有難度的。

 千凝不答,又隨便撿起一塊鵝卵石,“嗖”地一聲,石頭從假山孔洞穿過去。

 沈譽緩過那陣慍怒,實則他的情緒向來不重,便看著千凝丟石子,又說:“你是玄天皿,這個身份,遲早大白於天下,到時候想求我庇護,就沒那麼簡單了。”

 千凝也不再推拒,只拿著石頭,瞄準空洞:“那你讓我考慮一下。”

 沈譽輕笑了一聲。

 突然,千凝丟出去的石頭,即將穿過那空洞時,被一道靈力打飛。

 千凝終於回過頭,看沈譽似笑非笑的表情:“欸你這人……”

 沈譽終於舒坦了,說:“你最好是說話算話。”

 千凝揚起下巴,氣勢上不願弱於沈譽,卻也斬釘截鐵:“那當然。”

 這語態太過肯定,以至於菜菜忍不住冒泡:“你真的要考慮嗎?三年而已欸,他這是以為你不懂行情,不知道取走玄天珠會折壽呢吧。”

 畢竟沈譽再料事如神,也猜不到千凝有一個菜菜。

 千凝說:“廢話,當然不考慮,但我不能拒絕得太死。”

 沈譽這個人,應該就是這輩子很順利的那種人,和陸決就是兩種極端,沒嘗過苦頭,才覺得甚麼都沒意思。

 總該讓他感受一些挫折,才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便看沈譽彎了彎眉頭,似乎滿意她的回答了,露出好看的微笑。

 千凝便又說:“既然咱商量完了,你看……”

 就險些拿掃帚趕客了。

 沈譽一手撐在臉頰上,很無所謂地說:“這裡靈力好,外面亂糟糟的。”潛意思就是自己要再坐會兒。

 菜菜:“……主要也是他一在天劍閣別的地方出現,就會有大批迷弟迷妹,他還得維持著假面,應付煩了,來你這清淨清淨。”

 千凝:“嘖。”

 果然說開了,沈譽也懶得在她面前裝,也好,一個偽君子,一個偽綠茶,在這方小院子裡,別出去霍霍別人。

 且看沈譽閉眼,似乎在吐納修身,千凝也不管他,她又看向手裡的田雞。

 千凝心裡:“嘿嘿。”

 其實,沈譽說千凝這裡靈力好,倒不是假話,千凝住的這山頭,是拿來招待難得的座上賓,環境自然不會差。

 沈譽漸漸陷入冥思。

 呼吸的時候,純淨的靈力融入骨血,匯聚入丹田,慢慢的,聚成一股強大的靈力沖流到身體各處,然後再慢慢地吐出來。

 再吸一口氣……

 嗯?好似混入甚麼味道。

 沈譽睜開眼,便看那玄天皿蹲在香爐前,香爐被她拆卸,只剩下個香爐肚子,肚子中放了燃料,爐上放烤架,肉蛙光溜溜的,架在上面烤。

 他站起來,朝前走去。

 千凝立刻側身子,擋住沈譽的目光,她抬了抬眸,小心地看了他一眼:“你還有甚麼事嗎?”

 沈譽蹲下來:“你對我真是越來越不客氣了,之前還一口一個道長。”

 千凝立刻改口,聲音都溫柔了:“沈道長,還有事麼?”

 她眨巴著眼睛,就差把“沒事快走別煩我”寫在臉上,像護食的小貓兒。

 但她越這樣,沈譽越覺得好奇,他揚了揚眉頭:“你不是要幫你身邊的魔修,重塑身體嗎?”

 千凝動了動,露出身後一點點烤架。

 沈譽:“我有辦法。”

 千凝支著耳朵側側身,又露出身後一角落烤架。

 沈譽:“需要一種法燈。”

 千凝撕下肉蛙一小條腿,遞給沈譽,殷勤地眯著眼兒,嬌聲說:“然後呢,沈道長真是太厲害啦!”

 沈譽提了提袖子,捻走那一小截冒著熱氣的食物,斜乜她:“好好說話。”

 千凝:“快給老子說啊!”

 沈譽笑了:“那你首先要拿到連山八角燈。”

 知道名字有甚麼難的,千凝立刻敲菜菜百科,菜菜響應:“有了,連山八角燈,確實有重鑄肉身的效果,完美匹配,不過,它是陰陽府的東西。”

 就是那個黑心商家陰陽府。

 陰陽府主修符咒陣法,連山八角燈,是他們的鎮宗之寶。

 千凝思索著,便看沈譽吃下那一小截肉腿。

 他本是面無表情,嚼著嚼著,臉色就慢慢變,眼睛微微撐開,有點驚豔,嘴角淺淺的酒窩也出現了:“……居然還怪好吃的。”

 他看向那架子上的烤肉。

 千凝這回不由分說,也不顧燙了,連忙撕著肉往嘴裡塞。

 最後,不得已之下,千凝和沈譽平分這隻小小蛙。

 把剩下的骨頭埋在土裡,千凝雙手合十,祭了五臟六腑,它這一生充分實現它的價值。

 許是心情不錯,沈譽臨走的時候,撂了一句:“差不多到十年一度的修真大比,今年在天劍閣舉辦,你最近小心點。”

 千凝仍是閉著眼睛,為蛙蛙禱告,沒有理會沈譽,不過,她心裡清楚。

 昨天,菜菜就把訊息告訴她。

 即使天劍閣再低調,修真界定有別的宗門發現,天劍閣從魔界帶回一個女子,此舉非比尋常。

 雖然宗門之間暫且相安無事,但存在競爭關係,每個門派,都在暗暗較勁,他們都不樂見天劍閣一家獨大,定會來刺探她的情況。

 千凝盤算著:“其實也是好事,他們不來,我怎麼接觸陰陽府的人呢?”

 當然,要想拿到連山八角燈,還得慢慢來。

 大約十日過後,越來越多穿著別宗袍服的修士,出現在天劍閣,大比在半個月後,就要正式開始。

 率先到達天劍閣的,是其餘六個宗門的頭陣,領隊都是各宗門實力不差的修士,能代替宗門說話。

 天劍閣在大殿宴請,靈力凝成的甘泉酒水,擺滿席面。

 由於閣主外出未歸,謝承宣和周長老,便坐於上首,招待來賓。

 飛劍宗的領隊先說話:“聽說,你們天劍閣和大劍府,最近耗費巨大心力,從魔界帶回來一個凡人?”

 其餘領隊面面相覷,小聲交談。

 大劍府的起身,說:“此事,乃沈譽師叔個人所為,本宗並不知情。”別的先不說,先把自己摘乾淨最重要。

 謝承宣舉舉酒杯,說:“實不相瞞,此女乃天劍閣閣主恩人之女,閣主尚未報恩,然而魔界意圖不軌,帶走她,為防萬一,我們不得不把她帶到天劍閣。”

 這理由,倒是讓人找不到反駁的點。

 修真界重因果,若此女真逝世,那天劍閣閣主,也可能為之所累,閣主畢竟乃一宗極其重要核心,馬虎不得。

 飛劍宗的仍有些不服,要繼續發問,梵音宗的禿驢突兀地道了聲:“阿彌陀佛,願因果得報。”

 被禿驢一打岔,飛劍宗的再追問,就不合時宜,不得不閉嘴。

 便看百麗門一女修起身,朝謝承宣揖手,道:“既然是姑娘,我們想與她見一面,確認下她的情況,可不知是否麻煩?”

 這個女修叫秦九歌,是此次百麗門的領隊。

 謝承宣早料到了。

 可以說,百麗門是整個修真界,最特殊的存在,此宗門如其名,只有女弟子,也只招收女弟子,除此之外,還愛管別人家女弟子的事。

 因此,其他宗門的人臉色都些微變化。

 謝承宣笑了笑:“可以,秦道友稍安勿躁,待宴會結束,我自帶你去見她。”

 其餘人見謝承宣這般大方,沒半點將此女該藏起來不見人的意思,紛紛歇下猜忌心思,畢竟一個凡人女子而已,真不見得,能掀起甚麼大風大浪。

 唯飛劍宗的人,眼底似還隱著甚麼。

 於是,這話題被揭過去,梵音宗的佛修,便開口問:“修真界與魔界的昊海結界,如今漏洞可還在?”

 謝承宣說:“此事,已經交由沈譽前輩,若各位不放心,可將沈譽前輩喚來,問一問。”

 梵音宗佛修道:“阿彌陀佛,既是沈前輩所行之事,我等還是信得過的。”

 其餘陰陽府和御獸門,則好似沒有別的異議,不曾起身說話。

 這宴會,便又圍繞十年一次的弟子大比,重申規則,圈定獎勵,及至最後,謝承宣送走那些個修士時,才緩緩鬆口氣。

 百麗門的秦九歌,還跟在他身邊。

 謝承宣能理解百麗門的舉動,她們的立宗根本,就是為天下女子。

 兩千年前,在其他除梵音宗的五個宗門,遭受不公的女修,聯合起來建立百麗門,逐漸壯大,謝承宣是從心底裡佩服這群女子。

 及至今日,百麗門在修真界影響越來越大,秦九歌提出想見千凝,就是想確定千凝的安危而已,若攔著不讓見,秦九歌不會罷休的。

 秦九歌拱了拱手:“如此,有勞謝首席了。”

 謝承宣笑道:“道友客氣,這邊請。”

 他帶著秦九歌來見千凝時,千凝正在廊下綁繩子,給自己搭鞦韆。

 菜菜先在她腦海裡提醒:“謝承宣來了,還帶了……嗯,我查查,百麗門的女修。”

 趁著這段時間,千凝已經和菜菜瞭解了不少,關於修真界七個宗門,類比來說,百麗門就相當於修真界的婦聯,不用說,千凝對百麗門的好感是蹭蹭往上漲。

 千凝心裡嘆口氣:“要不是我是個廢柴,我一定加這種宗門。”

 就在她和菜菜說話話音剛落,院門被敲響。

 謝承宣溫和的聲音,自外頭傳來:“千凝姑娘,有人想要見見你。”

 千凝跑過去開門,目光落在謝承宣一旁的女子上,那女子二十七八的模樣,一身玄色勁裝,柳葉眉,吊梢眼,有些凌厲的長相,配合簡約的衣著,很是颯然。

 不過,她似乎知道自己面相兇,連忙帶起笑容:“你便是千凝?我是秦九歌,你叫我九歌就好。”

 這句話,也不知道被她默唸多少遍,千凝和謝承宣都來不及說甚麼,她已經把話說完,儘可能讓自己親和一點。

 只是,她或許天生和笑容不相符,不笑時,還有幾分美人相,但一笑起來,肌肉生硬,很不合適。

 菜菜悚然:“好像那種,母親會拿來嚇不睡覺的小孩的壞人。”

 千凝沒理菜菜。

 她揚起笑臉,眼角眉梢似乎蓄著陽光,甚是燦爛,道:“嗯,好呀,九歌姐姐。”

 一聲姐姐,讓秦九歌錯愕了一下,好一會兒,她回過神,才想起接下來要做甚麼,看向謝承宣:“謝首席,我想和千凝說會兒話。”

 謝承宣往後退一步,往假山指了指,道:“如此,我在那邊等你。”

 畢竟是閣主恩人之女,謝承宣還是要謹慎點的,不能真留二人單獨說話。

 待謝承宣走遠些,秦九歌和千凝漫步在院落裡,秦九歌說:“千凝,可否讓我把一下你的脈?我通一些凡人的醫術。”

 千凝立刻拉起袖子,把白瑩瑩的手腕遞過去:“嗯,麻煩九歌姐姐了。”

 秦九歌默默清清嗓子,把完脈,自行判斷,確定千凝身體無礙後,才問千凝:“在天劍閣怎麼樣?”

 千凝彎起眉眼笑了笑,實話實說:“其實挺好的。”如果婦聯能接濟一些肉製品,那就更好了。

 秦九歌想到甚麼,摸了摸自己的臉,說:“我笑起來,不會很可怕嗎?”

 可是不笑,也不合適,關於這笑不笑,她自己斟酌了好一會兒。

 千凝這回,倒不完全實話實說,只從主觀角度出發:“還好呀,九歌姐姐笑起來雖然有一點不自然,但也不至於可怕吧,誰說九歌姐姐可怕了?”

 她見婦聯同志,猶如見到組織,熱情都來不及呢,怎麼會覺得可怕。

 秦九歌清清嗓子:“其實,你是第一個說我笑起來不可怕的。”

 也是第一個見著她笑,沒有被嚇到,反而露出更多笑意的女子。

 在百麗門裡,師妹們都勸她少笑來著。

 千凝感受到秦九歌些微低落,她抬起手,牽住秦九歌的手,笑道:“不管如何,姐姐一片好心,也不會因為一個笑容就有所改變。”

 秦九歌釋然,道:“你說得對。”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符咒,放在千凝手裡,說:“這是聯絡符,若你需要幫忙時,將它撕開,就能聯絡上我,我能幫忙,必定會幫的。”

 千凝說:“這……這怎麼好意思?”

 秦九歌輕動了動嘴角,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不用不好意思,女人幫助女人,是我們百麗門的傳統。”

 千凝心內一暖。

 沒想到修真界還有這樣赤誠的門派。

 她接過符咒,說:“謝謝,我沒甚麼好東西能回你,”她握了下秦九歌的手,說,“你等一下。”

 秦九歌看著千凝提著裙子跑去院子,不由捏了捏自己髮梢,這還是第一次,有女孩子願意這般親近她呢。

 秦九歌自己也知道,她長得比較……兇,一雙眼睛朝女孩子看過去,她們都不敢喘氣,別說外人了,宗內小輩都怕她,所以如果有新人,一般輪不到她來接觸,免得讓女人怕了百麗門。

 不過,這次是因為大師姐閉關,二師姐手上,四師妹遊歷未歸,宗內暫時沒有能代表百麗門的門面,所以,她才來天劍閣。

 沒想到,千凝這般好相處。

 不一會兒,那姑娘提著裙子跑回來,她手捧著一小捧鮮花,有白色、粉色、鵝黃色,根莖用一根紅色絲帶綁著。

 千凝眼眸亮亮的,把鮮花遞來,自己笑靨不比鮮花差:“送給你,九歌姐姐。”

 秦九歌一愣,心瞬時就暖乎乎的。

 她接過鮮花,聞了聞:“謝謝。”

 要不是這姑娘是天劍閣閣主恩人之女,無法離開天劍閣,她都想請她來百麗門玩一玩。

 短暫地見過面後,秦九歌告辭千凝,她捧著那鮮花,真巴不得把鮮花插在頭髮上,讓隨行的師妹們看看,她也能收到女孩子的禮物!

 不過,秦九歌很快發現不對。

 千凝送給她的鮮花,用的是一根高階的防禦法器,紅絲絛綁著的。

 秦九歌摸索那紅繩,陷入沉思。

 這是沈譽的東西。

 師妹說:“秦師姐,會不會是想多了呀,凡人不懂修真界東西珍貴,誤把沈譽前輩贈的紅繩拿來綁花,錯贈給你,也是有可能的。”

 秦九歌搖搖頭:“不對勁,我記得謝首席曾跟我提到,千凝似乎對沈譽有點意思,既然如此,她怎麼會弄錯,把他送的紅繩拿來綁花?”

 秦九歌面上看起來二十七八,實則年已二百,人生經歷告訴她,不會這麼簡單。

 千凝要麼是想告訴她,沈譽不對勁,要麼是想告訴她,這裡哪哪都不對勁,所以才會做出不對的行為。

 秦九歌說:“阿青,你和阿泳,這幾天盯著院落,查探到甚麼都來稟報,尤其是……留意有沒有人隱匿身形靠近千凝,可能是沈譽前輩。”

 兩個師妹應:“是。”

 沒兩天,卻說沈譽御劍落在屋瓦上時,不由往後看了一眼。

 他眼底些微閃爍,挑了挑眉。

 小瞧千凝了,居然有本事弄來保鏢。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紅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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