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林沒有拒絕煙雲過的要求。
她的掌心嗖嗖嗖飛出一棵又一棵降縛草，編織成一個吊籃的行狀，把煙雲過雙手捆起來丟進去，再做一個花藤支架託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接近，一點點試探。
煙雲過好像很興奮，尤其是他試圖掙扎卻一點都沒辦法掙脫的時候，更是激動得發出求愛的訊號。
牧林匍匐在他身上，捏了捏他滾燙的耳朵：“你好變態，我好愛。”
“那你愣著做甚麼？快，草窩！”煙雲過說著努力往牧林面前貼貼。
牧林成全他。
一直折騰到天亮，才把他鬆開。
看著吊籃裡沉沉睡去的男人，牧林忽然覺得自己還挺好這一口的。
尤其是興頭上兩個人互相羞辱的那些語句，事後想想都覺得熱血噴張。
她穿上睡衣，下去找吃的。
丁叔起得很早，已經做好了早餐，拉開座椅，邀請她品嚐。
牧林面前擺著芒果慕斯，草莓冰淇淋，以及一塊七分熟的煎牛排，還有一杯鮮橙汁，一杯熱牛乳。
熱量很高，搭配詭異，不過她來者不拒。
吃完便出去巡邏地盤了，丁向榮跟在她後頭，不斷低頭記錄著。
“丁叔，這裡我準備外擴，做成牧場，專門種一些變異的牧草，牛羊豬，都養在這。這邊我準備挖個水塘，把鴨子和鵝養在這裡，還有這裡，回頭造一圈兔子窩，緊挨著雞窩，吃起來方便。”
丁向榮一一記下，忽然好奇道：“少主，你真的可以讓男人懷孕？我忽然有點好奇――。”
“好奇甚麼？”牧林不怕丁向榮懷疑自己，畢竟自己其實是另外一半的牧林，本質上是一個靈魂撕裂開的兩個不同的殼子，所以連虹膜識別都判定她跟原來的牧林是一個人了。
丁向榮也正是要問這個，趁著四下無人，湊近些：“少主，我實在好奇，你忽然多了這樣特殊的能力，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或者說……你還是我原來的小主人嗎？”
牧林笑笑，伸出手，把梓草召喚出來，水晶棺隨之出現在了丁向榮面前。
裡面的女子安詳地死去，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像是已經瞑目了。
丁向榮瞬間老淚縱橫，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少主……”
牧林把水晶棺收起來，嘆了口氣：“你抽空找個空地，讓她入土為安吧。”
丁向榮一臉的淚水，迷茫地看著牧林：“那……那您是？”
“你說我是誰？我小時候的遭遇你不會不知道吧？丁叔，我再問你一遍，元帥去哪了？”牧林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丁向榮不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
首先她離開那麼久，別墅這裡居然安然無恙，這就很讓人吃驚了，要知道外面現在可是喪屍橫行，可他們不光度過了食物危機，還一點損傷都沒有，這就很值得玩味了。
她也不是色令智昏的人，這幾天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她也不清楚他們到底怎麼找到的食物，丁向榮的一面之辭不足為信。
這當中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發生了，最大的可能，就是牧天閣沒死，不忍心看自己辛苦養著的研究員被餓死，所以伸出了援手。
這很符合一個利益至上的軍閥的特色，尤其對於爬到了權利高峰的牧天閣來說，養兵千日，總不能看他們活活餓死。
不過她也沒指望丁向榮有實話告訴她，畢竟牧天閣才是他真正的主人。
誰重誰輕，是個人都拎得清。
至於慕楓那裡，她自然還會去拷問，但是，如果可以，她希望丁向榮最起碼可以暗示點線索給她，起碼讓她知道，牧天閣沒有死，她也就不必跟慕楓鬧得這麼僵了。
丁向榮跪在那裡沒起來，低頭看著被水晶棺壓倒的綠草，沉默是無聲的拒絕。
牧林等不到想要的答案，沒說甚麼，擺擺手，叫他起來。
繼續忙自己的去了。
牧家別墅的院子本來就很大，但是她覺得這遠遠不夠，要養活這麼多人，要建造一個末世裡的桃花源，顯然要有足夠的土地，足夠的空間。
目前來說，城裡的喪屍群還沒有扎堆到這裡來，可萬一呢？
喪屍群雖然是漫無目的在遊蕩，可總有一定的機率會慢慢遊盪到這邊來，到時候一群人就躲在這院子裡活著？
不，不夠，遠遠不夠。
按照她的計劃，最起碼要建造出一座銅牆鐵壁的堡壘，建造出一個城池，一點點把喪屍消滅掉，一點點奪回屬於活人的地盤。
她想了很久，決定去一趟水泥廠和鋼鐵廠，看看那裡還有多少材料留著。
當然，對應的電纜廠，發電廠等，都要去轉轉，最好每個地方都安排幾個可靠的人看著。
她回去看了眼依舊沉睡不醒的煙雲過，指腹從他臉上一點點撫摸過去，最後停在了他的唇邊。
捏著他的下巴，親了上去：“等我回來。要是你醒了，幫我留意一下丁叔，我總覺得他知道些甚麼。也許是我的錯覺，總之，你別亂跑，等我。”
說著她鬆開了降縛草，轉身離去。
她這次出去，帶的是慕楓和他的手下。
當然，殺破狼小分隊，食人花小分隊，以及虎妞和貓糰子也都跟著了。
車子開出去，丁向榮沉默地鎖了門，盯著遠去的車輛，沉思不已。
半個小時後，丁向榮藉口出去找食物，開了一輛跑車離開了，他沒注意到的是，車子後座的地板上，正躺著一個人。
這人有一頭漂亮的金色長髮，身上蓋著一條水泥灰的毯子，看起來跟地板融為一色了似的。
車子一路疾馳出去，直奔遠郊的西山。
山下的火車隧道前擋著很多的石塊和鐵刺，車子卻一頭紮了上去。
料想中的撞擊和爆炸都沒有發生，這一處空間似乎扭曲了一樣，片刻後，車子出現在了一處世外桃源一樣的地方。
丁向榮下了車，守門的軍士拿起掃描器：“虹膜識別。”
透過後才把丁向榮放了進去。
丁向榮快步向裡面的大樓奔跑而去，路上遇著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全都對著他行禮，恭敬有加。
到了大樓裡面，丁向榮剛進電梯，就看到一個光頭走了進來。
丁向榮愣了一下，隨即行了個軍禮：“郭少將好！”
郭千帆一臉的冷漠，只是象徵性地點點頭，便摁亮了通往最高層的按鈕。
這麼一來，丁向榮倒是省事了。
只是，電梯裡的氣氛讓他感到渾身彆扭。
他時不時整理一下衣領子，又不停拽動衣角，最後實在沒事做了，把領帶解開，重新打了一遍。
叮的一聲，電梯停下，郭千帆走在前頭，沒理會這個男人。
丁向榮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郭少將，元帥在嗎？”
郭千帆停下，回頭看了眼，那眼神好像在問，你是弱智嗎，不在我來幹甚麼？
丁向榮也覺得自己犯蠢了，急忙跟了上去。
到了元帥的私人辦公室裡，卻沒見著牧天閣的影子。
丁向榮只好不安地在外廳搓手，踱步。
不多時，裡面的休息室裡傳來女人的嚶嚀聲，丁向榮瞳孔地震，忙捂著耳朵躲到了最邊緣的門邊。
偏偏他越是躲避，那聲音越是放肆，聽得他腦袋嗡嗡的，最後實在是受不了，開啟門溜了。
半個小時後，他被一臺機器人推著，搡了回去。
牧天閣一身整齊的軍裝，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是個特別威嚴特別體面的高層人士。
丁向榮卻滿腦子都是那嗯嗯啊啊的叫喊聲，他雖然早就知道郭千帆是個女人，可第一次聽見兩個女人做那個的聲音，還是破防了。
低著頭，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牧天閣耐心地等著，到最後，丁向榮忽然噗通一聲給跪下了：“元帥，少主她回來了，不，少主她死了。也不是……少主她，她消失的那一半回來了，原來的一半死了。”
丁向榮語無倫次地說了半天，簡單的幾句話，顛來倒去，顯得資訊量巨大。
牧天閣雙手託著下巴，眯眼看著這個忠心的僕人：“你起來，從頭開始，慢慢說。”
“首先，元帥，我得謝謝您在我們食物短缺的時候伸出了援手，可似乎，正是因為少主外出的這段時間，我們安然渡過了食物匱乏期，所以被她懷疑了。她拷問了慕楓等人，一直在打聽您的訊息，完全不是原來那個少主的作風。這都不算甚麼，最關鍵的是，她能憑空召喚植物，上次那幾種變異的種子我也給您看了，您這邊研究出甚麼來了嗎？還有，她還召喚出了一個水晶棺，裡面躺著原來的少主，已經是個死人了。但是咱們的虹膜識別是承認她的身份的，所以只有一個可能，她是消失的那一半少主。還有還有，她能讓男人懷孕，這太奇怪了，我現在不知道她到底是好是壞，打聽您的訊息到底是想救那個‘身陷危險’的您，還是想報復您。我現在很亂，只能假裝平靜，但是我懷疑，她早就識破我了……”
“你還是老樣子啊，一著急就開始顛三倒四了。來，坐在這裡，寫下來。”牧天閣特地圍了一條絲巾，擋住了脖子上密集的吻痕。
她起身把自己的座位讓給了丁向榮，隨即走到窗邊，盯著外面的景色出神。
過了好半天，她才問了一句：“讓男人懷孕？是讓煙家那小子懷孕了嗎？”
“是的元帥，他們兩個，似乎不受控制地被對方吸引了。”丁向榮覺得這事簡直是歪打正著了，“原以為他會找少主拼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