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身黑衣用異能爬進來的芥川, 花梨驚訝大喊:“大蜘蛛!!”
在偵探社那沒找到太宰治,芥川好不容易找到了這裡,結果就聽到一個小孩發出這樣的感嘆。
芥川身後的黑獸憤怒地朝著花梨呲牙咧嘴:……你才是大蜘蛛!你全家都是大蜘蛛!!
石手層出不窮,芥川不在廢話加入了戰鬥, 中原中也瞥了他一眼:“你不是保護首領嗎?”
“首領讓我過來幫忙。”被問到的青年抿了抿嘴, 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中也身後的太宰治身上, 看到牆壁上多出石手要伸手抓太宰,他目光一瞬間就鋒利了起來,身上的黑獸猛然暴起:“羅生門――!”
瞬間周圍的石手都被打破,但如果想要完全破除, 還是得攻擊異能者才能終止下來。
透過石手的試探,這位頭上綁著繃帶的長髮年輕人判斷了幾人的武力值,而在這場戰鬥下, 身為小孩子的花梨自然也沒被他忽略過去。
那是最弱的一個――
花梨雙手摟住國木田的脖子, 被他背在身後,自然也沒注意到悄無聲息朝著花梨背後抓過來的石手,在伊萬的控制下, 堅硬的石手成爪朝著花梨猛地抓去,但奇怪的是,在這種出其不意的情況下,卻彷彿早有防備般形成了保護層, 不管石手怎麼用力, 都無法觸碰到花梨的衣服。
明明已經在不斷靠近, 但卻怎麼也碰不到。
花梨似乎是感覺到了甚麼, 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已經朝她無限逼近的石手嚇得大聲叫了起來。
“呀!它撓我癢癢!”
國木田這才發現不知何時, 竟有兩三隻石手朝著花梨的脖子和腳踝抓去。
在反手護住花梨的背以防掉下去之後, 國木田猛然轉身, 將手裡剩餘的炸-彈朝著石手丟了過去,而太宰治看到突然被石手圍住的國木田和花梨,望著孩子背影,他幾乎忘記了自己吸了氣體渾身發軟,有氣無力的聲音在這一刻爆發出急切地呼喊:“芥川!”
他的目光足以讓曾經身為太宰治徒弟的芥川龍之介立刻明白了意思,第一次被太宰先生如此呼喚,瘦削的青年幾乎是想也沒想就衝了過去,突破石手的包圍圈啞聲大喊:“羅生門――連門顎!”
而他的爆發力和破壞力幾乎讓國木田咋舌,看到周圍的石手被清除,太宰治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
“走另外一條路。”他低聲吩咐著中也,目光和早已注視著的芥川對視上,從前在黑-手-黨對於芥川的訓練尤為殘酷,即使是這樣,他也依舊期待著太宰先生能夠承認他,或許從他剛剛的行為中,即使是一個讚賞的目光,對芥川而言,也是一種無比振奮的獎章。
“芥川,你留下來……”即使已經脫離黑-手-黨的太宰治如此吩咐,芥川依舊甘之如飴。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好。”
“如果你對付不了……”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急迫想要證明自己的芥川打斷,“我可以!”
太宰治一時沒有說話。
芥川也平靜了下來,咳嗽了兩聲之後擋在了他們身前:“必不辱命。”
或許是言傳身教,太宰治說出了和社長同樣的話:“辛苦你。”
芥川的背都挺得更直了。
即使想要阻攔另外幾人繼續前行,得到太宰一句如此熨帖的話,芥川爆發出超出平日裡的能力,蒼白的臉龐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將伊萬的招數一一擋回去:“想過去,你就過來試試。”
這邊打得不可開交,太宰治那邊剛走了幾步又遇到了一人。
戴著毛帽的俄羅斯青年臉上掛著凜冽的笑容緩緩走了出來,裝模作樣地清點著他們的人數。
“看來,你們偵探社很多人都昏迷了。”費奧多爾在中也身上停留了一秒,“黑-手-黨的人只有你一個嗎?我還以為會有很多呢。”<b r />
“看來你就是幕後黑手了。”國木田壓低身軀,手裡還夾著已經畫好武器的紙,似乎只要他有異動,就會將其丟出去。
費奧多爾轉動著眼珠,目光落在了似乎容易被忽略的花梨身上,她被國木田托住了身體,這才能搭在國木田的肩膀上探出腦袋,來看看周圍的情況。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們又見面了,小朋友。”
這句話一出,太宰治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轉移到了花梨身上,而猜想著這位詭計多端的俄羅斯青年提前接觸過花梨後,不由得思考著他到底還有甚麼陰謀詭計用在了一個孩子身上。
被他這麼一提醒,花梨也立刻認出了面前的人,那頂帽子獨特極了,她大呼:“是那個帽子哥哥!”
俄羅斯青年極為優雅的向她點頭示意,彷彿是親朋好友之間的打招呼:“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呢……你不戴面罩也沒事嗎……這倒是有意思了。”
他這幾句話裡透出對花梨的興趣濃厚,讓幾人都有一瞬間的緊繃。國木田將花梨的腦袋壓下去,警惕地盯著費奧多爾以防他對花梨動了甚麼心思。
而在這時,一道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武裝偵探社的各位,請不要忽略我哦!”
此時,他們的身後出現了魔術師裝扮的年輕男子,他披著斗篷,白色短髮略長,遮住了額前的一隻用撲克牌遮擋住右眼的部位,語調輕快地向他們打起了招呼。
腹背受敵,中原中也來了興致,揹著太宰治就朝著果戈裡衝去,身體軟趴趴的太宰治只能湧出最後的力氣勒住中也的脖子,一邊還回頭叮囑國木田:“不要和他有任何觸碰!”
說著,就看到費奧多爾朝著國木田走近。
國木田不得不帶著花梨躲開,但這麼躲下去並不是辦法,他具現化一把槍對準了費奧多爾,卻不知身後突然出現了剛剛的那位白髮年輕人,太宰治高聲提醒:“國木田,你身後!”
因為並不是攻擊,果戈裡輕易地托住小孩的咯吱窩,在花梨發現自己突然離國木田遠去時,拉長著語調發出疑問:“咦?”
她回頭看去,發現是和自己同款髮色的年輕人,用那隻似乎被刀劃過留下刀痕的眼睛盯著自己。
“我們看起來真有緣分呢~”
他這麼說著,國木田的槍已經對準了他,而在身後也有追上來的中也朝他揮來的利刃。
然而,下一秒他們的面前,果戈裡發動異能,臉上掛著挑釁的笑容帶著花梨消失不見。
而等他們再回頭,原本還在國木田面前的費奧多爾也不見了蹤影。
“這群混蛋!”
下水道並不止一處出口,等到他們準備去尋找卻在選擇出口的方向遲疑著。
臉上的防毒面罩似乎在失去作用,又或者是因為太宰治在之前就吸入過多的氣體,他在做出選擇之後指向其中一個出口:“這裡……”
而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疲憊地閉上了雙眼,中也察覺到身後壓下來的腦袋也意識到情況朝著不妙的方向發展。
在掛著一盞溫黃小燈的下水道巷口裡,被果戈裡摟在懷裡的花梨並未發出任何聲響,出於她的第六感以及對危險的感知程度,儘管抱著她的這個年輕人看起來非常俊秀,但臉上的笑容卻並不是很友善的笑容。
“很乖嘛。”果戈裡盯著她的金瞳閃過一絲冷光,但只是轉瞬即逝,他又偏過頭看向坐在那大吃特吃的男孩,髒兮兮的模樣和乞丐沒甚麼區別。
身後的費奧多爾將注意力放在了花梨身上,他對這個遮蔽異能的孩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就像他曾經發現那個男孩,也就是叫做蒼太的孩子,擁有能夠產生令人昏迷的氣體的異能後,就做好讓他來橫濱做實驗的準備。
現在的實驗看來相當成功。
&n bsp;誰能想到一個孩子會有如此龐大範圍的能力呢?簡直覆蓋了一整個城市,這裡像是一座死城陷入了沉寂,可惜……
時間並不會保持太久。
“把她給我。”
果戈裡將花梨丟給了他。
來到毛帽青年懷抱的花梨才意識到面前這個優雅的男人,並不是站在偵探社那一邊的。
但她並沒有掙扎以及反抗的情緒,況且他們並不能傷害到她。
花梨轉移了目光,她看到了靠在牆壁上昏迷過去的社長――他頭上的防毒面罩已經被摘了下來,而圍繞著蒼的周圍氣體濃度簡直高的可怕,他絕無醒來的可能。
她又將目光收了回來。
“聽說,你是突然出現在這裡的。”也不知道費奧多爾在哪蒐集到有關於她的資料,他摩挲著下巴輕描淡寫地說著,花梨也很配合地點頭,“是的。”
費奧多爾對於她沒有吵鬧,而且相當配合這一點很滿意。
他將花梨放在了不知道從哪帶來的軟椅上,旁邊的桌子上還放著兩杯紅酒,比他們在外面因為意外事故發生而緊張不已的情況完全不同,他們似乎是在這裡度假一般。
蒼太注意到他們的動靜,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們抱進來的那個孩子是之前見過的那個,被他搶走東西而哭泣的孩子,在蛋糕店還給他一半蛋糕的漂亮孩子,對比於從有記憶開始就在到處翻找垃圾的自己不同,她的眼裡有著不諳世事的天真,以及他在餓肚子時為了搶奪一口食物而早早拋棄的善良。
有甚麼比活著更值得的東西呢。
他又低下頭大口吃起了麵包,眼裡滿是麻木的男孩像機器人一樣毫無知覺般大口吞下食物來補充他過度使用異能帶來的飢餓感,那種從根部傳來的渴望嘶喊讓他無法再思考別的東西了。
花梨也在看著蒼太。
但費奧多爾不喜歡她在回答問題的時候出神。
但俄羅斯青年也並不喜歡直接這麼打斷她的注視,反而笑著問她:“你認出他是誰了嗎?”
花梨點頭,爸爸的照片可能還在他身上呢。
然而,費奧多爾已經陷入想要試探她身上能力的急切中,他伸出手觸碰著花梨的頭頂,然而等了一分鐘,在果戈裡看好戲的目光中,花梨並沒有任何反應。
她並未像之前被他觸碰過的那些人一樣死去。
他的異能對花梨沒有任何反應。
發現這一點的果戈裡在一旁毫不客氣地大笑了起來,似乎在嘲笑著他也有這種吃癟的時候。
費奧多爾臉上的笑容淡了不少,但並未對果戈裡說甚麼。他彷彿甚麼都沒做一樣繼續問著花梨問題,明明這應該是果戈裡的長項,而看到費奧多爾這搶人設的行為,果戈裡想插手進來:“讓我來讓我來呀!”
他臉上的笑意從來沒有停下來過。
得到費奧多爾同意的果戈裡站在花梨面前,彷彿一個即將要表演魔術的魔術師:“提問!”
花梨坐直了身體。
“你來這裡的目的是甚麼?”
花梨晃了晃腿:“找爸爸呀。”
“聽說那張被蒼太丟掉的照片就是你的爸爸對嗎?”費奧多爾在一旁開口,直接提醒花梨他們之間的仇恨,而吃東西的蒼太也有片刻的停頓,但下一秒就彷彿沒事人一樣繼續大口吃起來。
花梨失落地點頭,但眼裡並沒有費奧多爾想要的生氣。
“那真是可惜了。”他隨意結束了這個話題,順便又給蒼太拉了一波仇恨。
“那麼――”果戈裡似乎問問題上癮了,話鋒一轉,“你有甚麼問題要問我的嗎?”
聽到這句話,花梨看著他的白髮頓時吞吞吐 吐了起來:“那個……你的白髮是天生的嗎?”
“當然。”果戈裡甩著自己身後的小馬尾給她看,沒有染髮的痕跡。
花梨就著他湊近的臉龐,一下子膽子大了起來,突然提出了一個請求:“那……你可不可以……”
“嗯?”
“親我一口。”
果戈裡臉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停滯:“……你是第一個對我提出這種要求的人。”
花梨耷拉著眼尾,像小狗一樣仰視著他:“這個對花梨很重要……可以嗎?”
這樣的要求……簡直比費奧多爾想要創造一個沒有異能世界的想法都更為令人驚詫。
費奧多爾蒼白的臉龐上多了幾分笑意:“不過是親一下而已,果戈裡難道不敢嗎?”
這樣的激將法――
果戈裡笑容拉大,一字一句地拒絕:“我――才――不――要!”
外面似乎有點動靜,費奧多爾和果戈裡對視一眼,警告一番後暫時離開了這裡。
只剩下花梨和蒼太坐在這裡,還有昏迷過去的社長。
被叮囑不能亂跑的花梨跑到社長旁邊替他拍掉了和服上髒汙,他想要讓他躺著會舒服一點,但怎麼拉力氣都不夠,身上的燈光被一道黑影覆蓋住,花梨抬起頭,蒼太一言不發地靠近她,隨後蹲下身體朝著她伸出手。
花梨盯著他的手,試圖看出他想要做甚麼。
但蒼太似乎理會錯誤了她的意思,他也低頭看著自己髒汙的手掌,上面似乎還有面包碎屑,散發著一股混合的氣味,似乎很難聞。
心底一沉,他一時間回憶起了曾經在街道上被人放狗咬的事情,因為他替那個女孩撿起了手帕,卻被對方厭惡地拍掉,看他像是看甚麼垃圾一樣捂住鼻子:“別碰我!”
帶有香氣的手帕被拍落在地,一下子就髒了。
隨後就放開狗繩,命令兩條大狼狗咬他。
那是他跑過最快的一次,寒風鑽進他的鼻子,口腔,冰凍住他跳躍的心臟。那也是他最後一次做這種事情。
但現在――
他回憶起當時的場景,背後幾乎凝聚起一身冷汗。
為甚麼又要做這種事情呢,是因為她給自己吃過蛋糕幫助過自己嗎?
“你要幫我把社長扶下去嗎?”奶聲將他從記憶中拉回,頭頂的燈光似乎給他帶來了一點暖意鑽進了面板裡,花梨朝他笑了一下,“謝謝。”
好不容易才讓社長躺下,花梨這才將注意力放在蒼太身上,但他沉默寡言,只是將自己沒有動過的另一半食物推到她面前:“這個我沒碰過。”
“不髒。”
花梨直接拿起來大口吃了起來。
現在已經是深夜,但在下水道里完全不知道外面是甚麼樣子。
也不知道太宰先生他們怎麼樣了,花梨咬下一口麵包,有些幹,她只能用唾沫濡溼麵包,才能緩緩將食物吞嚥下去。
旁邊又多了一瓶水。
花梨回頭看去,蒼太離她有些遠,他低下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氣味,在察覺到花梨的注視後才停下在衣服上擦拭手掌的動作。
“那張照片……”
過了半晌,蒼太斟酌著提起:“對你很重要嗎?”
花梨鼓著腮幫用力點頭:“那是爸爸的照片呢,我還沒找到他。”
半大的少年解開自己的衣服,他將擦乾淨的手伸入外套的內層,慢慢掏出了一張照片遞給了她。
他一直沒有看她,聲音低到聽不見:“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