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寧也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樣的心情,她昨晚一整晚翻來覆去,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睡了一小會,即使這樣也睡得並不安穩,然後六點鐘一到就早早起了床。
吃過早飯後,季寧收拾好書包,在院子裡擋住車後座的門,催促季焱道:“哥哥,你快點,上學要遲到了。”
“快了,你別催。”季焱嘴裡刁著一隻小籠包,低著頭繫鞋帶,又衝著門內的方向含糊不清喊道,“顏顏,你快點,怎麼比我還磨蹭。”
“來了來了,別催!”顏絮舞喝完最後一口牛奶,差點沒把自己給嗆到。
她昨晚幾乎一個晚上都沒睡著,想季寧親生媽媽的事,想季越澤始亂終棄的事,想季焱的事,總之就是胡思亂想了一大通。
早上自然就起得晚,顏絮舞早餐也來不及吃,只能奔到餐桌邊匆匆喝點牛奶。
這時,對面坐在餐桌邊看報紙的男人,慢條斯理地遞過來一張餐巾紙,嗓音舒緩道:“慢點,不著急。”
“……”顏絮舞接過紙巾,邊擦嘴邊看了季越澤一眼。
作為一個以姑姑的名義,在季家蹭吃蹭喝的外人,顏絮舞昨晚居然膽大包天到,在書房裡把季越澤這個一家之主給教訓了一頓。
她心裡不是不後悔的。
還以為今天季越澤或許會把她趕走,沒想到他反而對她態度變好了?
難道他良心發現,覺得她教訓得對,所以洗心革面,決定不再逼著孩子做一個好孩子,而是改變自己,重新做一個好爸爸?
不對!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果決定做個好爸爸,他應該對季焱和季寧好,而不是對她這個外人這麼溫和。
顏絮舞一時想不通,她擦完嘴後,拎起掛在椅背上的揹包,準備去追季焱。
“等等。”季越澤起身,從餐桌上拿過一個餐盒,遞給她,“早餐不能只喝牛奶,這是小籠包,你可以在車上吃。”
一聽是小籠包,顏絮舞眼睛一亮,就準備伸手去接。
但下一秒,她硬生生忍住要去接餐盒的那隻手。
她猛然想起來,“顏絮舞”最愛吃的早餐就是小籠包,而“顏絮舞”這輩子最討厭吃的蔬菜就是蓮藕!
季越澤是發現了嗎?!
還是說,他在試探她??
顏絮舞越過餐盒,從餐盤裡拿了根油條:“我喜歡吃油條,不愛吃小籠包。”
“我去上學啦。”顏絮舞轉過身往外跑,咬了咬牙,接著喊了一句:“……姑父再見!”
季越澤愣神看著門口的方向。
他輕嘆一口氣,嘴角露出一個苦笑,昨晚一整個晚上,季越澤都沒回房間,他坐在書房裡,拿著筆和紙,試圖找出顏顏和顏絮舞相似的地方,以論證他的猜測是否合理。
可現在,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只有瘋了才會有那麼大膽、那麼瘋狂的猜想!
顏顏不是顏絮舞。
如果她真是顏絮舞的話,以她的性子,就是打死她,也不可能喊他姑父!
昨天晚上,唯一一個一覺睡到天明的人,就只有季焱。
他把手裡的小籠包吃完,走到車邊,也沒坐進去,就在外邊等顏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