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大長老對林猙還依稀有那麼點印象,一看此人被重傷打下懸崖竟然還沒死,心下也是大駭,當即判定林猙是來複仇的,二話不說又出手了。
雖然已經有了兩百年的修為,但林猙歸根結底也只是一個毫無對戰經驗的初級修仙者,沒有對照者,他對自己的實力實在不清楚,所以想著要拿這大長老練練手,看看自己的修為到底有了多大的進步。
可林猙忽略了兩點,一個是他雖進步神速,可遠比他厲害的大長老也沒有停步不前;另一個就是人掌門人就在旁邊看著呢,大長老一出現危機,頓時就會有一個無比強力的幫手。
於是就這樣,等林猙覺察到自己確實不是對手,想要解釋一下時,已經晚了。於是,他又再度體會了一把鹿野門宗的招式奧義,再度被打廢到只剩三十年的修為。
這就相當於這一百五年過去了,林猙才修出了三十年的修為。這要是放在一般修仙者的耳朵裡,可是大笑話了,就算是再沒有天分的修仙者,一百五十的修行,修出個七八十年的修為還是輕輕鬆鬆的。
但鹿野門宗的這位大長老卻不一樣,這林猙第一回就是被他打到懸崖下的,林猙當時有幾斤幾兩,他能給林猙造成多大的打擊,大長老是再清楚不過了。
可這才過去一百年,林猙非但沒有命喪黃泉,修為還實現了幾級跳,足見此人的天分之高和努力之勤。
這一回大長老沒有再將林猙給打回懸崖之下,而是把昏迷的林猙給救了回去。
大長老有心收林猙當個關門弟子,可林猙卻以為這人是要把他帶回來好好折磨的,於是偷偷摸摸地逃走了。
這修為雖然只剩下三十年了,可修煉卻還得繼續。林猙離開了鹿野門宗的地界,到了溫門堡,又開始了新的修仙生涯。
這兩次險些被廢的經歷讓林猙成長了很多。但林猙當時的念頭就只有一個,修煉,不斷地修煉,直到找到方法離開仙界回到人界,所以根本沒想過要找鹿野門宗的這位大長老復仇。
後來林猙成了無涯真君,自擁了一座無涯峰,這位大長老特意出山了一趟前來拜訪,還十分遺憾的表示著自己當初是多想收他當弟子,無奈沒有這麼個緣分。
此時林猙已是修仙界頂端的人物,比這位大長老的身份不知高出幾重了,怎麼還好意思去計較那點陳年舊事。於是兩人就此一笑泯恩仇了。
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有些時日,如果不是德瑞突然使出的招式有著鹿野門宗的影子,林猙恐怕都不會想起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來了。
就在林猙回想自己跟鹿野門宗之間的那點孽緣的時間裡,德瑞的氣勁始終匯於指尖、藏於招式之中,狠厲地往他的穴位戳去。林猙身形變幻,下意識地躲閃著。
雖然不知道林猙在想些甚麼,但德瑞明顯感覺到了林猙的注意力並沒有集中在比賽上,於是再度續起氣勁想要抓住時機打一個優勢出來。
看到德瑞又是雙手凝氣,林猙收回了思緒,眸光一斂,當即賣出去一個破綻。
德瑞見狀大喜,立刻將氣勁灌入,朝那裡攻擊而去。
見他攻來,林猙不閃不避,直接迎上了德瑞的雙掌,還是如同前一回的綿密黏滯,讓人很不舒服。
幾次注入暗勁得手,德瑞更是信心滿滿,覺得自己的新招式果然還是有效的,雖然他的實力要硬拼林猙只會碎了自己,但只要這麼堅持下去,贏得希望就很大。
就在德瑞心頭暗喜之際,林猙忽然嘲諷一笑:“呵,你這又是從哪裡偷學來的招式?畫虎不成反類犬,鹿野門宗的勁花血月可不是這樣的。”
話落,他的動作瞬間加速,雙掌一個雲手,直接將德瑞的雙手給攏到了中間,隨即輕輕地一合掌。
看似輕巧的動作,德瑞卻覺得有一股洶湧澎湃的氣勁從那被林猙輕輕觸碰的手背上迅速蔓延,直衝腦門,緊接著分筋錯骨的疼痛感在全身上下每個關節炸裂開來。
德瑞頓時一臉痛苦地跌倒在地,雙眼望向靜靜站在原地的林猙,視線卻沒法聚焦。他忽然意識到,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勁花血月。
這林猙雖然最終沒能跟大長老結下師徒的緣分,但在親身體驗過那麼幾回鹿野門宗的奧義,多多少少還是領會到了關鍵之處。至少比眼前這個德瑞只學了點皮毛來的要像樣些。
“你怎麼會鹿野門宗的不傳秘技?”德瑞忍住了吐血的衝動,卻沒忍住心頭的疑惑。
“我當然不會正宗的勁花血月,不過我與鹿野門宗有幾分糾葛,親身體會過被那奧義擊中的感覺,所以悟出了個大概。雖不知你從哪裡偷學了一點皮毛,但我得告訴你,這份疼痛可不是最糟糕的結果。”
林猙漫不經心地握了握拳,淡聲說道。
德瑞的眸光中頓時多了份驚慌。
“也不知你們這些人怎麼那麼喜歡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我可不是小寶,沒那麼容易上當。”
伴隨著林猙的這句話落下的是他冷冽的拳風。
這一拳林猙並沒有正對著德瑞攻擊,而是一把砸在了他旁邊的賽臺上。
下一瞬,轟的一聲,整個賽臺竟然從那一拳落下的地方裂開了去。
德瑞被這一拳的威勢震得更是頭暈目眩,面如死灰。要知道他那些將暗勁注入林猙體內的手法雖然是偷學了一點皮毛的勁花血月,但他真正的目的卻是要讓暗勁入侵林猙的身體,從內部瓦解林猙的攻勢。
沒想到這林猙非但知道勁花血月,還能使出類似的招式,更可怕的是他的點小心思根本就沒有騙過林猙。
林猙輕輕鬆鬆地把他打進體內的暗勁接收過來,隨即又匯聚在一起,一拳給打了出來。
是的,這一拳,林猙根本沒有用過自己的實力,只不過是普普通通,簡簡單單地對手給予他的氣勁給如數奉還罷了。
而打完了這一拳林猙也沒有再追加攻擊,眸光直直地望向了裁判那邊。
裁判何時見過把賽臺都打塌這麼兇殘的選手,被他這麼一看,立刻宣判了比賽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