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胡龍無限期退出武道行當的訊息之後,林猙也向聯合賽主辦方提交了林小寶的退賽申請書。在跟林小寶反覆確認過退賽確實屬於個人意願後,聯合賽方面也不得不向大眾公佈了這個訊息。
其實就聯合賽主辦方來說,誰能夠帶來大頭的流量,讓他們的投資價值有所體現,讓他們能夠迅速回本並高速盈利,那就是他們最歡迎的選手。
而就這一點,本屆聯合賽的林小寶無疑是最為出眾的一個選手。但凡轉播他的比賽,收視率和上座率都跟著上漲了一番。
尤其在經過上一場對胡龍的比賽後,看好林小寶的觀眾也是與日俱增,跟著在地下賭莊,他的賠率也是水漲船高。
至於林小寶下一回合比賽的現場票,早就已經被拋售一空了。
這樣的選手,突然說是要退賽,那對聯合賽主辦方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打擊。但聯合賽的規矩就是如此,只要是參賽選手認可退賽的決定,無論理由是甚麼,賽事方都要接受選手的退賽決意。
這是共籌階段就留下來的規則,在資本介入的初期,也沒有修訂到此處。畢竟誰也想不到一個前途無量,大受歡迎的選手會主動要求退賽。
當然,這主要還是這些門外漢不知道林小寶的傷勢其實遠比之前那回受傷來得嚴重,所以還當只是受了點小傷,就跟上回一樣,照樣能回來越戰越勇。
這兩條訊息接連塞到觀眾手裡,頓時就打懵了一群人。
如果說胡龍當真是因為賭注,所以信守承諾,直接退出了武道這行,那精神失常又是怎麼回事?是想要躲避另一個賭注的方式?還是比賽當真有甚麼讓他有口難言的隱情,所以把人給逼瘋了?
這邊輸了的也就罷了,怎麼林小寶贏了比賽,又當眾證明了自己的清白,反而也跟著退了比賽呢?這操作彷彿是針對胡龍一般,這邊剛把人打精神失常了,那邊他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那可還行?
觀眾是看不懂這番操作了,但這杜絕不了大家八卦的內心。夏一跳再逃根據自己的判斷和多年的經驗,到底還是解讀到了胡家有意放棄胡龍,而林小寶身負重傷這兩層內涵。
只不過這一回他的博文很快就被一群水軍給淹沒了,隨即給官方控制了評論。想來,胡家家大業大,你來點無關緊要的小八卦,人家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
可事關胡家繼承人,事關胡家顏面的大事,當然不可能聽之任之,讓你一個靠嘴皮子吃飯的人隨便給說了出去。
好在,他的理智粉們在看到博文的第一時間就敏銳地覺察到了可能的動向,基本都在第一時間保留了截圖等證據,力圖將博主的聲音傳達到更多人的耳朵裡。
雖然胡龍比賽前的賭注是狠辣了一點,狂妄了一點,雖然有不少觀眾看不慣他的作風,希望他被打臉,自食惡果。但真沒甚麼會期望他真的精神失常。
甚至可以說,哪怕他只是出來公開給林小寶道了歉,表示一下之前立下賭約是自己過於自大,希望對方不要計較之類的,只要林小寶鬆口同意了不追究。
觀眾當然不可能按著胡龍的腦袋要求他立刻退出武道行當,更不可能讓他真的開口叫林小寶爺爺。雖然爺爺梗肯定是少不了被大眾用來調侃一二的。
可一場比賽搞到最後,瘋的瘋,傷的傷,頓時讓武道聯合賽都染上了一層悲劇色彩。
看著網路上的種種評論,胡龍眸光微沉,轉頭向藏身於陰影裡的人影問道:“一號,當時到底是甚麼情況,你可都查清楚了?”
語意清晰,神態自若,哪裡有半點傳聞中的精神失常。
“是的,少主。其實林小寶用的方法跟你設計他的方法十分相似,都是透過給予一些特別的位置特別的刺激來製造效果的手段。”一號沉聲回答。
胡龍也沒料到對方還真是簡單明瞭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奇怪道:“這法子是你教我的,既如此,你當時為何沒看出端倪來?”
“他用的方式很奇特,不像是我這一路的。”一號眸中閃過一抹厲色,“通俗點說,我的方法是用來折磨人,甚至殺人的,而他的方法是用來救人的。想必,那個教林小寶這一招的人,是個醫者。”
聞言,胡龍望著窗外的夜色,嘴角一勾:“哦?我對這個醫者,有點興趣,你幫我去查查。反正陸家交代下來的任務我已經完成了,這邊也沒我甚麼事情了。我們且回逐鹿。”
此時此刻的胡龍哪裡還有外界看到的半點跋扈之色,他就像是隱藏在夜色中的一隻黑豹,眸光晶亮地等待著獵物。
素來聽從吩咐的一號卻意外地站在了原地,沒有動彈,只是低聲建議道:“林猙他們身邊的醫者來歷有些奇怪,並不適合輔佐少主。”
“怎麼?你擔心被人頂替了位置?放心吧,我只是想知道一個會教小孩這等奇怪招式的醫者是個甚麼樣的人罷了。”胡龍用指尖撥動著扳指,漫不經心道。
他的話說得如此清楚明白,一號也不好再多說甚麼,只好請示了另外一個問題:“那胡家這邊……”
“現在胡家不過是陸家的一條忠心耿耿的狗罷了,從骨子裡就已經腐爛了。老頭子已經沒用了,過些日子就讓胡棟上位好了。”胡龍擺了擺手,一臉地疲憊。
一號應了聲是,緊接著退了下去。
胡龍的目光再度轉回那條林小寶退賽的訊息上,口中喃喃自語:“林猙啊林猙,有時候我可真羨慕你,不但意外獲得了修仙成聖的機會,就連妻兒都那麼出色。”
可是他呢?他卻是孤身一人,面對著家族的墮落,不得不奮起。
他拼命地想要維持住胡家的尊嚴,可胡家卻處處忌憚著他。他分明是胡家的大少爺,是胡家的繼承人,可胡家又何曾記得他還姓胡?
這一回陸家給他的任務,就是阻止林小寶進一步在聯合賽上前進。他本可以不用立下那種狂妄的賭約的,但他還是那樣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