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夏的醫術,阿寧自然信得過,她既然說了還需要兩三天,那也只能姑且忍耐忍耐了。
只不過,這次原本他是想來幫忙的,結果到了最後竟然還添了麻煩,心裡頭多少有些懊惱自己的無用:“知夏,暫時委屈你在這裡多受兩天苦了。”
“傻瓜,這哪有甚麼委屈不委屈的啊?你不覺得難得有機會這樣子獨處,也挺有意思的嗎?”白知夏輕笑一聲,手上卻是十分麻利地幫阿寧處理著傷口。
其實白知夏並不是沒有辦法現在就帶著阿寧離開樹洞,住進帳篷,但考慮到自己脖子上的血洞還要過兩天才能復原,而且住進帳篷也不意味著他們就能立刻離開這孤島。
所以她乾脆就直接把人留在了這個昏暗的樹洞裡,反正摸黑治療傷患這種事情對於堂堂醫仙來說,根本就不是甚麼問題。
白知夏的話讓阿寧心口湧上一陣暖流,以前他總覺得自己比不上章書琰,更比不上那個只聽說過的北冥,但現在的他,真的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她對這份感情的珍惜和用心。
白知夏本人倒像是得了甚麼趣味一般,忍不住笑著感慨:“真的是好多年都沒有過這樣的經歷了,我還記得我五歲的時候,家裡也有一棵類似的大樹,我躲貓貓的時候藏了進來,結果睡著了……”
說到這裡,她突然又沉默了下來。那時的幸福多有濃烈,後來的悲劇對她來說就有多慘烈。
“都過去了。我想他們一定希望看到你笑著的樣子,而不是日復一日地為此痛苦著。”已經恢復了一點力氣的阿寧此時也是抬了抬手,摸了摸白知夏的頭,安慰道。
“說的也是。”白知夏又揚起了嘴角,只不過多少有些勉強,彷彿自我安慰般說道,“再說,林猙答應了我聯合賽的事情一了,就會幫我完成復仇的。”
阿寧知道家仇始終是白知夏心裡面最深的一根刺,他雖然不主張把仇恨和生活混為一談,更不希望她沉浸在仇恨裡獨自忍受著煎熬與痛苦,但這件事情其實沒法勸。
畢竟阿寧不是當事人,就算只是想象,也未必能描繪出當事人的那種心情。對恨了那麼久的當事人來說,甚麼安慰甚麼勸解,或許都是無濟於事的,所以他也沒辦法對此多說甚麼。
不過說到林猙,阿寧倒是想起了正事:“你自己回來了,那琉墨一族答應出手幫忙了嗎?我們不需要儘快離開去跟林大哥他們匯合嗎?”
“事情有點微妙,不過把握倒是有了,我會想辦法把訊息傳遞給林猙他們的。接下來,就要看章書琰自己怎麼想的了。”
白知夏沒有詳細地說出來,畢竟阿寧並不知道莫藍海的事情,說出來也不過是多新增了一點疑惑罷了,所以不說也罷。
阿寧也不是會追根究底的人,他相信白知夏不詳細說,必然是有原因的,所以也不再問下去。
白知夏給阿寧處理好傷勢,又檢查了一下水和食物,然後沿著救生繩爬出了樹洞,準備把莫藍海的事情通知給林猙。
剛完成第七輪比賽的林猙接到電話的時候,心裡其實並不輕鬆,因為林小寶這次是真的受傷了。
雖然林小寶最終還是贏得了比賽,但他的對手,一個小武道館的館主,卻也沒讓小寶輕鬆下臺。
這一回,林小寶吃虧在了對神識的利用上。是的,他雖然覺醒了神識,但對於把神識和武術結合起來運用得還是不太順手。
前幾個對手算是出其不意,但已經打了那麼多場了,出盡風頭的林小寶是甚麼樣的實力,有甚麼樣的缺陷也都被挖的差不多了。
這一回,對手就是抓住了這些漏洞猛攻。林小寶雖然最後還是憑著實力硬抗了下來,但自己也沒少吃虧。
駱冰心自然是頭一個黑了臉,這會兒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地在教訓林小寶:“你不是說自己有分寸嗎?這叫有分寸?下一場你還要繼續參加嗎?”
被包紮成半個木乃伊的林小寶當即委屈巴巴地看向林猙想要求救。
雖然也心疼兒子,但林猙對於兒子這種勇往直前的態度還是十分認可的,正要開口幫腔呢,手機突然就響了起來。
林小寶一看這電話來的時機,簡直是要哭出來了。
見狀,林猙本來是想掛掉電話,先把林小寶這件事情解決了再說,但一看來電顯示,是已經失聯一個星期的白知夏,哪裡敢耽擱,立刻就接通了電話。
白知夏預料到上了孤島會丟失訊號,所以上島之前就自備了接通訊號的儀器,只不過這是在琉墨一族的地盤,哪怕遠到了島嶼邊緣地帶,也一樣存在著一定的禁制,彷彿一個天然的訊號遮蔽儀。
不過這點禁制對阿寧能起作用,但對白知夏來講還是可以暫時突破的。
林猙看了還想繼續教訓林小寶的老婆大人一眼,輕咳了兩聲,這才大聲問道:“知夏,你和阿寧沒事吧?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這種情況緊急的語氣,讓電話那邊的白知夏都是一愣,下意識地回答道:“我們都沒事,不過還要三天左右才能過去跟你們匯合。章書琰的事情有眉目了,你趕緊想辦法聯絡上書榆,讓她無論如何都要找到莫藍海。”
“莫藍海?”林猙也沒想到怎麼會突然牽扯出這麼一個好久都沒聽過的名字,一下子連剛才那種刻意轉移駱冰心注意力的語氣都沒顧得上了。
好在駱冰心雖然心疼兒子,但對白知夏他們的情況也是十分關心的,一下子就被這個電話吸引了注意力。
“對,莫藍海其實就是琉墨一族的後裔,這邊的人不肯出面,我們只能寄希望於莫藍海了,但願他能阻止那場悲劇發生吧。”白知夏的聲音滋滋啦啦的,雖然話是說清楚了,但很快又失去了訊號。
林猙的手機是刻意開了擴音的,聽了這話,當即和駱冰心來了個面面相覷。林小寶則是當機立斷地選擇了裝睡。
等駱冰心反應過來自己還在教訓兒子時,林小寶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