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猙沒有想到,他這剛主動交代了情況,電話那頭的白知夏卻是根本沒有理會他的言語,反倒是語氣沉重道:“小寶贏了擂臺賽。”
贏了擂臺賽,這難道不是應該高興的事情嗎?可白知夏這樣的語氣,分明就是在告訴他,大事不好了。
林猙當即脫口問道:“發生甚麼事了?小寶受傷了?”
電話裡頭的白知夏也是言簡意賅:“他中了劇毒,我要帶著他一同閉關七日,需要你來護法。”
林猙有些猶豫地看了看一旁的駱冰心:“這……冰心的身子不適合立刻奔波,能讓宋叔或書琰代替我護法一日嗎?”
聽出他的猶豫,白知夏也不得不把情況說得清楚明白些。
“那毒是來自仙界的。我懷疑有那邊的人過來了,而且來者不善。宋叔的功力在人界當然已經是少有對手了,但那邊的人可不是那麼好應付的。至於章書琰,我看Ada的命不久矣,怕是分身乏術了。”
林猙顯然沒想到情況嚴重到了這個地步,如果那邊護法失敗,恐怕大家都會沒命了。可偏偏這邊龍凰的結界也不是牢不可破的,雖然有他暫時的加持,可他如果離開,不出兩個時辰,這加持就會承受不住。
就在林猙左右為難之際,在旁邊沉默了許久的駱冰心突然開口:“阿猙,我們立刻啟程回去,千萬不能讓小寶出事了。”
“冰心?”林猙聞聲一愣,再度回頭看去,卻見駱冰心一臉的堅定。
覺察到他的目光,駱冰心微微勾了勾唇角:“是我,阿猙。”
想到自己的安排,林猙也是一臉愧疚:“對不起,冰心,是我沒有考慮周全,沒想到終究是讓小寶受罪了。”
“不是你的錯,阿猙。但現在我們必須立刻回去,小寶需要我們。”駱冰心眸光溫柔,卻滿是擔憂,“我的身體沒那麼脆弱,你的小公主也沒有那麼脆弱。”
言盡於此,林猙也不再猶豫,堅定地點了點頭,便俯身將駱冰心抱起,迅速離開了駱傢俬宅,直奔機場。
剛給林猙彙報完情況的白知夏回頭看看不遠處的Ada,心裡覺得有些難過:“沒有辦法再繼續延長你的生命了,你會怪我嗎?”
Ada笑著搖了搖頭:“我知道自己的情況。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活不到現在。我很感激你。能和書琰有這麼一段絕戀,已經是老天對我最大的恩賜了,我知足了。以後,書琰就拜託你們了。”
白知夏眸中浮起一絲悲哀:“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女孩,沒能讓你和書琰長相廝守,我很抱歉。”
縱使她是仙界鼎鼎有名的熙瑤醫仙,也終究阻止不了死亡的降臨。那日,章書琰把Ada留在林猙家,自己跑去江氏救人時,她就已經看到了Ada的死相。
以Ada當時的身體條件,根本就應付不起長途跋涉的辛苦,能撐到章書琰離開已經是極限了。
那時白知夏憑藉仙界的醫學秘術,為Ada續了三個月的命,卻終歸無法讓她脫離死亡的命運。走到今時今日,已經快到極限了。
“我終於知道,書琰為甚麼會那麼愛你了。”Ada雖然在笑著,眼裡卻隱隱有了淚花,“如果我能在你之前認識他就好了。”
“現在他的心在你那裡,而我在重傷過他之後,卻再次給了他最沉重的打擊。”白知夏苦笑著搖了搖頭。
續命的事情,只有白知夏和Ada兩個人知道。Ada不希望章書琰知道她命不久矣的事實,也不希望章書琰強求白知夏再度為她續命,所以央求白知夏不要把這一切告訴別人。
白知夏這人,素來守承諾。否則也不會因為林猙可以為她復仇,就提前開始給對方做牛做馬,任勞任怨了。
既然白知夏答應了Ada,不會告訴章書琰這一切,哪怕是等到Ada離開,她也不會再說。就算是林猙那邊,她也是到了今時今日這種危急狀況,才略略提了一句Ada命不久矣的事情。
“抱歉,這是我最後的一點私心了。我不想在離開後,還看到書琰一次又一次地在你這裡受傷。”Ada上前握了握白知夏的手,坦然地訴說著自己的想法。
她們都知道,如果Ada當真突然離開,雖然章書琰嘴上不會怪白知夏,畢竟近來的情況確實十分複雜,白知夏很忙,這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事情。
但與此同時,白知夏也並非忙到抽不出一點空去看一看Ada。可是沒有。
從Ada跟著章書琰回國,隨後被送到醫院加護病房後,就連章書榆都小心翼翼地去探望過,可白知夏沒有。
甚至於,連蘇承入院,她都連夜趕去探望過,卻沒有轉身去樓上的病房看一眼長期住院的Ada。
就這一行徑,章書琰嘴上不說,心裡卻未必不介意。眼下是Ada還活著,甚至時不時還能像現在這樣,跟他出門走走。所以他並未意識到Ada已經徹底地病入膏肓了。
可如果Ada突然有一天過世了,章書琰再回想白知夏的種種行為,心裡又怎麼會不介懷呢?他就算再瞭解白知夏,不認為她是故意不去接近Ada,但心裡也時不時會產生,如果她能來看一看,Ada就不會死的想法吧?
而白知夏明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卻還是遵守了和Ada的約定,默許了Ada的這點私心,心甘情願地背起了這個黑鍋。
從第一次認識Ada起,白知夏就知道,這個善良的女孩從不自私,她所有的私心都給了她所愛的人。
章書琰何其幸運,能夠遇見這樣一個能救贖人心的女孩,可又是何其不幸,這樣的天使註定是要早早歸去,他終究還是孤獨一人。
白知夏不想同情章書琰,也很明白Ada的用心。兩個早已經徹底告別過的人,實在不該在情感上再有甚麼糾葛,那對誰來說,都不是好事情。
有些事情,或許就是命中註定的。白知夏和章書琰註定沒有開始就要告別,而Ada和章書琰,也註定走不到終點。
話聊到最後,Ada終究是甜甜一笑,蒼白卻異常美麗:“就算失去你我,他也會再度遇到生命裡的光的,因為我會在天上守護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