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跟白知夏有過來往的人,都知道她脾氣溫和,雖然偶爾和林猙互貧時會露出惱怒的神情,但都算不上是生氣。
可現在,任誰都知道,白知夏這是在生氣,很生氣。
白知夏並不是針對蘇婉清。但是蘇婉清既然為可能是傷害小寶的人作保,又表明自己還是想跟林家交好的意圖,那她當然也要以自己的方式,給自己人提供點保障。
正因如此,宋天成面對這場面,也沒法幫蘇婉清多說甚麼了,只能看著這一切,任由蘇婉清自己做決定了。
因為見識過白知夏發狂的場面,蘇婉清雖然對她的意圖有所疑慮,但還是拿起了她手中的藥丸。
“婉清,不要吃。這東西,要吃也該我吃,為甚麼要讓她來吃?”楊虎卻是忍不住掙扎了起來,一般的學員哪裡壓的住他,很快就被他掙開了去。
看著被楊虎撞得跌落在地的藥丸,蘇婉清蹲下身子,朝楊虎微微一笑:“我們認識了那麼多年,你保護了我那麼多年,這一回,我相信你,我保護你,也未嘗不可。”
話落,她迅速撿起地上的藥丸,一口氣吞進了肚子裡。
這些年,蘇婉清並不是看不到楊虎的付出。只不過在她看來,楊虎像是她的朋友,她的哥哥,她知道自己回應不了對方的感情,所以寧願擺出一副上司的架子,來回避一切。
但這些都不意味著,蘇婉清是個不知道感恩的人。否則,她當初怎麼會因為林猙救了自己一次,就如此瘋狂地追求對方,放棄之後,又想方設法地想要幫助對方呢?
現在有這個回報的機會,蘇婉清覺得沒有甚麼好猶豫的。當然,這其中也代表了她要跟林家交好的堅定的決心。
“婉清!不要!”楊虎一聲哀嚎,裡頭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了。他曾因為愛而不得的痛苦,不但恨上了林猙,連帶著蘇婉清也一併恨上了。
他以為她的眼裡沒有自己的身影,甚至動過將人囚禁起來,強行留在身邊的念頭。可這個他愛的女人是怎麼回應這些悄然滋生的恨意的呢?
楊虎覺得痛苦極了,如果不是他一心只想著對付林猙,又怎麼會讓蘇婉清陷入這種境地呢?可如今,後悔又有甚麼用呢?
“白知夏,你把毒下到我身上就行了,婉清她是無辜的……”楊虎知道勸蘇婉清是沒有用的,她執意要做的事,鮮少有改變主意的時候,於是立刻把勸說物件改成了白知夏。
不想,白知夏卻是勾出了一絲諷笑,蹲下身子,直勾勾地盯著他:“無辜?是她自己主動替你作保的,哪裡有甚麼無辜可言?再說,你以為你就能逃脫嗎?”
楊虎只覺肩上一痛,垂下眸子一看,一根明晃晃的針就插在他的肩頭。
“好了,宋叔,放他們離開武館吧。”給楊虎也下了毒的白知夏站起身來,拍拍巴掌,一邊交代著,一邊往休息室去了。
宋天成也是恍然:“這……不是說等林猙回來處置嗎?怎麼把人給放走了?到時候怎麼跟林猙交代啊?”
可白知夏留下的只是一個背影,甚麼也沒說。宋天成也只好揮揮手,讓學員們把人放了。
對於白知夏辦事的穩妥,宋天成還是十分了解的。既然她有信心把人放了,之後想必也有辦法讓人自己找上門來。
這邊出了大事,林猙那邊倒是潛入得十分順利。密室怎麼走,龍凰已經跟他交代過了,林猙自然不會在這事上面犯迷糊。
“你總算來了,我們是現在衝出去嗎?”龍凰看到林猙到來,也是鬆了口氣。隨即想到自己的資歷,又忍不住自嘲了一下。
沒想到,它遠古龍凰,神邸血脈,竟然也有依靠人類小鬼的時候。
林猙見駱冰心安然無恙,面色總算鬆快了幾分,卻是搖了搖頭,道:“不,我覺得自己潛入得有些太過輕鬆了,實在奇怪。”
按說,潛入密室的機關就設在那間重重守衛把關的房間裡,如果守衛是為了守住密室,應該是不會被外界的打鬥聲引開的。哪怕是有人闖入這個房間,守衛不得不動手,也必然會留下人看守的。
但林猙潛入的時候,外面打得很熱鬧,這個房間卻連一個守衛都沒有,安靜得有點過頭了。
林猙對駱家的瞭解到底是少,龍凰一聽他的疑慮,就是臉色一變:“糟了,我們快走,他們想要強行把我和小妮子剝離開了。”
聽到這話,林猙先是一愣,隨即卻是意外地笑了笑:“龍凰,你把我千里迢迢地引來,到底是想要做甚麼?我不覺得把你跟冰心分離開有甚麼問題啊。”
“你到底在說甚麼?你可知道,有我在,我就可以保住小妮子的性命。我若是被剝離開了,駱家失去了我的加持,撐不了多久了。”
龍凰顯然沒想到林猙那麼敏銳,也是愣了愣,這才再度強調了一下自己的重要性。
可林猙卻是接著搖了搖頭,諷笑道:“依我看,不是駱家離不開你,而是你離不開駱家吧?駱家把冰心關在這裡,防的不是他人把你從冰心身上剝離,而是為了不讓你傷害冰心。”
龍凰聽到這裡,也是淡淡一笑:“沒想到駱家對你這樣,你竟然還幫著駱家說話。你是怎麼猜到這些的?”
“原本我並沒有懷疑你的話,因為你曾為遠古神獸,哪怕僅剩殘魂,也確實可以結成強大的結界,就像當初阻止我查探冰心的神識一樣。我相信你會留在冰心身上,必然有甚麼不得已的原因,所以相信你也會保護她。”
說到這裡,林猙自嘲地搖了搖頭,暗笑自己竟然那麼容易就相信了一個陌生的神獸的話,果然駱冰心的臉還是起到了強有力的說服效果。
“但你把冰心想得太弱了。嬰殼一事,就算做得再神不知鬼不覺,但冰心身為母親,又是駱家千百年秘術的繼承人,對此不可能沒有半點覺察。如果有所察覺,她必然會想辦法透露給我。”
“因為她在這世上,最相信的人,是我。就連她自己,也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