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蘇承說得義正言辭,但林猙哪裡會信他:“哦,那你離開兩年,想必醫藥費是已經攢夠了。你把醫藥費還回來,不就行了?何必親自跑這一趟呢?”
“這……林叔叔,你是不是還在怪我當初不辭而別?我只想留下來幫幫忙罷了,這也不行嗎?”蘇承頓時一臉委屈,看得躲在一旁的駱冰心都有些不忍了。
明知林猙就是不信任他,所以才會說那樣的話,蘇承卻表現得彷彿是自己不好,才導致對方這般行事一樣。
沒曾想,蘇承還想說些甚麼來爭取機會,林猙倒是先鬆了口:“那倒不是。我只是想看看你想報恩的心有多強烈罷了。我店裡正缺人手,既然你想留下來幫忙,我當然是歡迎的。”
蘇承面色一僵,隨即才露出一個開心的笑:“真的嗎?那太好了。我這兩年雖然四處流浪,但學了些廚藝,手藝還算不錯,一定能幫上忙的。”
喲,這才鬆口讓他進店幫忙,人就惦記到廚房來了。
如今廚房可主要都是白知夏和駱冰心在,林猙可不敢把這種可疑的角色放進後廚,當即也是拒絕道:“廚房的人手暫時夠了,倒是前臺這邊,服務員大都是兼職人員,時間不固定,阿寧一個人又要兼顧兩個店,你就幫著阿寧吧。”
“那……好吧,我會一邊努力學習,一邊提升自己的手藝的,爭取能早一點進後廚幫到駱阿姨。”蘇承一臉遺憾地答應了。
“還有……”林猙停頓了一下,這才繼續說道,“現在家裡沒有空房間了,你要來工作我歡迎,但要自己尋找住處了。”
蘇承點點頭,認真道:“謝謝林叔叔願意給我這個機會來兌現諾言,我一定會好好做事的。”
白知夏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已經聽說了蘇承要在店裡工作的事情,當即把林猙拉到了後院。
“你怎麼回事?明知道這人有問題,在這種風雨欲來的時候還把人放在店裡?我們那麼忙,難免會有甚麼地方疏忽了。要是被他鑽了空子,怎麼辦?”
林猙倒是淡定:“我自有分寸。他既然選擇了這個時候來,肯定是有目的的。你不是還想知道那個圖騰到底是怎麼回事嗎?他正是突破口。與其把他放走,讓他在暗處興風作浪,倒不如把人留在身邊,看看他打算做點甚麼。”
白知夏雖然認可他的想法,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可是小寶對他印象很好,如果他們待在一起的時間長了,難保小寶不會對他產生甚麼深刻的感情,到時候不管是小寶被利用,還是我們對付他,對小寶都不是甚麼好事。”
對此,林猙也是眉頭一沉,很快卻又抬起頭來,堅定道:“小寶是個聰明的孩子,有些經歷也是他成長所必須經歷的。更何況,小寶對他沒有戒心,他又怎麼好意思對一個這麼天真無邪的孩子生出甚麼戒心來?”
話說到這份上,白知夏也算是徹底明白林猙的意圖了。他這是想將錯就錯,對方如果從小寶這裡入手,來實現自己的甚麼計劃,那麼他們也可以從小寶這裡獲得相關的情報,更容易應對。
“你這坑兒子的爹,還真是……”白知夏瞬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林猙了。
是的,這不對勁就在這裡了。這段時間,林猙對林小寶的修行很上心,林小寶也十分努力。因為小美寄宿在林家的緣故,父子倆小打小鬧也收斂了許多,似乎沒有再出現過甚麼互坑的境況。
這樣的和平相處,讓大家都忘記了,這對父子可是從見面第一天開始就踏上了互坑之路的。
這不,這個當爹的,現在就準備了一個那麼大的坑,等著林小寶跳進去呢。
要是林小寶當真傻乎乎地被蘇承給利用了,等事情了結之後,白知夏可以肯定這一定會成為林猙拿來笑話兒子的題材。
“這話你知我知就行,可別告訴冰心了。她對小寶心裡有愧,更是寶貝得緊,自然是不肯拿小寶來冒險的。”林猙當然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駱冰心就是他最大的軟肋。
兒子可以放出去當誘餌,適當地冒點風險,但老婆不行,半點風險都不行。
林猙這想法要是被林小寶知道了,大概會氣到吐血。雖然他也不希望媽媽受到任何傷害,但林爸爸不該連他一起愛護嗎?說起來,林爸爸才是最該對他感到抱歉的人吧?
白知夏當然知道這貨的妻奴屬性,雖然看不上眼,卻還是提醒了一句:“你這樣可是很容易被小寶誤解的。有時候,越是孩子,心思就越是敏感。”
林猙眸光微沉,卻異常堅定:“這就是我的教育方式。小寶這孩子,特別容易被離別之類的感情束縛,如果內心不夠堅強,縱是他的武力再強,也是枉然。”
“嘖嘖,那你也不怕把兒子給刺激壞了?”白知夏也是從仙界修仙歸來的人,知道林猙的意思,但內心到底還是心疼小寶。
這孩子,從小父親就不在身邊,母親也隨即離開,被保姆帶到五歲,心裡面對父親始終存有芥蒂。這從至今小寶對林猙的稱呼還是“林爸爸”偏多就能看出。
教他堅強是有必要的,可這個分寸一旦沒掌握好,小寶對林猙的芥蒂會更深。那時候,駱冰心左右為難,也會十分難受。
“所以,這個決定,這個風險,我和小寶是共同承擔的。你放心,我比你更在乎和兒子的關係。”林猙也清楚白知夏在擔心甚麼,嘆了口氣道。
是的,林猙雖然決意去冒這個險,卻也無法保證事情解決之後,小寶對他的想法會更好還是更糟。
但只要能讓小寶明白,人世間總有些分離是不可避免的,也不是每個人都是值得相信的,要想守護住想保護的人,就必須拋棄某些天真。
那麼,他作為一個父親,又為甚麼不願去冒這個風險呢?
哪怕到真相被揭露的那天,小寶當真因此而怨他,只要兒子能得到成長,就總有一天會明白他的用心。
他林猙的兒子,絕不會被同一種軟弱打倒兩次。他是如此堅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