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路燈上是追逐著光的蛾子,它們撲楞著翅膀,一次一次的撞上燈管,卻依舊樂此不疲,就好像奮不顧身一般。
“爸爸!那裡有個人!”
林小寶騎在林猙的脖子上,倆人有說有笑地往回走時林小寶忽然大叫一聲,小短手指著不遠處。聽到林小寶的話林猙愣了愣,然後順著林小寶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不遠處的路燈下,一個人倒在那裡,周身全是血水。
將林小寶放下後林猙把他牽到小區旁的便利店,對著正在收銀忙活的一個胖胖的中年女人說:“王姐,我現在有點事,麻煩你看著小寶一會,如果他有甚麼想吃的想玩的都讓他拿,我一會過來結賬。”
“沒事的林先生,”王姐聞言笑了笑,開啟收銀臺旁邊的小門對林小寶說道:“小寶呀,到王阿姨這裡來。”
“爸爸我為甚麼不能去啊?”林小寶知道爸爸是要去看剛才在路燈下的那個人,他有點糾結……他也想去看看。
“你還太小了,聽爸爸的話。”林猙看著林小寶,深邃的眼睛裡滿是認真,“你就在王阿姨這裡,乖乖等爸爸回來,可以麼?”
“好吧……”
得到林小寶的回答後,林猙走了出去。他不喜歡夜晚,因為危險總是在黑暗中潛伏中。路燈下的地上是一灘血水,因為地面不平整所以像一個小的血水窪。少年緊閉著雙眸昏迷不醒,雪白的襯衣此時破爛地掛在身上,上面沾染了大片血跡,血跡是暗紅色,大概是有一段時間了,所以變成了暗紅色。林猙雙眸微閃,最終還是打了電話:“119麼?我回家的時候發現有個男孩子倒在了這裡,渾身是血……地址?武東路102號,好的,麻煩了。”在心底嘆了口氣,孽緣啊。
待救護車來了以後林猙跟著上了救護車,到醫院是給駱冰心打了個電話:“冰心,你馬上來家裡旁邊的那個便利店接一下小寶,我現在在救護車上,馬上要去一趟醫院……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是看到有人倒在路邊幫忙送到醫院……好,我會注意安全,等會沒事了我再給你打電話。”
掛掉電話後,林猙看著那盞紅色的“手術中”的燈心中有些疑惑,上次在同樣的地方遇到了這個少年,他沒有出手,結果這次他又遇到了,還是和小寶一起……真的有這麼多巧合麼?思索間就看到燈滅了,醫生從手術室走出來。林猙連忙迎上去問:“醫生,請問怎麼樣了?”
“你是孩子的家屬吧?”醫生脫了口罩,對著林猙說道:“問題不是很大,肩膀處因為被利器砍傷,傷口有點長,這是出血的主要原因,造成他失血性休克昏迷,但是他的腦袋有被人用鈍器撞擊的痕跡。”“被鈍器撞擊?”“是的,他肩膀處的傷口我們已經進行清創並且縫合了,然後給他做了腦部CT。暫時沒發現顱內出血的情況,只是詳細的還要等他醒來後再說。”“好的,麻煩醫生了。”
“怎麼樣了?”第二天,接到電話後駱冰心帶著林小寶趕了過來。
“醫生說沒甚麼大礙,但是他腦袋被砸了,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只能等他醒來再說。”林猙坐在病床前,雙目沉沉。
“還沒有找到他的家人麼?”駱冰心見狀有些擔憂,“好端端的孩子,怎麼會這樣……”
“爸爸,這是昨天的那個哥哥嗎?”林小寶上前,看著病床上面色蒼白的少年,有些好奇:“這個哥哥怎麼了啊?”
“哥哥生病了,被壞人打了腦袋。”看見林小寶,林猙的目光軟了下來,他揉了揉林小寶的腦袋,“所以小寶一定要注意,晚上不要一個人單獨出去。”“可是爸爸也經常晚上出去呀!為甚麼不讓小寶出去!”“爸爸可以出去是因為爸爸是大人了,可以保護自己,再說了,爸爸出去都是為了給誰買最愛吃的小米線?”“……我。”林小寶弱弱的說,小模樣讓林猙笑出了聲。駱冰心看著父子倆鬥嘴,頗有些無奈:“你們呀……”
“唔……”
正當一家人說說笑笑時,躺在病床上的少年發出一聲呢喃。
“爸爸!小哥哥醒了!”林小寶剛出聲,就看見少年睜開了原本緊閉的雙眸,因為暈倒太久,眼睛剛睜開後反射性地用手遮住眼睛,卻感覺肩膀處傳來一陣陣地疼痛,“嘶——”
“你怎麼樣,有覺得哪裡不舒服麼?”駱冰心見狀關切的問,卻看見少年茫然的看著自己,那雙透亮的眸子因為疼痛沁出了生理性地淚水,溼漉漉的,讓人心生憐愛。
“我……疼……”見少年許久才說出這樣的話,一直默不作聲的林猙走上前,沉聲問:“你叫甚麼?家裡住在哪裡?父母呢?”
一連串的問題讓少年懵住了,林猙看著少年雙眼茫然的看著自己,覺得有些不同尋常。
“我……我忘了……”
眯起雙眸,林猙有些不信任地開口:“究竟是你‘忘了’……還是你‘想忘了’?”
“我……”床上的少年有些慌亂,林猙見他剛準備說些甚麼,卻忽然抱住腦袋倒在了床上!
“啊——疼——啊啊!”少年突如其來的嘶吼讓所有人愣住了,駱冰心最先回過神來,按了床頭的呼叫鈴,“病人忽然頭疼,麻煩你們快點過來。”
接到呼叫的醫護人員趕過來後給少年先打了一針鎮定劑,然後對林猙等人說:“病人因為頭部受傷,極有可能受了刺激,大腦自動做出保護從而選擇封閉,簡單來說就是失憶。”
“失憶?”林猙對這個說法產生懷疑,那晚少年可以裝死逃過一劫,轉眼就變成被人砍傷,還失憶了,怎麼想也很可疑。
想到這裡,林猙剛準備細問卻被駱冰心打斷:“好了好了,你就先別為難別人了,這孩子也怪可憐的,好端端的甚麼都忘了,還出了這麼大的事。”
看見駱冰心這副模樣,林猙知道她是心軟了,嘆了口氣決定聽老婆的,等人醒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