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合白知夏之前的言語,林猙不難猜出她就是那個藥仙最寶貝的親傳女女弟子。所以他此番同她說明也是有用意的,能夠得到仙藥谷一星半點的教導也可以是林小寶的保命符。可見林猙為了他的兒子也是思慮良多。
“我不希望小寶折在他的天賦上,”林猙沉聲:“你也知道,無論是仙界還是這裡,天賦越大遇到的危險越大,我希望小寶能夠成長起來。”
“你的意思是……”聯想到之前林猙說的將餐館變成以武會友的形式……
“你想讓小寶以武會友?”剛說完,白知夏不可置信的看向林猙:“你瘋了!?你覺得心姐會同意!?”
“正因為我知道她不會同意,所以我沒告訴她。”
“可小寶他還只有四歲!他還這麼小!”
“晚麼?仙界大族有天賦的弟子哪個不是這個時候就開始訓練?別人不懂你難道不懂麼?”
“但是這裡畢竟不是仙界!小寶就是天賦異凜又如何?這裡沒有靈氣甚麼都沒有!他還這麼小,出了意外誰負責!你要訓練他我沒有意見,但是以武會友!?林猙你的心是不是太大了!你知道如果心姐知道了這件事會是甚麼結果麼?你又考慮過心姐的感受麼?”
“我……”
白知夏的一番話讓林猙愣住了,他忽然意識到是他太心急了。
“抱歉,是我鑽牛角尖了。”
沉默良久,林猙看向白知夏,目光有點自嘲:“我看到小寶的天賦想到了我最初到仙界時,匹夫無罪懷玉其罪,當時就因為我的純陽體質不知引來多少追殺,所以昨夜知道小寶的體質之後,我很擔心。”還有一句林猙沒有說,他真正擔心的還有小寶體內的鳳凰血。
看到林猙這副模樣,白知夏也冷靜下來:“你想通了就好。小寶這個事情確實是問題,但是你不用太著急,循序漸進方成大器,這是我師父告訴我的。我倒是覺得你這個以武會友的想法挺好的,只是究竟是誰以武會友還需要想想。我回去以後會做一套詳細的方案,到時候再通知你。”
“行,那就辛苦你了。”
“行了吧,和我還來那套?”
聊完正事林猙看著白知夏,忽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你和章書琰是怎麼回事?”
“什……甚麼怎麼回事?我和他沒關係!”聽到這個名字,白知夏心裡一跳,語氣不自覺結巴起來。
林猙見狀,心裡頓時有了計較。
“也沒甚麼,就是那天看到他和……”
“和甚麼?”
“你不是不關心麼?”
“我!”
看見白知夏漲紅的雙頰,林猙心下一陣好笑,卻不再逗她了。
“好了好了,騙你的。”
“林猙你個大混蛋!”看到林猙戲謔的眼神,白知夏還有甚麼不知道的?狠狠瞪了林猙一眼,心下卻難過起來。
她為甚麼要那麼在意那個木頭在幹甚麼?她到底怎麼了?還有上次也是,看到他和江安然在一起心裡酸酸澀澀的,居然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前哭了起來……
“其實要我說啊,你得知道自己要甚麼。”見白知夏呆愣愣的在那出神,林猙終於忍不住提醒:“要我說,人生在世短短一遭,何必為難自己?”
“何必為難自己……”
走在路上,白知夏將這五個字在心中翻來覆去,好像懂了甚麼。但是……那怎麼可以?他和她父母的死有關啊!甚至可以說,他造成了她父母的死亡……雖然不是他本意,但是她一輩子忘不了當時父親被警察帶走時狼狽的樣子……
“悅悅,爸爸可能要出一趟遠門,你要和媽媽好好的,乖乖聽媽媽的話……”
落在她頭頂的手掌依舊溫暖,襯著男人疲憊的面容。那個在外意氣風發,玉樹臨風的男人,那個會讓她騎大馬的男人,那個有些寬闊後背的男人……那個驕傲了一輩子的男人……她的爸爸!致死都未能洗清身上的汙點!而她的媽媽,帶著她遠走他鄉,卻因為心中鬱結最終也撒手人寰。
爸爸媽媽……我真的好想你們……
周圍是一片靜謐,偶爾有兩聲蟲鳴,白知夏蹲在路邊,將臉埋在雙手間,像個迷路的孩子。
“擦眼淚把一下吧……”
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一聲問候,白知夏抬起頭,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所以男人的面容她已經看不太清楚了,但是那個身行真的好像……
“爸爸……”一把抓住那個遞來紙巾的手,白知夏將手放在臉上蹭了蹭。
“……我好想你。”
本來想把手抽回來的章書琰在聽到這句話後停下了動作,他剛準備和白知夏說話,卻發現對方早已經暈了過去。
“白小姐?白小姐?!”
將白知夏打橫抱起,章書琰忙在路邊攔了輛車,神情焦急:“師父!麻煩去市醫院!”
睜開眼時,白知夏的鼻尖充滿了消毒水的味道,看看自己一身病號服,再轉頭就看見章書琰堅毅的臉。
“白小姐,你……你醒了?”章書琰本來就睡得淺,白知夏一動他就醒了。
“我……怎麼了?”
“你昨晚發燒暈過去了……”
“這樣啊……麻煩你了。”
兩人相顧無言,場面十分尷尬。
“你……”
“我……”
同時開口的兩人愣了一下,異口同聲——
“你先說!”
“白小姐你先說!”
看著章書琰一臉尷尬,白知夏忽然笑了起來。
“呵呵,行了,我們別爭來爭去了,”白知夏清了下嗓子:“無論怎麼樣,謝謝你把我送來醫院。”
“我……”看著白知夏笑出聲,章書琰愣了愣,然後吶吶的說:“我知道白小姐你不想看見我,但是我想說無論怎樣都要保重自己。令尊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為白小姐做些甚麼來補償……”
白知夏默不作聲,盯著雪白的天花板許久,久到章書琰手中發汗,準備跪下來時忽然出聲:“我知道了,你走吧。”
“白小姐!我……”
“談不上原不原諒,章書琰,我還過不了心裡那關。”
聽寫白知夏淡淡的話語,章書琰篡緊的拳頭還是送了下來。
“我知道了……白小姐,你好好休息。”
說罷走了出去。
到門口時,章書琰回頭看了一眼,陽光透過窗戶撒在病床上,將女子瘦弱的身影打上了一層光暈,平添幾分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