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因為章書琰的那句話,空氣有些凝固了。不是因為尷尬,而是其他三個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還是店裡的電話打破了這種微妙的氣氛,駱冰心快步走去櫃檯接起。“喂您好……是的是的,後天嗎?可以的,你們大概多少人?好好……好,明白。那有甚麼要求嗎?如果需要來試菜的話明天約個時間吧……好,好的好的,那到時候聯絡。好再見。”
放下電話。“是誰?”林猙問道。
“一個聽起來挺年輕的男人,說是聚會,想後天包下我們餐廳。其他的沒甚麼要求,只是指明瞭要白大廚的果仁曲奇等等一系列供不應求的甜品。”笑得可愛。
“不吃我林大廚的小龍蝦?”故意撅嘴生氣。
駱冰心坐回凳子上,“可能因為你魅力太小。”說完用叉子叉起一小塊蛋糕放進嘴裡。
“那我們商量商量細節吧。書琰,把蛋糕收拾回廚房。”白知夏站起,走到櫃檯後拿出紙筆準備記下細節。
聚會當天。
前一天晚上就重新佈置一新的餐廳看起來格外不一樣。
店裡減少了一些綠植,多了一些鮮花。方桌或被挪走或拼成長桌,上面擺滿了時新水果,飲料甜品,還有各種酒。地板上也鋪上了一層薄地毯,原本的微型武道館瞬間變成了微型宴會廳。來人三三兩兩結伴而行,一時間好不熱鬧。駱冰心依舊在櫃檯後隨時觀察店內情況,章書琰則是在角落等候吩咐。廚房裡,林猙和白知夏忙得熱火朝天。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駱冰心抬起頭,那個女人的臉很眼熟,可是氣質又有些陌生。她正在低頭思索,卻被那聲音的主人搶先一步。“冰心?是你嗎?”
駱冰心定定地看著那張臉,幾秒鐘後一個名字突然閃過腦海,周倩?
周倩從她的表情看出來她認出了自己,喜笑顏開。“冰心你真的回來了?之前那幾年都聯絡不上你,你去哪裡了?在這邊當老闆娘嗎?恭喜恭喜你呀!老闆是誰?你老公嗎?”
周圍的人被周倩這麼一咋呼,都圍過來用好奇的眼光看著櫃檯後這個中等身高還略微有些瘦弱的女子。駱冰心突然有些手足無措。她知道周倩畢業後進了演藝圈,演了好多電視劇和電影成了明星。那麼今天來聚會的如果不是她的藝人朋友也不外乎就是導演編劇等等,她打心眼裡不想和這個圈子的任何人有太多的接觸,況且廚房裡還有一個……
正在胡思亂想著,林猙走出廚房喚來章書琰幫忙把自助餐的菜端出去,就這一下,讓所有人轉過頭看到了他,也讓周倩的心情瞬間降到冰點,怎麼是他!
原本人聲鼎沸的餐廳突然變得鴉雀無聲,周倩知道自己為甚麼盯著那個男的,可其他人不知道,只是一個看著另一個盯著所以也轉過頭去閉上了嘴沒有說話。幾秒後大家都開始竊竊私語問著怎麼回事,只有周倩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廚房門口。
林猙感覺到一束目光穿過人群定格在他身上,他抬起頭,看到了那個讓他心情複雜的女人,周倩。他並沒有忘記那天在眾目睽睽之下為她出手相助的自己最後是多麼狼狽,但是也並不打算因為這個就一直記仇。現在,他是老闆,而她是顧客,該有的禮節要有,該做的服務要到位。他露出禮貌而官方的笑容,“希望大家今晚在我們這裡玩得開心,小店招呼不周,怠慢了,還請大家見諒!”
語氣裡,有做為老闆的熱情和客套,也有一個近三十歲男人的成熟和禮節,最重要的是他那微微一笑,笑得人群裡不少姑娘有些臉紅,低下頭小聲討論這個男人散發出來的感覺讓人多麼想靠近。
這一句話說出來,大家又三三兩兩地散開了,彷彿剛才甚麼也沒有發生過。但周倩彷彿並不打算走,她站在櫃檯前,“冰心,還是他?”
駱冰心點了點頭。
一把無名火從周倩心中燒起來,“你腦子是不是糊塗了?還和他糾纏不清?你不知道當初……”
“當初的事已經過去了,我也不想再提。”駱冰心目光灼灼,閃爍的都是堅定。“現在的我很好,周倩,也許你誤會林猙太深,他沒有你想象的那麼不堪。”
“我把他想得很不堪?”周倩忍不住大笑起來,“冰心,我一個人的好惡左右不了甚麼,但是你失去了甚麼又得到了甚麼你自己心裡最清楚。值得嗎?這個男人有甚麼好的讓你為了他把一切都拋棄了?”
“周倩,”駱冰心嘆了一口氣,“這麼多年了我不知道原來你還很在意。曾經我也怨過,但是現在我的心結解開了,沒有甚麼可以阻止我改變我的心意了。周倩,我希望你能祝福我。”
林猙走到駱冰心身邊,輕輕攬住她。他聽到了她剛才的那些話,心裡滿是愧疚和感動。“周倩,以前的那些恩怨我希望就讓它過去吧。冰心過得好還是不好,我相信時間會證明,你也會看到。曾經我也幫助過你,我也不知道為甚麼你對我成見這麼深,但是我想,我是怎樣的人,時間會證明,你也還是會看到。”
周倩氣結,張了張嘴卻甚麼都說不出來,恨恨地轉頭就走。
駱冰心嘆出一口氣,低下頭,滿臉的惆悵。“她曾經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我現在卻如此不想見到她,不知道為甚麼。不是因為她否定你,也不是因為我和她現在已經漸行漸遠,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林猙攬住她的手臂收緊了一些,“相信你自己,問問自己想要的是甚麼,你就不會被打擾和左右了。如果你問不出來也沒關係,有我,我會陪你的。”
駱冰心抬頭,笑,“好。”
餐廳裡熱熱鬧鬧,所有的人或交談或桌遊或享受美食不亦樂乎。櫃檯後兩個人你儂我儂,柔情像水一樣流淌讓人不忍打擾。廚房裡兩個人享受著有蛋糕香氣的小時光,淡淡的曖昧在蔓延。角落裡一個人懷著嫉恨的目光和念頭看著眼前這一切,莫名的複雜情緒讓她坐立難安。也許是覺得餐廳裡的氣氛擠走了讓她呼吸的氧氣,她終於再也忍不住,跌跌撞撞出了門,卻沒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