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章 小醋栗

2022-06-24 作者:醇白

 鵝毛般的雪從天飛降, 純白的雪糝籠罩了這一片乾燥的大地。

 機場附近的道路比街區更為寬闊,於是這一場大雪的勢頭在司慄的眼前格外立體。

 北城雖然是北方城市,但是在司慄的印象裡, 這樣的雪不管在哪應該都是罕見的。

 機場外的電子告示牌角標亮著藍色暴雪預警的標識。

 她站在航站樓12號門口,眼前一輛輛黃橙色的計程車來來停停。

 司慄仰起頭, 呼吸著這含著冰霜的空氣。

 不知怎的, 她忽然想起巖井俊二的那部電影《情書》, 感覺此刻身處的與電影裡的雪景很像。

 她只有小時候來過北城, 這座城市對她而言極其陌生,身邊本地人三兩成夥地聊著家常和異常的天氣, 北城人的口音比較豪爽,就像這場雪一樣, 強勢直接。

 大概過了三十分鐘到四十分鐘,她隔著很遠看見熟悉的人影。

 可能是凍傻了,她竟然張望了半天時睦州的那輛白色賓士, 直到看到他走向自己,才想起白色賓士還在南城。

 這是他第二次撐著傘走向自己。

 一長串排列的橙黃色計程車,柏油路的淺灰色, 路人厚衣上的五顏六色。

 雨雪不曾讓他的行動匆忙半分,時睦州一身黑衣,穿過那些嘈雜的顏色, 身後立體的飛雪為他佈景。

 當她坐上飛往北城的飛機,當她獨自佇立在這座陌生城市中,在被寒冷無助攻擊時。

 他的出現, 他的存在, 讓司慄明白他在她心裡的分量, 遠比自己想象中的不可替代。

 時睦州走到航站樓遮簷下, 收起傘,一眼掃去,直接捕捉到呆呆望著自己的司慄。

 他快步走過來,一手將頸間的圍巾扯下,走到她面前時直接動手替她圍上。

 時睦州垂眸,手上力度輕柔,“急匆匆跑來幹甚麼。”

 他的體溫透過圍巾傳遞到她身上,司慄就這麼不說話,看著他的臉,任由他給自己圍圍巾。

 半晌,她聳動凍紅的鼻尖,眼裡氤氳著雪的溼潤,牙齒打顫:“時睦州,你能不能……”

 時睦州掀眸,右手的手指還搭在圍巾上。

 他撐傘走向自己,他給自己圍圍巾,他的嗓音。

 他的全部,沒有一樣不是司慄想貪婪獨佔的。

 她再開口,徒增許多委屈和可憐,“你能不能不去相親。”

 時睦州將見過芮安的事隱瞞,無奈地嘆了口氣,哄她:“沒去,我不去。”

 司慄點點頭,“我也不想突然襲擊的…給你打電話,你沒接,關機。”

 “我那會兒在飛機上。”時睦州握住她的手腕,帶著人走動起來,去那邊計程車專門接送的街口排隊打車。

 “你就為了這個飛過來?”他回頭,眼裡略笑。

 司慄微微握拳,也不隱瞞自己的心思,“我怕跟你相親的那個女的,萬一比我漂亮,比我聰明,比我掙錢多,比我有魅力。”

 她悄悄看他一眼,小聲埋怨:“你就被人勾搭走了。”

 說完,她不知對比出甚麼,更加委屈,哭腔都上來了:“好像…好像這個歲數的,大部分都比我強哈。”

 時睦州排上隊,忽然轉身,握著她手腕的手猛然往回收。

 司慄就那麼猝不及防地被他拉到他的身前,她驚得瞪圓眸子。

 他微俯身,見到她又紅起來的眼圈,壓了壓眉心,“甚麼都沒比過你,司慄,不許哭。”

 “真的?”司慄眸光一轉,反過來問:“那你現在是不是把我當做第一考慮物件了?”

 時睦州就知道她回來這一出,輕笑一聲,“我可沒有說過。”

 說完,他轉身攔下計程車。

 ……

 時睦州帶著司慄回醫院了,在車上,他跟司慄解釋了突然趕回北城的原因。

 “啊,那你師母沒事吧?”司慄驚訝,擔憂道。

 他搖搖頭,“沒事,老毛病,只是留院觀察兩天,明天就能出院。”

 司慄的心踏實下去。

 時睦州這會兒倒是疑惑起來,問她:“誰跟你說我回來相親的?”

 她愣了下,一時間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把黎牧供出來,“啊…朋,朋友掃聽的。”

 他勾了勾唇,笑得不是很友好,“姓黎的朋友?”

 司慄哽住喉嚨,認栽承認。

 時睦州嘆了口氣,頗為無奈。

 計程車行駛在北城街道,司慄靠在窗邊,對北城的一切都好奇至極。

 交通廣播恰好在播放方大同的《特別的人》,不知為何,司慄就覺得這首歌的旋律特別適合大雪天。

 大雪天,計程車窗邊,《特別的人》三個元素聚齊。

 心裡的諸多堵塞因為時睦州的出現徹底煙消雲散,她莞爾淺笑。

 感覺自己好像是文藝電影裡的主角。

 【我們是對方/特別的人】

 【奮不顧身/難捨難分】

 【生命中有萬事的可能】

 【你就是我要遇見的/特別的人】

 車子緩緩在仁華醫院停靠,司慄跟著他下車,入院。

 在門口的紅地毯上司慄使勁蹭了蹭沾雪的鞋底,原地跺了跺腳,跟上前面走遠的時睦州。

 她的矮跟靴子在病房走廊的地磚上踩出清脆的聲響,司慄跟著時睦州走向病房,有點緊張。

 能讓他這麼不顧一切地飛過來照顧,她明曉這個老師和師母在時睦州心裡的分量。

 時睦州推開病房的門,就聽見史忠仁的聲音:“讓你別催,你看,睦州這不就回來了。”

 史忠仁和阮勤剛要迎接時睦州,在看見他身後鑽出來的司慄時,都愣了愣。

 阮勤眼睛一亮,問時睦州,“這是?”

 司慄看著這一對氣質非凡的老夫妻,‘見家長’三個字一直在大腦環繞,一緊張,脫口而出:“師,師母好!”

 她師母倆字一叫出去,時睦州忍不出發出一聲哂笑。

 司慄意識到甚麼,臉上的熱度瞬間炸了。

 師母!?你好意思啊司慄!

 這跟第一次見家長就叫人家“媽”有甚麼區別啊!!!

 司慄在心底默默跪了,鑽地縫的心都有。

 “這是你今天見……”阮勤的話說到一半。

 時睦州及時打斷:“師母,這是我朋友,從南城來的。”

 史忠仁不解,問著:“哦,大過年的這麼突然來北城是有甚麼事嗎?”

 司慄一時尷尬,急促看向時睦州,時睦州似乎也沒想好說辭,低頭看她。

 兩個年輕人這麼一對視,阮勤看明白了。

 她笑笑,對老伴說:“年輕人到處走到處飛不是正常的嗎?你這人真是……”

 “好,又是我不對了,我去給你們買水果。”史忠仁知道自己又“不解人情”了。

 時睦州把司慄交代在這,“老師,我和您一起,外面下雪不方便。”

 司慄在心裡咆哮一萬遍: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啊!!

 可惜沒用。

 時睦州和他老師走後,整個病房只剩下她和師母。

 “孩子,過來坐。”阮勤拍拍自己的床邊。

 她走過去,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露出個歉意的笑:“我坐這吧,身上有雪,溼。”

 “你和睦州是甚麼時候認識的?”阮勤問。

 “高中,我們是高中同學,不過就同窗了一年。”她回答。

 阮勤點點頭,在回憶甚麼,“那陣子確實是。”

 對於與時睦州分開的這□□年,司慄感到好奇:“您那時候就認得時睦州嗎?”

 “他們家的事我是後來才知道的,”阮勤擺擺手,“他父母是搞醫藥科研的,跟他老師在工作上有來往,就這麼一段關係。”

 “他們家的事?師母,時睦州為甚麼突然轉學呀,您知道嗎?”司慄順著這個話題往下問,“當時他都離開半個月了我才知道,走得挺突然的。”

 因為她記得時睦州是南城本地人,如果不是甚麼特別的原因又為甚麼跑去千里之外的北城上學生活呢。

 “是因為他父母工作?”

 阮勤看著司慄有些意外,竟沒有想到睦州還沒和這姑娘說那些事,猶豫了會兒到底說不說。最後看她實在好奇,就如實告訴她:“不是,因為睦州父親。”

 “他父親在他高二那年去世了。”

 司慄原本好奇的表情怔松半晌,“他父親…去世了。”

 “生病了,病查出來的時候都晚期了。”阮勤嘆惋,“就是為了工作熬的,活活熬出了病。”

 “睦州那孩子可憐。”她又說,“本來從小就沒得到過甚麼關愛,結果一個還早早走了。”

 “要是為那孩子說句話,那對夫婦虧欠睦州的太多,不怨他當時那樣。”

 作者有話說:

 加更翻頁~~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