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爾再次倒在地上的時候,終於回憶起了被阻擊的恐懼。
“又是你!”他怒吼,他不甘,他後悔自己為甚麼沒有聽小虎的。
陳飛暫時沒有時間理超爾,他剛剛打空了微型衝鋒槍的彈夾,只好翻過一截石牆躲避老託和幻覺的追擊。
“小心他還有一個人,別急著追。”超爾從複雜的情緒中掙脫出來,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沒死透,“小虎快來救我!”
經歷了兩把的教訓,超爾做出了自以為正確的指揮。
老託和幻覺猶豫了一下,還是退了回來。
他們不知道的是,陳飛手裡已經沒有子彈,而遠處的徐子靖還沒趕過來,只要他們下狠心衝過來,不能使用功夫暴露身份的陳飛肯定無法抵抗。
陳飛發現老託和幻覺沒有追過來,收回離開的腳步,忽然想起自己剛才殺完人摸了一顆手雷。
他探頭估算了下距離。
超爾爬到某根石柱後面去躲著了,雖然看不見具體是哪裡,但從老託和幻覺的站位,可以大致推測出位置。
陳飛輕輕拉開引線,以手指捏住手雷,吸氣。
手雷飛出,在空中畫出一道平穩的弧線,打在石壁上。
聽見聲音的老託警惕了一下,剛想叫隊友小心,看見那顆手雷似乎扔歪了,到嘴裡的話轉了一下。
但是下一刻,手雷透過石壁的連續反彈,竟然衝著超爾所在的位置去了。
老託毫不猶豫地喊了出來:“小心手雷!”
“boom!”
“cold炸死了chaoer”
“cold炸傷了xiaohu”
本來就是倒地狀態的超爾直接變成盒子,正在就他的小虎倒在地上。
“草啊啊啊!”超爾眼看著只差一秒就能活過來,心情鬱悶到了極點,“這也能扔過來!”
老託和幻覺互相看了一眼,迅速調整位置,但警惕了半天也沒見人打過來,於是幻覺去救小虎,老託繼續架槍。
這時,老託又聽見了拉引線的聲音。
“手雷!”他這次直接喊了出來。
聽到聲音的幻覺趕緊躲開,擊倒狀態下的小虎爬不快,已經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嘶嘶”
白煙冒出來。
原來這只是顆煙霧彈。
但就是煙霧彈爭取出來的這點時間,處於一片白煙中的小虎沒有人及時救,流血犧牲了。
從觀戰視角看著這一切的超爾忽然有種被戲耍的感覺。
“砰砰砰!”槍聲忽然從他們身後響起,全神貫注盯著扔手雷方向的老託和幻覺被打了個背身,回過頭的時候已經倒了一個,剩下一個,也在對槍中被打死。
是徐子靖趕過來了。
超爾小隊四人成盒,整整齊齊。
“你們到底是誰!”超爾憤怒了。
陳飛走過去,俯身拍了拍超爾的木盒:“正義的夥伴。”
超爾愣住,正義的夥伴?這人怕不是個神經病?
五局遊戲過後,超爾修正了這個觀點。
這人不是神經病,他根本就是個殺手!
或者說,他是個有神經病的殺手!
五局遊戲,超爾碰到了陳飛三把,不信邪的他們以各種姿勢跳傘,但每把都落地成盒。死得超爾說不出話來。
水城,S港,打野……
那兩個人就像是傳說中的冷血殺手,緊追不捨,見面就殺,絕不廢話,只在最後說一句“請叫我正義的朋友”。
神經病啊!
吃雞的興奮早已無影無蹤,超爾幾乎快要崩潰了。
一開始的憤怒過後,他不是沒有冷靜下來,試圖和殺手兩人組交流,詢問原因,但最後的結果只是對方戲謔的笑和無情的子彈。
當超爾決定抵抗到底時,那兩個人詭異的身手又讓他們小隊沒有半點脾氣。
只有兩個人,殺他們四個人卻無比的輕鬆,只能用詭異這個詞來形容。
從超爾的角度來看,那兩人中只有一個是槍法犀利的高手,而另外一個人,槍法勉勉強強,但總能做出種種不可思議的事情來,幹掉他們。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殺隊友,那顆手雷是怎麼扔過來的。
未知讓他恐慌,直播間彈幕的幸災樂禍和質疑更是讓他們四個人都忐忑不已。
一定要逃出生天!
超爾坐在一輛紅色轎車上,緊張地左看右看。
腕錶的地圖上,他們小隊四個人竟然是在四個不同的位置,距離遠得超乎想象。
“正面是剛不過了,那些人窺屏,有資訊優勢。”超爾不斷強調這一點好讓自己不那麼丟臉,“所以我們分開跑吧,各自發育,邊走邊打野,一定要動起來。”
這是他最終想出來的辦法。
殺手只有兩個人,就算是分頭追也只能幹掉兩個,而他們保持不斷移動的狀態,對方還不一定能追得上。
超爾已經默默地把直播間的延遲提高到了三分鐘。
隊伍中的老託和幻覺不知道說甚麼好,明明是四排的遊戲,現在卻讓他們各憑本事,這還能玩嗎?
超爾明顯沒想那麼多,他現在滿腦子只有怎麼擺脫那兩個神經病的追殺。
開了會車,超爾一再確認自己周圍沒人了,在一個遠離航線的野點停下,準備搜點東西。
這個野點一共有四棟房子,當超爾搜到最後一棟的時候,他聽到了外面的音樂聲。
“蹬蹬蹬蹬!”
看過007電影的人都能聽出,這是裡面的經典配樂,很短,但帶有標誌性的緊張感,彷彿一下子將人拉到了007的特工行動當中。
超爾撿槍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這個音樂他當然也聽過,並且就在剛剛,還重溫了好幾次。
從第四把開始,那兩個殺手接近的時候,都會放出這段配樂。
超爾已經在“蹬蹬蹬蹬”的音樂中死了兩三次了,對於他來說,這段配樂簡直就是催命咒!
音樂聲漸漸靠近,不快,彷彿放音樂的人知道他在裡面。
超爾在心裡大罵自己馬虎,他的車就停在小院門口,搜完的房子也沒有關門,對方肯定是透過這一點發現的。
不過為甚麼要追我!
就不能去追其他人嗎!
超爾懷著一種惱怒又悲涼的心情,抱著雙管獵槍,鑽進廁所,蹲在浴缸裡,槍口對準廁所門口。
“蹬蹬蹬蹬”
音樂越來越近。超爾的心臟也隨著那節奏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