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終於趕到陳飛那裡的時候，陳飛已經幹掉了第四個人。
看見顧西朝自己衝過來，陳飛陡然舉起手中剛撿的M416，扣動扳機。
“你幹甚麼……”顧西呆在原地，聽見連續幾顆子彈擦過自己耳邊的聲音。
“IM007使用M416擊倒了GYBBD。”
GYBBD是誰？
顧西回頭一望，見到一個敵人倒在地上，立刻反應過來。
“你身後來人了，快找掩體，架槍，我繞後。”
陳飛提醒了一句，拔腿就往右側跑。
顧西聽到指揮，趕緊答應了一聲，蹲在半截圍牆後舉槍瞄準，做好架槍的工作。
然後她愣了一下。
陳飛不是新手嗎，怎麼指揮我指揮得這麼熟練，感覺就像是已經跟我玩過很多次一樣。
而且今天是我帶你啊，要繞後也應該是我才對，你一個新手瞎衝甚麼！虛擬現實很危險的！
“陳飛，先回來，小心有埋伏。”顧西低聲喊。
她忽然想起這種熟悉的感覺是怎麼來的了。之前玩的時候每次也是這樣指揮的，她、蘇曉和方胖子架槍衝上去，但他們往往還沒開槍，對方已經死在9527的大砍刀或者平底鍋下了。
不過陳飛一個剛進遊戲的新人，身手雖然不錯，但哪能有9527厲害——虛擬現實的環境跟電腦上不一樣，近距離繞後困難不說，敵人實力稍微高一點就容易造成反殺——這麼衝過去不是找死嗎？
上兩把碰到的敵人都強得過分，顧西其實也隱隱感覺到奇怪了。
“對方沒發現我，顧西你架好，別讓他們跑了就行了，不用擔心我。”陳飛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不自量力！”
“你以為你是9527啊？”
顧西已經能想象出彈幕在說甚麼了。
“噠噠噠！”
前方槍聲炸起，激烈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顧西心裡著急，在她的視野中又始終看不到敵人的身影，等了兩秒槍聲還是沒停，她終於忍不住站起來，打算衝過去幫忙。
但就在她站起來的那一瞬間，右前方的房子裡忽然探出黑洞洞的槍口，火舌迸發，子彈連成線打在顧西的頭盔上。
“次奧！”
顧西情不自禁罵了一聲。以她從小就留學海外著名女校的教養，本來是不會說出這種詞的，但這一個月跟著方胖子混久了，不知不覺也學會了類似的話。
只有這樣一個簡短的詞，才能完美地表達出她現在氣憤不甘懊悔惱怒的心情。
這裡怎麼會還有一個人！剛剛陳飛過去的時候他怎麼不開槍？
蹲得也太陰了吧！
顧西絕望地倒在地上，接下來的劇情她已經可以預見了，屋子裡的人出來補掉她，或者前方的陳飛也死了，兩人雙宿雙飛……呸，兩人一起變成盒子。
屋子的門開啟了，那人果然要出來補槍。
顧西不忍再看，她閉上眼睛，聽到槍聲在自己耳邊響起。
咦？
我怎麼還沒死？
她又睜開眼，卻看見一個矯健的身影從天而降，將從屋子裡出來的老陰比踩成了一個盒子。
這是甚麼操作？
顧西驚呆了。
彈幕也驚呆了。
這遊戲還能踩死人的？看來以後不能站樓下了……
“好險，幸好我從另外一邊摸上樓開槍幹掉了他，急著救你，所以跳了下來。”陳飛跑過來扶她。
哦——原來不是踩死的，而是在樓上開的槍再跳下來的。
顧西緩了口氣：“你來得太及時了！等等，前面的那兩個人呢？”
“運氣好，我繞後的時候他們還在救人，背對著我，我一梭子就把他們帶走了，趕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你有危險。”陳飛說。
“IM007最終殺死了GYBBD”
“IM007使用M416爆頭擊殺了GUNLAIGUNQU”
“IM007使用M416爆頭擊殺了FOERVERLOVE”
顧西看著腕錶上的三條資訊，一陣恍然：“運氣還真好。”
“是吧。”陳飛一笑。
事實上，大體過程和他描述的差不多，但細節上有很多差別。
比如說，他繞後衝過去的時候，那兩人沒有背對著在拉人，GYBBD倒在地上，而他的隊友似乎是預料到有人會繞後，十分謹慎地打量著四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陳飛。
這人應該也是一個在部隊裡混過的，開槍壓制，近身肉搏都是準確有力，毫不拖泥帶水。
然後他毫不拖泥帶水地倒在了陳飛腳下，被陳飛用M416抵著頭幹掉。
往回趕的時候陳飛發現了顧西的險情，但慢慢爬樓梯肯定是來不及的，陳飛一躍一踩一拉，直接翻身跳上二樓破窗而出，在半空中開槍爆頭，像是急速撲下的黑鳥戰鬥機。
“你還缺甚麼裝備嗎？那邊有兩個包。”陳飛說。
“恩……我舔點藥。”
顧西過去舔包，順便在心裡數了數陳飛的擊殺數。
都有六個了吧？
不愧是曾經的“不敗傳說”啊。
“想甚麼呢？”陳飛其實是有點心虛的，他懷疑自己表現得是不是有點太顯眼了，特別是最後跳窗的一下，顧西可就在旁邊，天曉得她有沒有看到。
“沒甚麼。”顧西搖搖頭，“P城應該沒人了吧，我們裝備也差不多了，出去嗎？”
“去哪？”
陳飛開啟地圖看了一眼，第一個安全區都還沒刷完，他們正處於白圈的正中心。
“就在P城裡面找地方蹲著吧，看看圈，野區裡變數太大了，更容易被人偷襲。”陳飛說。
“也行。”顧西點頭。
兩人找了間有天台的三層小高樓，樓頂空間不是太大，他們肩並著肩趴著，遠處是被夕陽染紅的天空。
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兩人一時都沒說話。
90%的真實度果然不是吹的，顧西甚至能感覺到陳飛的呼吸。
“咳。”顧西想看看直播間緩解尷尬，但想到之前說過這局認真玩不看彈幕了，於是又作罷，側頭看了陳飛一眼。
陳飛看著遠方，眼神認真又專注。
這一幕讓顧西覺得有點眼熟，像是又回到了那晚在網咖情侶包房裡。
“你還記得那一晚嗎？”顧西問，她想說的是那晚陳飛留下的外套還在她那裡。
“甚麼？”
陳飛哭笑不得：“你這麼說，真的很容易引起誤會的。”
“那一晚？”
“有姦情！”
彈幕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