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6章

2022-09-18 作者:含胭

 跨年夜的晚餐非常豐盛, 又出現了錢塘人民鍾愛的大閘蟹,還有蔥油鱸魚、紅燒雞爪、蒜香排骨和幾個蔬菜小炒,雞爪和蟹適合下酒, 三個人剝著蟹聊著天, 尤達吃得十分滿足。

 他可太羨慕江刻了,來到新房後先參觀了一番, 眼淚差點掉下來, 不停地問江刻這房子首付要多少錢、稅費中介費多少錢、每個月還款多少錢、裝修花了多少錢……得知前期投入要七、八十萬, 每個月還得還一萬, 尤達只能忍住淚,又默默地嚥下口水。

 七、八十萬對兩個錢塘土著家庭出身的年輕人來說, 其實不算多, 六個荷包多年積蓄,怎麼的也能湊出來。可對尤達來說,這就是個天文數字,也明白這是沒有家庭支援的江刻傾盡全力的成果。

 在唐亦寧回家前,尤達對江刻說:“你老婆真幸福, 我咋就不是個女的呢?我要是女的,咱倆肯定好上了, 這房子就是我的了。”

 江刻無了個大語:“你要是女的,小學時我能去你家和你睡一個被窩嗎?”

 尤達嘿嘿笑:“怎麼不能呢?那叫青梅竹馬, 你長這麼好看,我記得小學初中多的是女同學喜歡你, 哎, 你咋就一個都沒看上呢?”

 江刻生氣:“你以為我是你啊!”

 尤達小學時就在研究哪個女同學長得比較漂亮了, 上初中後涉足早戀, 小手都沒牽上就被老師發現, 女生家長衝到學校把尤達罵得痛哭流涕,對方嚷嚷著讓他爸媽來道歉,尤達喊不來爸媽,哭得越發傷心。

 江刻和尤達不一樣,十歲以前江刻是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優質小孩,儘管天性不愛交際,因為長得俊俏成績又好,在學校人緣也還可以。

 可十歲以後,因為家庭變故,他整個人都變了,變得冷漠陰鬱,大隊委不當了,班幹部、課代表也辭了,不參加任何學校活動,一門心思埋頭苦學。

 有那麼幾年時間,他特別討厭女人,尤其是那種看起來溫溫柔柔、像媽媽一樣的女人。他忘不掉自己被沈瑩真拋棄的事實,忘不掉他哭得撕心裂肺喊“媽媽你別不要我”時,那扇在面前重重關上的門。

 初中、高中時的江刻白皙英俊,放到校園言情小說裡就是最典型的高冷學霸男主,只是他沒在那個階段遇見某個女主,女孩子們只敢偷偷看他,偶爾有人大膽表白,也被江刻無情拒絕。久而久之,學校裡甚至傳言江刻和尤達才是真愛。

 江刻聽到過那些傳聞,有時候去觀察尤達,尋思著自己是不是真的性向與眾不同。尤達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心裡都開始計較他倆要真成了到底誰攻誰受。

 好在,考上大學後,尤達很快就認識了王小燦,少男少女怦然心動,猶如干柴撞烈火,雙雙陷入愛河。

 而江刻則開始瘋狂地打工掙錢,並且在一年後的六月意外地認識了唐亦寧。

 唐亦寧比尤達順眼多了,是一隻乖巧可愛、惹人憐惜的小雞崽。

 寂寞的江刻遵從本心,默許唐亦寧跟隨在他身邊,有了她的陪伴,他的大學生活似乎也開始有了點別樣滋味。

 這一晚,唐亦寧給足了江刻面子,在尤達面前一點兒也沒表現出異樣。她和兩個男人有說有笑,不停地招呼尤達吃菜。

 尤達喝多後就變得話嘮,唐亦寧見識過,聽他絮絮叨叨地講江刻有多好多仗義,說唐亦寧嫁給江刻就是有福氣。唐亦寧笑得合不攏嘴,靠在江刻身上說:“對啊,我也覺得他很好呢!”

 江刻:“……”

 唉,百般滋味湧上心頭,江刻只覺得人生無常,全靠演技。

 一頓飯吃完,唐亦寧去洗碗,之後小夫妻去主衛洗澡,尤達去客衛洗,全都洗得香噴噴後,三人一起坐在電視機前看跨年夜的衛視演唱會。

 中央空調打得很熱,茶几下已經鋪上了一塊長毛地毯,江刻和尤達坐在沙發上,唐亦寧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抱著個大碗,撈著裡頭的小番茄吃,茶几上則是給兩個男人備著的啤酒和各種下酒小食。

 尤達和唐亦寧對當紅明星比較瞭解,唐亦寧翻著手機上的節目單,揮舞著遙控器,在幾個大衛視間來回切換,就為了聽喜歡的明星唱歌,和尤達熱烈地討論著。

 江刻戴著眼鏡看錶演,對這些明星幾乎一無所知。在他眼裡,男的女的長得都差不多,尤其是那些男愛豆,妝化得那麼濃,居然還有煙燻眼影!江刻看得眉毛都擰起來,剛想發表高見,就聽唐亦寧激動地叫:“啊啊啊啊弟弟好帥!”

 江刻:“……”

 跨年演唱會都在室外,這個季節,能吃得消穿著清涼、狀態優異地在室外登臺表演,只能在南方,所以衛視選擇的表演地大多在廣東、海南和港澳。

 尤達說:“南方好像真的不冷,你看觀眾穿得也不厚。”

 唐亦寧說:“我看新聞說,三亞那邊北方人特別多,很多退休老人會去過冬,十一月去,來年三月回,想想就很爽。”

 尤達:“這麼久,他們住哪兒?”

 唐亦寧:“有人住酒店,有人在那兒買了房,有人住那種專門的過冬養老院,看自己經濟條件吧,一般能過去的條件應該都還行。”

 尤達心酸:“有錢人可真多,咋就不能多我一個呢?”

 唐亦寧仰起臉看江刻,拍拍他的腿:“江刻,等咱倆有錢了,也去海南買個小房子吧,讓我爸媽冬天去住三、四個月,咱倆老了以後也能去住,怎麼樣?”

 江刻聽呆了,沒吭聲。

 尤達舉手:“能買個二室或三室嗎?給我留個屋!儲藏室都行!”

 唐亦寧大喊:“那你也得出錢!咱仨合夥買!”

 尤達大笑:“你說的哈,我可真記下了!”

 這時候,江刻幽幽開口:“可那邊夏天很熱。”

 唐亦寧白了他一眼:“咱們這兒不熱嗎?夏天都是40度。”

 尤達:“就是!我夏天上門去取快遞,爬七樓!哎呦我的天,爬樓時我都想跳樓。”

 唐亦寧咯咯笑:“那沒辦法,誰叫你那驛站開在老小區呢。”

 在明星們的唱唱跳跳中,時間到了十一點五十多分。

 唐亦寧的生物鐘讓她困得不行,她還是坐在地上,歪著身子將腦袋靠在江刻腿上,江刻伸手揉著她的頭髮,偶爾把髮絲繞在指間玩。

 平時的這個點,唐亦寧早就睡了,江刻之前問過她要不要先去休息,他陪著尤達就行。唐亦寧說不要,她想和他一起跨年。

 吵架歸吵架,這是她和江刻第一次一起跨年。他們的生活向來缺乏儀式感,因為儀式感大多要花錢,還是不必要的錢。唐亦寧就不想錯過這種免費的紀念日,想和江刻一起迎接新年的到來。

 鐺,鐺,鐺……演唱會上,倒計時結束,全場沸騰,觀眾們與臺上明星共同歡呼:新年來了!

 星雲坊小區外也響起幾聲零星的煙花爆竹聲。

 客廳裡,唐亦寧活過來,與尤達一起舉起雙手,大喊大y New Year!”

 江刻像是遊離在這熱鬧外,眼裡只有唐亦寧。要不是有尤達這個電燈泡在,江刻想在新年來臨的這一刻把唐亦寧抱起來,深深地親吻她,對她說“新年快樂”,再告訴她,往後的每一個跨年夜,他都想與她共同度過。

 ――

 此時,遠在海南三亞的霍雲舟正望著夜空,漫天煙花絢爛,給這跨年夜帶來了一份節日喜氣。

 氣溫舒適,他站在別墅院子裡,身上穿著單薄的外套,雙手插兜看那煙花綻放。

 鍾隱賢走到他身後,手裡甩著車鑰匙,叫他:“Enrico,要不要出去喝一杯?我知道有個Pub還不錯。”

 霍雲舟回頭看他:“不了,你是小年輕,我是老年人,想早點睡。”

 鍾隱賢樂得大笑,給了他一拳。

 霍雲舟的老爹和鍾隱賢的老爹是多年老友,幾年前一塊兒在三亞海棠灣買下兩套相鄰的獨棟別墅,偶爾會攜家帶口過來度假。

 這一次,兩位老爹約著一起來玩幾天,把家裡的老人和小輩都帶上了。霍雲舟早年生活在義大利,和鍾隱賢不算熟,可到了三亞,也只有他倆年齡相仿,這幾天不得不廝混在一起。

 鍾隱賢見霍雲舟不打算出門,也無所謂,決定自己去找樂子。霍雲舟卻叫住他,漫不經心地問:“阿賢,你不是有女朋友嗎?”

 “女朋友?”鍾隱賢反應了一下,“哦,你說那個小廠妹嗎?分了。”

 霍雲舟一愣:“分了?”

 鍾隱賢說:“前陣子不知道發甚麼神經,突然問我會不會和她結婚,你要我怎麼回答?我從來沒承諾過要和誰結婚。然後她就發瘋了,又是哭又是鬧,我煩得要死,只能說我媽不同意,就分了。”

 霍雲舟猶豫地問:“分得……呃,乾脆嗎?”

 “乾脆啊。”鍾隱賢說,“我給了她十萬,她接受了。”

 霍雲舟:“……”

 “她要是不發瘋,我是想陪她到情人節的。”鍾隱賢聳聳肩,“她很聽話,我其實還蠻喜歡她,和她約會一直很開心,不過女孩真的是……甚麼腦子?我和她才談了幾個月,怎麼會說到結婚?”

 霍雲舟想了想,說:“你以後,還是別去招惹這樣的女孩了。”

 “甚麼叫我招惹她?”鍾隱賢一臉的匪夷所思,“是我一個發小的老婆介紹給我的!哦,你也見過,就是國慶那場婚禮裡的新娘,我看那女孩很清純,又是我喜歡的型別,那介紹給我我就談了唄。”

 霍雲舟不知道該說甚麼,想起那女孩是唐亦寧的朋友,就覺得鍾隱賢這事兒做得不地道,思來想去還是開了口:“你至少,別腳踏兩條船吧?”

 鍾隱賢像是很驚訝:“誰腳踏兩條船了?”

 霍雲舟說:“前陣子在會所,你不是還抱著一個女孩麼?我看見了,那會兒你沒分手吧?”

 “臥槽!那個是會所裡上班的女孩哎!”鍾隱賢都要氣笑了,“霍雲舟,會所裡那些女孩掙的就是這個錢,我們不光顧,她們就要失業了!我也沒帶她出去啊,就一起喝了會酒,聊聊天,抱一下都不行啊?你管得也太寬了吧?你有甚麼資格來說我?我的天!Enrico!我簡直無法相信這話是從你嘴裡說出來的,你是聖父嗎?”

 鍾隱賢邊說邊笑邊搖頭,轉身往別墅外走去。

 沒一會兒,霍雲舟就聽到跑車巨大的引擎聲在深夜炸響,鍾隱賢離開了。

 霍雲舟又在院子裡站了很久,煙花早就放完了,他抬頭看天,這裡沒有霧霾,海風帶著鹹味,夜空中繁星密佈,空氣裡飄蕩著煙花散去後的淡淡火藥味。

 霍雲舟突然很想念唐亦寧。

 自從那次會所分別,他再也沒去聯絡過她,她更加不會聯絡他。

 他記起她問的那句話:你也是這樣的人嗎?

 霍雲舟發現自己難以回答。

 因為,他意識到,他似乎,真的就是這樣的人。

 ――

 跨年結束,唐亦寧準備回房睡覺。她已經給尤達換好了乾淨的枕頭被子,洗漱後睏意上湧,一骨碌爬上了大床。

 江刻躺在她身邊,燈黑了,他側身向著唐亦寧,就算看不清,還是瞪大眼睛努力去看她。

 他們分房兩天了,他一個人睡不好,半夜還偷偷去次臥看她,幫她蓋被子。

 江刻在被子裡找到唐亦寧的手,不敢做別的,只是與她十指相扣。

 這一次,她沒拒絕。

 剛剛過去的夜晚其實過得很幸福,江刻覺得唐亦寧又變回了他熟悉的樣子,溫柔可愛,笑容甜美,與他親密無間,完全騙過了尤達的眼睛。

 或者說,不是騙,唐亦寧還是愛他的?

 可是,既然她愛他,怎麼捨得離開他呢?

 江刻在黑暗中小聲叫她:“老婆,你睡著了嗎?”

 唐亦寧沒睡著,正在醞釀睡意,聽到他的問話其實可以裝睡,但她沒裝,說:“沒有。”

 江刻問:“咱倆能聊聊嗎?”

 唐亦寧:“聊甚麼?要是吵架就免了。”

 江刻:“不吵架。”

 唐亦寧:“那聊吧。”

 聊甚麼呢?江刻想了半天,問:“你和我生活在一起,不開心嗎?”

 唐亦寧:“沒有,開心的。”

 江刻:“那你為甚麼要去廣州?我對你不好嗎?”

 唐亦寧:“這是兩碼事,我會回來的。”

 江刻捏緊她的手:“兩地分居真的會影響感情,三年不短,我們有家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去?”

 唐亦寧:“江刻,我給你算一個時間,你願意聽嗎?”

 江刻沒懂:“甚麼意思?”

 唐亦寧:“你要是願意聽,我就給你算,我說完了你再講,行嗎?”

 江刻:“好。”

 短暫的沉默後,唐亦寧柔柔的聲音在江刻面前響起:“今年、不,應該是去年,去年就不說了,咱們說前年。前年一整年,十二個月,我和你見得最多的月份是七月,那個月你剛好在上一個專案和下一個專案的銜接期,工作沒那麼忙,所以我們一共見了五次,因為那個月有五個週日。”

 “我週日晚上去你那兒,每次都是七點多到,第二天早上六點多走,每一次待不夠十二小時,咱們就按十二小時算。”

 “五個十二小時,加起來,一共是兩天半。”

 “兩天半,中間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

 “那是我們全年見面次數最多的一個月。”

 “即使我們每個月都見五次,全年加起來也就三十天。”

 “事實是,有些月份,我們一次都沒見面。”

 “平時,你也不會給我打電話,不會給我發微信,你完全就是一個失聯的狀態。”

 “這樣的日子,我過了三年整。”

 “我上大學時,有很多人追我。其中有個男生是你的A大校友,學物理,長得帥,個子高,性格溫柔,家裡條件也不錯。他是所有追求者中最有誠意的一個,我能感覺到他是真的喜歡我,但我還是沒有答應他的表白。”

 “因為我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人。”

 “上班以後,我在廠裡也有很多追求者,你知道他們管我叫甚麼嗎?他們叫我‘廠花’,唐亦寧是鎧勳面料廠的廠花。”

 “你別以為那些追求者都是車間裡的打工仔,不是的。我們廠裡有很多技術崗,比如研發部、IT部、機修部、質檢部,都是正兒八經的本科生、碩士生,薪資就算比不上你,一年十幾、二十萬還是有的。”

 “可我沒答應過任何人的追求,沒和任何人約過會。”

 “因為我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人。”

 “我知道我沒和那個人談戀愛,可我和他的關係不清白,在沒有和他斷掉以前,我不會和別人搞曖昧,那是不負責任。”

 “今年五月……不對,是去年五月,你知道的那次相親,是我認識你以後唯一的一次,以戀愛為前提去進行的男女約會,和對方吃了一頓飯。”

 “在那次相親以前,我足足考慮了三個月。”

 “去年二月,我過二十四歲生日,是個週三。”

 “你自己不過生日,我能理解,但我的這個生日,我特別希望你能給我一點甚麼。於是我告訴你,我要過生日了,是本命年。我想,就算咱倆不能一起過,你是不是能送我一份生日禮物?”

 “可是沒有,沒有約會,沒有禮物,你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對我說,連個微信都沒發。”

 “就是從那天開始,我告訴自己,結束吧,我累了。”

 “我和你糾纏了這麼久,完全看不到希望。三年,你在城西,我在城東,每一年統共見面不到三十天,我也過下來了。我朝你抱怨了嗎?沒有吧?”

 “我決定離開你,準備開始新生活了。”

 “我也真的離開你了,沒有想象中那麼痛苦。”

 “而你呢?你突然冒出來,說你愛我,說要和我結婚。”

 “嚇死個人。”

 “唔……結就結吧,誰讓我還有一點愛你呢?”

 “我們結婚了,買房了,裝修房子,搬家了。我辭了職,找了兩個月的工作,為了能找到工作,我騙人家說我未婚,終於,我進了望金,認識了莫姐。”

 “現在,我得到一個機會,可以用一年時間賺我以前三年才能賺到的錢,可以跟著一個超厲害的女領導,學到很多東西。也是三年,按照你的計算,一年能回家住一個多月。”

 “一個月對一個月,哪兒有區別?我還不會像你那樣不搭理人。我會給你打電話、發微信、影片聊天,會飛回來給你過生日,和你一起過情人節,除非你不願意。你也可以飛過來看我,我會非常開心。”

 “怎麼,我能接受這樣的生活,你就不能接受了?”

 “為甚麼?”

 “就因為我們結婚了?買房了?有家了?”

 “就因為之前的三年,是我心甘情願,我犯賤,我愛你愛得卑微,我一個人吞下了所有的苦楚,所以那是我活該?”

 “而未來的三年,你情深似海,忠貞不二,你愛我愛得熱烈,受不了分離之苦,所以我走,就是我對家庭、對感情的背叛?”

 “江刻,你不會真覺得我離了你不能活吧?”

 長時間的沉默,房間裡只有兩道輕輕的呼吸聲。

 直到唐亦寧的聲音再次響起。

 “有時候,我在想,你當初為甚麼不去深圳呢?你要是去了該多好,那我們早就斷了。”

 “你過你的日子,我過我的日子,咱倆都是能吃苦的人,不管找不找物件,我相信我和你就算是獨身,也能把日子過得很好。”

 “總好過現在這樣天天吵架,你說對吧?”

 “我不管你到底為甚麼沒有去深圳,那是你自己的決定。我從沒發表過意見,沒讓你留下,沒讓你別去,我最多說過‘你去了,我以後就見不到你了’。”

 “你自己做的選擇,就別後悔,即使後悔,也請你去責怪多年前的自己,而不是把鍋甩到別人頭上。”

 “同樣,我現在做的決定,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後悔。”

 “唯一有可能的後悔理由,就是我最終沒去成。”

 “我相信自己,過去三年我能做到的事、能承受的狀態,未來三年我照樣可以做到、可以承受。”

 “如果你覺得你做不到,因為我不能像過去那樣被你隨叫隨到而感到孤枕難眠,那我只能說抱歉。”

 “江刻,我快二十五了,是個成年人,我知道自己在說甚麼,也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甚麼。”

 又是一陣沉默,唐亦寧給了江刻一點消化時間,才最後一次開口。

 “好了,我說完了,江刻,你問我可不可以不要去,我告訴你,不可以,我已經決定了。”

 “三年後我會回來,回到這個家。我說了這麼多,你要是還不同意……沒關係,你懂的,你把十一萬還給我,別的我甚麼都不要。”

 江刻沒出聲,還能說甚麼呢?

 他躲在被窩裡,死死地咬著牙,手指還扣著那隻柔軟的手,藉著這一室黑暗,任憑眼淚無聲地流下。

 作者有話說:

 之前說過,這段兒劇情看起來和《刺蝟法則》有點像,其實不一樣,後面的走向也不一樣。

 寫《刺蝟》時,周俏遇見謝總,去新加坡的事,更像是一個金手指,因為周俏學歷和工作的關係,我實在沒辦法想出更合理的理由,只能用巧合大法。

 周俏想去新加坡的理由更加奇葩,風險性也更大,聽起來巨不靠譜,所以當時兩撥讀者吵架時我沒吭聲,因為我自己也可以理解衍哥的驚與怒。再加上衍哥的身體情況特殊,周俏的離開對他來說是個大打擊,這點沒人能否認。

 ――

 而這本《唐小姐》,我是從第一章就開始鋪墊,鋪墊唐的家庭困境,她的性格,她的工作經歷,花了很大的筆墨塑造出一個莫惠清,理順了整個邏輯,希望讀者可以感受到小唐在三個月裡,因為莫姐的優秀而受到的衝擊。

 ――

 小唐是小唐,讀者是讀者,小唐想去,因為薪資高,領導好,有發展前景,回來後工作也能落實,哪個邏輯不通順?

 可以理解江刻,可以不理解小唐,但不需要去抨擊她吧?

 她才是個二十五歲都沒到的姑娘,還沒生孩子,也沒想離婚,趁著這個年紀出去闖一闖有問題嗎?

 失敗了又如何?她又不是老闆,工資總會賺來吧,這還能虧錢不成?

 如果是人身安危的考慮,那真的……孤身走暗巷都不安全誒。

 ――

 有句話我一直沒在作話講,但在評論裡講過幾次,很多人擔心異地後感情會出問題,那最壞的結果是甚麼?不就是離婚咯。

 離唄,讓江小狗把11萬還給她,小唐照樣能走上正常的人生路。

 那不是對婚姻不負責,那是在對自己負責。

 關係不對等、缺乏理解與尊重的婚姻,不要也罷。

 ――

 不過,本文沒有離婚劇情,等離婚的寶子們要失望了,江小狗會繼續反省、改造,爭取早日化人。

 PS,霍總監沒下線哦,不久還有修羅場呢!

 小江:QAQ狗生淒涼。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