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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買房

2022-09-18 作者:含胭

 天氣太熱, 人的腦子容易犯渾,可能會做出一些超乎常理的瘋狂事。

 唐亦寧覺得自己就是如此,與江刻一起坐在中介門店, 她依舊恍恍惚惚, 看著面前的房屋轉讓意向合同, 所有的字都認識, 卻老是看序列,內容也進不到腦子裡。

 江刻見她傻呆呆地拿著合同反覆看,問:“你看好了嗎?”

 唐亦寧放棄了,把合同一丟:“我不看了, 頭疼,你看著辦吧。”

 江刻說:“我看過了,沒問題,那我們簽字。”

 房東夫妻就坐在對面,江刻沒和他們討價還價,錢塘市西城區雲遙街道星雲坊6棟2單元303室, 面積方, 總價一百九十五萬,成交。

 四個人開始排隊簽字,房東夫妻先簽, 再是江刻, 最後是唐亦寧。

 幾份合同到她手裡時, 她捏著筆,看著乙方簽名欄上江刻簽好的名, 咬咬牙, 在後面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恭喜, 那咱們就交一下意向金吧。”小詹做成了生意, 非常高興,“按合同約定,意向金是五萬,如果房東不賣了要退十萬,買家不買了,這五萬就不退。江先生,是您刷卡還是您……”

 江刻說:“我來。”

 他刷掉五萬,拿好收據,回頭看向唐亦寧,她還是一臉迷糊,跟夢遊似的。

 房東太太四十多歲,是位愛笑的大姐,笑眯眯地問唐亦寧:“小妹,你們結婚了吧?買這房是做婚房嗎?”

 唐亦寧含糊地回答:“啊……嗯。”

 “你別看我們這套房樓層低,其實很舒服的。之前我們租給一對小夫妻,他們住了兩年多,小夥子也在科創城上班,升職做了經理,老婆生了個小公主,現在他們買了自己的房,過得很好呢!”房東太太高興地說,“我們這個房子呀,有福氣!你們住進去以後,一定會工作順利,生活美滿,看你們倆長得這麼好看,以後生個孩子肯定特別漂亮!”

 唐亦寧接不上話,連笑都笑不出來。

 江刻和小詹約定好後續手續怎麼辦,過來叫她:“唐亦寧,走了。”

 唐亦寧跟著他走出中介門店,已是華燈初上,江刻很興奮,是肉眼可見的那種興奮,唐亦寧甚至懷疑這是他們相識以來他最開心的一天,當然不是因為求婚成功,而是因為他定下了一套房。

 江刻說:“去吃個飯吧。”

 “我累了,我想回家。”唐亦寧說,“我先把你送回去,再去坐地鐵。”

 江刻問:“你不吃晚飯了?”

 唐亦寧搖頭:“吃不下。”

 “要不去我那兒?”江刻問得直白,“我來做飯。”

 唐亦寧看著他吊了大半天的左臂,難以置信:“你都這樣了……還有那心思?”

 江刻沒懂:“甚麼心思?”

 轉瞬間他反應過來,“就是吃個飯!你想哪兒去了?”

 唐亦寧還真是冤枉了江刻,他沒色/欲燻心到這種地步。此時的江刻根本無暇顧及其他,刷掉五萬意向金時,他難以形容心中的感覺,要是小詹肯把鑰匙給他,他當晚都能去那套房裡打地鋪。

 唐亦寧開車把江刻送回公寓,在地庫停好車後,兩人下車,江刻說:“我送你去地鐵站。”

 他們一起走去寶科站,因為是步行,穿越那個小廣場會更近。兩人走進廣場時,正是廣場舞最熱鬧的時候,還有很多百姓在散步、乘涼、帶小孩玩耍。

 江刻偏頭看了唐亦寧一眼,她依舊神不守舍,有剛學騎腳踏車的小孩歪歪扭扭地騎車過來,她也不知道躲,眼看著要撞上,江刻拉了她一把,才把她的魂靈喚回來。

 “走路看道,別思想開小差。”江刻嘴裡這麼說,右手卻攥緊了她的左手,再也沒放開。

 夏天的夜裡就算沒了日曬,氣溫還是很高,他們的掌心都有汗,黏糊糊地貼在一起,並不舒服,可耐不住江刻心情好,甚至像個孩子似的甩了甩唐亦寧的手。

 他們很少在公眾場合牽手,以前偶爾牽一下,也是因為別的原因,像這樣手牽手地走路,對唐亦寧來說都算是很難得的體驗。

 她心情複雜,有一點點喜悅,一點點不可思議,一點點迷惘,更多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不安。

 江刻問:“你怎麼了?幹嗎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你要是還有哪兒不滿意,就說出來,我能做的一定給你做到。”

 “我們家沒人離過婚。”唐亦寧輕聲嘆氣,“我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媽媽,小姨和姨父,大姑和姑父,小叔和嬸孃,還有他們的孩子,只要結了婚的,過得都很好。”

 江刻不解:“我們都還沒結婚呢,你怎麼老要說到離婚?”

 “我不想結了又離。”唐亦寧轉頭看他,“江刻,你真的想好了嗎?”

 “你說的好像我想結了又離似的。”江刻說,“唐亦寧,我們不會離婚,你知道我是個甚麼樣的人。”

 唐亦寧並沒有被安慰到,她就是太知道他是個甚麼樣的人了,才會那麼不安。

 “你怎麼會突然想要結婚?”唐亦寧嘟囔著,對於這個問題還是琢磨不透,“你不是不婚主義嗎?”

 江刻隨口胡謅:“男人也是善變的。”

 唐亦寧:“你會變心嗎?”

 江刻:“……”

 甚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算是體會到了。

 唐亦寧還在說:“以後,你要是喜歡上了別的女孩,會不會也像今天逼著我結婚這樣,來逼著我離婚?”

 “你想甚麼呢?一天到晚離婚離婚!說幾遍了?”江刻想都沒想過這個問題,畢竟“結婚”出現在他的腦海裡也只有短暫的一個多月,“還有,甚麼叫我逼著你結婚?是不是你自己答應的?你不答應我還能綁著你嗎?”

 唐亦寧噘起了嘴,開始生悶氣。

 江刻鬆開她的手,捏捏她的臉頰:“別不高興了,笑一個。”

 唐亦寧笑不出來,努著嘴瞪他。

 江刻又去揉她腦袋:“笑一個。”

 唐亦寧勉為其難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很難看的笑。

 江刻倒是笑開了,唐亦寧很少見他笑得這麼開心,他沒再牽她的手,一把攬住她的肩,摟著她往前走。

 他邊走邊說:“等我們登記完就開始辦手續,先辦按揭,再辦過戶,快的話,八月中就能交房了,收拾收拾,我們就搬進去。”

 江刻不以為然:“裡頭有精裝,還有中央空調,之前的租戶住得很小心,廚房廁所都能用,到時候就先簡單買些傢俱,住進去,慢慢再添置大件。”

 唐亦寧說:“你的意思是,一個月工資發下來,你買個床、沙發,下個月工資發下來,你再買個冰箱、洗衣機,是這樣嗎?”

 “差不多吧。”江刻認真地說,“不過冰箱得先買,不然沒法做飯,床倒無所謂,可以先買個床墊放地上睡。”

 唐亦寧要厥過去了。

 廣場上有一輛賣小食的餐車,裝飾得花裡胡哨,賣些烤腸、飲料、冰淇淋、玉米棒……還有手抓餅。

 江刻路過餐車時聞到香味,肚子咕嚕嚕地叫起來。

 “你真的不餓嗎?”他問唐亦寧,“一下午都沒吃東西,我餓了,咱們買點吃的吧。”

 唐亦寧同意了,兩人來到餐車邊,江刻說:“我吃手抓餅,你吃甚麼?”

 唐亦寧還是沒甚麼食慾,抬頭看著選單,說:“我喝杯檸檬水吧。”江刻向店員點單,店員問他手抓餅除了雞蛋外要加甚麼料,江刻想了想,說:“培根,肉鬆,雞排,芝士。”

 唐亦寧後仰了一下:“!”

 簡直是鐵公雞拔毛啊,還一拔拔四根,看來江先生今天是真高興。

 燙呼呼的手抓餅做好了,因為加了料,個頭特別大,江刻接到手裡,香味一陣陣襲來,他拿到唐亦寧面前,說:“你先吃幾口。”

 唐亦寧手裡拿著檸檬水,說:“我不餓。”

 “我還沒吃過。”江刻說,“你一點東西都沒吃,回去路上一個多小時,萬一餓了怎麼辦?先吃幾口,墊墊肚子。”

 唐亦寧眨巴著眼睛看他,心裡居然有點動容,沒再拒絕,就著江刻的手去咬手抓餅。

 “好燙。”她呼呼吹氣。

 江刻只有右手能拿,不能換手,也被燙得不行,但他忍住了,說:“你吃培根,連著餅一塊兒咬,這樣好吃。”

 唐亦寧抬眼看他,江刻在微笑:“多吃點,你要喜歡,再買一個。”

 這樣子的江刻實在有點陌生,加上那件白綠格子襯衫,就像個很尋常的大男孩。

 唐亦寧和江刻在一起時,習慣了聽他安排,總覺得他特別成熟,甚麼都懂。仔細想想,他才二十五,比廠裡那些老來逗她的男生都要小,比章一格都小兩歲。

 他只是不苟言笑,看起來才顯老成持重,而當他笑起來時,就如小姨所說,又好看,又溫暖。

 一直到唐亦寧說不吃了,江刻才開始吃,他真的很餓,一點也不嫌棄她咬過的餅,大口大口地吃著。

 穿過熱鬧的廣場就是寶科站C出口,唐亦寧和江刻停住腳步,面對著面,江刻說:“你哪天請個假,我們去登記。”

 唐亦寧說:“我得先回家告訴爸媽,你是不用和家裡商量,我要和他們說的,這是大事。”

 “行。”江刻點頭,“那你去和家裡說一聲,定好時間,我們就去登記。”

 唐亦寧問:“那七萬,你甚麼時候要?我有些錢在理財,不是說拿就能拿,得提前準備。”

 江刻說:“不急,其實我首付剛好夠,就是差中介費和稅費,你先墊七萬,年底前我全部還給你。”

 唐亦寧很驚訝:“你還還給我?這和借有甚麼兩樣?你幹嗎不自己去買那套房?手續還簡單一點。”

 “嘖。”江刻不太高興,“你怎麼又繞回來了?好像我在坑你似的,你吃虧了嗎?我樂意把你名字加上去,反正你以後也要住。”

 唐亦寧說不出話來,她的確沒吃虧,似乎還佔了個大便宜,不過她也不是毫無付出,賭上的可是她的婚姻。

 這麼一想,她又沒甚麼底氣了,和江刻結婚,鬼知道前方是條康莊大道,還是一個大火坑。

 兩人在地鐵站前分別,江刻目送唐亦寧進站,等完全看不到她的身影,他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上一次來這個C出口,還是五月十三號,他們在這裡分手。

 而今天,六月三十號,唐亦寧答應了他的求婚。

 他們一起定下了一套房,如果一切順利,再過兩個月,江刻夢寐以求的一切就能成真。

 手抓餅還沒吃完,他咬著餅,心情愉悅地往公寓走,走著走著,又想起之前唐亦寧不情不願的樣子。

 從籤合同開始,她就情緒低落,江刻不明白她為何會不高興,明明一切都很順利,問她,她也不說。

 是不是女人就是容易情緒化?江刻琢磨著,想到一個問題。

 唐亦寧問過他一次:你愛我嗎?

 說過兩次:我不會和不愛我的男人結婚。

 提過三次:離婚。

 真是很煞風景。

 江刻給出回應了,很明確地告訴她,他愛她,他們不會離婚。

 這應該是個標準答案,儘管他覺得這些問題無聊透頂。

 然而,唐亦寧說了那麼多,卻從沒說過,她是否愛他。

 她愛他嗎?

 江刻想,應該是愛的吧,要不然她也不會同意和他結婚。

 可是,既然愛,之前她為甚麼又會提出分手呢?那麼決絕,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很快就開始相親,像是把他忘得乾乾淨淨。

 她的多巴胺分泌是在低谷期嗎?

 江刻回頭望向地鐵站,陷入沉思,覺得嘴裡的手抓餅都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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