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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開學

2022-06-24 作者:含胭

 九月初,A大和錢工大相繼開學,唐亦寧帶著行李入校報到,升級成為大學生,並認識了幾個室友。

 她的寢室是三拼一,唐亦寧、潘蕾和吳丹娜是大一新生,另一個女孩念大三,在外面租房子住,平時很少回寢室。

 一開始,並不是三人行,唐亦寧看出潘蕾是個千金大小姐,都不敢和她說話,平時只找吳丹娜。潘蕾哪能忍受被人冷落?很強勢地就把吳丹娜拉了過去,進出都叫上對方,很快,落單的人就變成了唐亦寧。

 唐亦寧心裡有點難過,又覺得這樣也好。潘蕾不愛吃食堂,老要去外頭吃飯,吃完飯還要買奶茶、買小吃,唐亦寧囊中羞澀,沒法子和她玩在一起。

 課餘時間,唐亦寧繼續在那家奶茶店打工,除了有選修課的晚上,她每晚都去,拿時薪。

 她的時間表排得很滿,連著週末都要去工作,她不怕苦,還樂在其中,因為去打工就可以見到江刻。

 唐亦寧預想中的大學生活應該簡單又充實,教學樓、寢室、食堂和奶茶店四點一線,可開學沒多久,她就發現有些地方不對勁了。

 第一個向她搭訕的是個同班男生,唐亦寧甚至不記得他的名字,就被他堵在了教室門口。

 在幾個男同學小小的起鬨聲中,那男生說:“唐亦寧,週末有空嗎?我想請你去看電影。”

 唐亦寧嚇壞了,結結巴巴地說:“對、對不起,我週末要打工。”

 “那你甚麼時候有空?我可以配合你的時間。”男生說,“不看電影,我請你吃飯也行,你總得吃飯吧?”

 “我、我……”唐亦寧沒有面對這種狀況的經驗,都不知該怎麼拒絕,正驚慌失措時,潘蕾挽住了她的胳膊。

 “走啦,唐小寧,吃飯去。”潘蕾瞟了眼那男生,“曹迅,麻煩讓讓。”

 曹迅退開一步,潘蕾就把唐亦寧給拉走了,吳丹娜跟在她們身邊。

 曹迅在後頭喊:“唐亦寧!明天咱倆加個微信啊!”

 一直到走出教學樓,唐亦寧都還在發懵,潘蕾鬆開手,說:“你別理曹迅,他跟個發/情的公狗似的,軍訓到現在才半個月,到處勾搭女生,臉皮厚得子彈都打不穿。”

 唐亦寧心有餘悸:“我都不認識他。”

 潘蕾說:“不認識就對了,看男人看他的鞋就行,曹迅穿的都是假貨,這種人不值得搭理。”

 唐亦寧聽完這句話,居然開始回憶江刻穿的鞋,印象裡他沒有名牌鞋,穿的好像都是國貨運動款。

 ――

 第二天去教室,潘蕾和吳丹娜一直護在唐亦寧身邊,曹迅想去說話,被潘蕾輕蔑的眼神給嚇退。

 幾個男生湊在一起說笑,時不時地轉過頭來朝唐亦寧看一眼,他們或許沒有惡意,但唐亦寧並不喜歡這樣的目光。

 這還只是一個開始,漸漸的,有別的男生來和唐亦寧搭訕了,同班的、同學院的、其他學院的……唐亦寧都沒做好思想準備,就已經有三、四個男生向她表白。

 他們連臺詞都一樣:唐亦寧,我喜歡你,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唐亦寧只想喊救命。

 十八、九歲的男孩們剛結束三年苦學,一朝進入大學後就跟出了籠的餓狼似的,眼睛放綠光,對哪個學院、哪個專業有哪些美女如數家珍。

 唐亦寧在入學前修剪過頭髮,雖然還是短髮,但她夾上髮卡,再也不會被人誤認為是個小男孩。她身材纖瘦,肌膚雪白,眼睛大而明亮,真就是個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美少女,很輕易地就吸引了男孩們的目光。

 面對男孩們如狼似虎的追求,唐亦寧苦不堪言,根本不敢和他們說話,也不肯收禮物。

 這些事令她困擾,卻也因禍得福,收穫了潘蕾和吳丹娜的友誼,三個女孩正式開始了三人行。

 潘蕾憂愁地看著唐亦寧:“我一開始以為你是裝傻,沒想到你是真傻,不看著點指不定哪天就被人給拐跑了!”

 唐亦寧覺得潘蕾想多了,她哪那麼容易被人拐跑?

 潘蕾又說:“唐小寧,過陣子我給你介紹幾個朋友,條件都不錯,又帥又有錢,和追你的那些傻子完全不一樣。你得開開眼界,找男朋友至少得找那樣的!”

 唐亦寧忙說:“不用不用,我沒想找男朋友。”

 她是真的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躲在寢室床上,唐亦寧認真地分析了一下,因為爸爸生病,她的高中歲月變得兵荒馬亂,導致她從沒喜歡過任何男孩,連暗戀都沒有過。

 現在,家裡欠的債還有幾萬沒還清,爸爸要吃藥,病退又沒辦下來,這些年只能靠媽媽給私企做保潔工作賺來的微薄薪水維持開銷,她哪裡會有心思談戀愛?

 就算要談,也不是和那些人,那些人無非就是看中她的臉,一點兒也不瞭解她,膚淺得很。

 而且,他們都沒江刻帥,沒江刻高,沒江刻聰明,沒江刻……

 咦?為甚麼要拿他們和江刻比?

 唐亦寧想起江刻,在被窩裡羞紅了臉。

 認識三個多月,江刻從未對她表示過這方面的意思,除了那次吃黃燜雞,他們再也沒單獨出去幹過甚麼。

 A大的學生到底不一樣,唐亦寧對江刻充滿學霸濾鏡,覺得他一點也不膚淺,沒說過她漂亮,沒對她做過任何冒犯的舉動,總是提醒她別亂花錢,還會偷偷炸雞排給她吃。

 不曉得他給她的那些雞排,要不要付老闆錢。

 唐亦寧沒問過,她吃過江刻給的四份雞排了,有一次還是爆漿的呢,那個要十六塊,唐亦寧知道的。

 她沒有潘蕾說的那麼傻,心裡清楚得很,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喜歡上江刻了。

 喜歡他甚麼呢?難道也是因為臉嗎?

 唐亦寧覺得不是,她和那些餓狼般的男生可不一樣,才不會在不瞭解一個人時,只因為對方一張臉就去胡亂表白。

 她喜歡江刻,是因為覺得,他人很好。

 雖然奶茶店的姐姐們都說江刻為人冷漠、自命不凡,還很窮,遠觀也就算了,要做男朋友那是大寫的災難。但唐亦寧總覺得,江刻的內心並不像他外表表現得那樣冰冷難接近,偶爾,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言行中透出的一絲溫柔。

 唐亦寧閉上眼睛,把臉頰藏在被子裡,腦海裡漸漸浮現出江刻修長挺拔的身影。

 她想要更多地瞭解他,循序漸進,先和他成為好朋友,暫時,她不會讓他知道她的小心思。

 ――

 開學後一個月,國慶長假來臨,這七天奶茶店會很忙,唐亦寧和同事們排好班,她連上四天,再回家休息。

 這天是長假的第三天,天又下起了雨,雨水微涼,人們紛紛穿上長袖,迎接秋天的到來。

 江刻在雞排店忙碌,突然,有個人衝到店鋪前,雙手往櫃檯一拍,仰著臉問:“江刻!你知道我老闆,就那個,劉瑋,住哪兒嗎?!”

 江刻看清面前的人,竟是唐亦寧,她沒撐傘,穿著那身紫色工作服,頭髮、衣服都被淋溼了,滿臉驚慌失措。

 “怎麼了?”江刻問。

 “我、我老闆不見了。”唐亦寧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慌亂,身子都在顫抖,“已經兩個禮拜沒來了,電話也打不通。就剛才,不是,他們現在還在,有個人說他是房東,說再過三天我們店就到期了,他要把店租給另外一個人,叫我們騰地方。”

 江刻聽明白了,找到問題的關鍵所在:“你工資結清了嗎?結到甚麼時候?”

 “我……”唐亦寧一聽就知道完了,腳都發了軟,大眼睛一眨巴,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八月的工資都沒發,最後一次發工資是八月底,發七月的一千八。他還欠我八月九月的工資,一共三千二,嗚嗚嗚……”

 江刻急問:“劉瑋不發工資,你們為甚麼不找他?”

 “找了呀!他九月二十號以後就沒來過!電話裡說最近忙,說國慶店裡生意好,等國慶過了就發,後來電話就打不通了。”唐亦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江刻,我怎麼辦?嗚哇哇……”

 她站在店鋪外,瘦伶伶、溼噠噠的一個人,雙手胡亂地抹著眼睛,像個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唐亦寧生平第一次打工,辛辛苦苦幹了近四個月,才拿到一個半月的工資,突然之間店鋪到期,連老闆都跑了,於她而言和天崩地裂沒啥區別。

 她委屈又絕望,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向江刻求助,因為這份工作是江刻介紹的,江刻似乎認識劉瑋。

 看著唐亦寧哭哭啼啼的樣子,江刻也懵了,頭一次碰到這種事,心裡的火氣騰騰往外冒。

 “你先別急。”江刻掀了板子從店裡走出來,站到唐亦寧面前,“你們報警了嗎?”

 唐亦寧說:“我同事報警了,民警說一會兒就來。”

 江刻也不管自己店了,和隔壁店鋪的店員打了個招呼,拉起唐亦寧就往奶茶店跑。

 奶茶店動靜不小,聚集著四、五個成年男性,其中一個正凶神惡煞地揚著手裡的租賃合同,讓女店員拿甚麼東西,嘴裡罵著難聽的話。

 女店員嚇得瑟瑟發抖,圍觀人群議論紛紛,也沒人多管閒事。江刻上前擋了那人一下:“你朝她吼甚麼?她們就是打工的!甚麼都不知道!工資都被欠著呢!”

 唐亦寧跟在他身後,很努力地做出憤怒的表情,與他同仇敵愾。

 那人一看江刻年紀輕輕,身上還穿著雞排店工作服,不屑地抬起下巴:“你誰啊?關你甚麼事?”

 江刻才不怵他,他個子高,冷臉一擺還頗有氣勢:“我隔壁店的,你們要鬧去找劉瑋鬧,別在這兒嚇唬人!幾個大男人欺負兩個小姑娘好意思麼?一會兒警察就來了,你有本事去和警察鬧!”

 “誰鬧了?這他媽是老子的店!”那人敲著奶茶店的櫃檯大聲說,“找劉瑋?老子也得找得到人啊!我告訴你,這些店裡的東西,硬裝我不要,裝置,你們誰都不準動!這龜孫還欠我一個季度的房租沒給,我寬限他很久了,要是找不著人,我要拿這些東西抵債的!”

 他一指女店員,“現在我讓她把營業款先拿出來,一千是一千,八百是八百,都是老子的錢!”

 女店員哭著說:“根本沒這麼多錢,就一些零票,老闆這些天半夜裡來過,全給拿走了!”

 江刻對那男人說:“店沒交接你就沒資格拿這些錢,你要錢就去問劉瑋要!今天我在這兒,你一毛錢都別想拿走!”

 “嘿你這小子很囂張啊!”男人擼起袖子打算動手,另幾個男人也圍過來,江刻挺起胸膛毫不退讓,唐亦寧不停地拉他衣襬:“別、別打架,別打架,他們人多……”

 幸好,民警及時趕到,分開了他們,簡單問話後說是民事經濟糾紛,讓房東和新租客先離開。

 房東罵罵咧咧地走人後,民警詢問女店員和唐亦寧,有沒有和劉瑋籤用工合同,兩個女孩都邊哭邊搖頭,江刻在邊上雙手掐腰,氣得想去捶牆。

 民警要來劉瑋的電話,又給店裡拍了幾張照,包括牆上的營業執照之類,沒多久就走了。

 女店員哪敢繼續上班,換過衣服就拉下卷閘門,匆匆離去。

 唐亦寧提著自己的小揹包,垂頭喪氣地跟江刻走回雞排店。左右店鋪的店員都在議論這件事,但也僅限於此。小店開不下去就轉讓司空見慣,最倒黴的就是被拖欠工資的店員,根本沒處去說理。要打官司,成本可能比拖欠的工資都要高。

 江刻不擅長安慰人,可唐亦寧哭得很傷心,在她面前的又只有他,他必須得說些甚麼。

 況且這工作是他介紹的,江刻心裡又急又怒,其他矛盾糾紛也就算了,幹了活卻不給錢這種事,他半點都不能忍。

 “別哭了。”江刻抬起手,想要摸摸唐亦寧的腦袋,最終還是沒摸上去,從店裡扯來幾張紙巾遞給她,“擦擦臉和頭髮,都淋溼了。”

 唐亦寧接過紙,淚汪汪地仰臉看他:“這個錢,是不是拿不回來了?”

 “不會。”江刻想都沒想就給了她回答,“你先回學校,我幫你想辦法。”

 唐亦寧呆呆地問:“甚麼辦法?”

 “你別管。”江刻看她雙手空空,問,“你沒帶傘嗎?”

 唐亦寧反應過來:“啊,我傘忘拿了,我沒卷閘門鑰匙。”

 江刻把自己的傘拿給她:“回去吧,洗個熱水澡,小心感冒。”

 唐亦寧接過傘,問:“那你怎麼回去?”

 江刻看著她又紅又溼潤的眼睛,還真像一隻可憐的小白兔,一個沒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短髮:“我是男的,淋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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