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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03章、省水

2022-06-24 作者:含胭

 唐亦寧剛收起手機,就聽到吳丹娜問:“你家裡還好嗎?”

 “還行,老樣子。”唐亦寧說,“比上學那會兒已經好很多了。”

 相比白富美潘蕾,唐亦寧和吳丹娜要更親近些。吳丹娜來自外省,也是普通家庭的小孩,現在一個人留在錢塘打拼。她雖然不及唐亦寧漂亮,但身材特別好,前凸後翹腰細腿長,叫瘦巴巴的唐亦寧和矮個兒潘蕾羨慕不已。

 吳丹娜見識過唐亦寧讀大學時拼命打工的樣子,如今大家都已工作,收入穩定,吳丹娜就希望唐亦寧不要再那麼辛苦,偶爾也能對自己好一點。

 潘蕾不在,兩個女孩才有機會聊工作,吳丹娜在一家箱包公司做外貿跟單,工作內容和唐亦寧類似,收入也差不多。

 “做跟單沒甚麼前途。”吳丹娜問,“寧寧,你有沒有想過去做業務?”

 唐亦寧說:“想過。”

 吳丹娜說:“做業務錢是多,但壓力也很大,我們公司幾個業務員收入差距特別大,有的還不如我,幹幾個月業績不達標就被炒了。做跟單好歹穩定,沒有業績壓力,我爸媽不支援我去做業務,只想讓我好好找個男朋友。”

 很多女孩都不願意做銷售,打從心底裡牴觸,有些說自己社恐、臉皮薄;有些覺得銷售工作不體面、壓力大,認為女孩就適合穩定的工作;有些說不願出差或應酬,怕被職場X騷擾、潛規則。

 同樣,很多公司也不願招女孩做銷售,覺得女孩嬌氣,扛不住壓力,應酬時也放不開。

 唐亦寧並不排斥做銷售,她不社恐,也不怕吃苦,在面料廠想要賺更多的錢,最好的選擇就是做業務。

 想起以前,十幾歲的時候,她的性格其實並不像現在這樣沉悶。那會兒她很活潑,膽子也大,生活的壓力扛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她也不害怕,每天都元氣滿滿地出門打工,從來不會叫苦叫累。

 有個店長還誇過她,說她天生適合幹銷售。

 不知道怎麼搞的,她的銳氣與衝勁似乎被時間給磨平了。

 也可能是因為,那把磨刀握在了江刻手裡。

 唐亦寧想起婭仕玫的訂單,心裡又有點鬱悶,說:“工作上的事,我爸媽都讓我自己做主,我不可能一直做助理,現在也就是在學東西,積累經驗。”

 她們不是潘蕾,沒有那麼好的命,想要甚麼都只能靠自己。

 又走了一段路,吳丹娜說:“剛才蕾蕾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她就是這麼個脾氣,其實沒有壞心眼。”

 唐亦寧說:“我知道。”

 “不過,有些話,她說得還挺有道理。”臨分別前,吳丹娜轉身面對唐亦寧,“寧寧,別再去想江刻了,就當是餵了四年流浪狗,流浪狗沒良心,養不熟的,你這麼漂亮,好好找個男朋友吧。”

 “我知道,這不是一直住在廠裡,沒時間嘛。”唐亦寧笑著挽住吳丹娜的胳膊,“別光說我,你也找起來呀,剛才蕾蕾說的那個男生,你可以去見見的。”

 “那種公子哥兒?我的天!我可hold不住。”吳丹娜連連搖頭,“蕾蕾能找是因為她和蟋蟀門當戶對,我有甚麼?我又不像你長得這麼漂亮,麻雀變鳳凰的童話早就不流行了,我就想找個踏踏實實的男孩子。”

 ――

 唐亦寧獨自坐上回家的地鐵。

 待在搖晃的車廂裡,她不禁想起吳丹娜說的那些話,其實,她倆的觀念是一樣的。

 大學時,的確有很多男生追求唐亦寧,其中不乏家境富裕者,潘蕾總慫恿她挑個有錢的男朋友,那樣就再也不用去辛苦地打工。

 那是一條捷徑,是家境困難但容貌靚麗的女孩通往成功路的捷徑,有無數人走過,如果運氣好,甚至能實現階級的飛躍。

 唐亦寧年少時面對過誘惑,可那時候,因為家裡經濟陷入困境,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她敏感又自卑。

 她清醒得不像一個未滿二十歲的少女,明白自己除了年輕漂亮,並沒有別的閃光點,成績中不溜,性格無鋒芒,也沒甚麼才藝,所以完全不相信那些富二代會刨掉顏值、真心喜歡上她皮囊下的那具靈魂。

 而容顏,是最耐不住時間考驗的東西。

 所以,唐亦寧很坦然地去打工,用勞動換取報酬,想幫媽媽分擔一些壓力,好改善窘迫的家境。

 她會迷戀上江刻,除了見色起意,其實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江刻也在打工,江刻省吃儉用,江刻窮得坦坦蕩蕩,江刻照樣成績優異。

 在江刻面前,唐亦寧不自卑了,甚至天真地以為自己和他非常門當戶對,都窮嘛,誰也別嫌棄誰。

 情竇初開的少女熱血衝頭,就這麼一腔孤勇地去靠近那個冷漠少年,放縱自己沉淪其中,最終越陷越深。

 ――

 唐亦寧回到家,還沒喘口氣,就被韋冬穎拉去超市大采購。買單時,她搶先用手機掃碼:“我來吧,今天是母親節。”

 韋冬穎笑嘻嘻地說:“哎呦,早知道我就拎袋米,再拎桶油了。”

 “拎了咱倆也拿不動啊。”唐亦寧扭頭看母親,“你要買這些和我說一聲就行,我網上下單,讓人送到家裡,省力氣。”

 韋冬穎說:“你呀,趕緊找個物件,咱家就有壯勞力嘍!”

 “嘁。”唐亦寧嗤之以鼻,“現在的男生可嬌貴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還不如我呢。”

 韋冬穎把買的東西一樣樣往環保袋裡裝,說:“我中午給你小姨打過電話了,她說那個小夥子對你很滿意,就是不知道你為啥要拒絕他。小夥子還託你小姨來問問你,說能不能再接觸一下。”

 唐亦寧毫不猶豫地回答:“不接觸了,我和他不合適。”

 韋冬穎“哦”了一聲,知道這是女兒沒看上對方。

 母女倆提著袋子一起往外走,韋冬穎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很可惜,試探著問:“寧寧,昨天那個男孩,知道你爸的情況嗎?”

 唐亦寧說:“知道,我和他說了。”

 “他有沒有說甚麼?”

 “沒有,他說他理解。”

 見女兒神色平淡,韋冬穎猶豫後還是開了口:“寧寧,其實媽媽一直想和你說,你不要覺得家裡條件不好,你就不能找條件好的男孩,其實我們家現在還過得去。你爸前些天和我說,自從他生病,你性子都變了,以前那麼活潑的一個人,現在越來越文靜,你爸心裡也很過意不去,就怕因為他的情況讓你找不好物件。”

 唐亦寧說:“媽,沒這回事。”

 韋冬穎說:“你爸身體不好,現在甚麼都幹不了,就容易想東想西。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看著你嫁個好人家,這樣,就算哪天他不在了,知道有個人能繼續疼你愛你,他也能安心地去。”

 唐亦寧聽不得這些話:“媽媽!你說甚麼呢,老爸現在不是好好的麼。”

 韋冬穎笑笑:“我就這麼一說,找物件的事,你自己上點心,最關鍵要找個對你好的,知道嗎?”

 唐亦寧說:“知道了。”

 “走吧,走快點,回去給你做爆二樣。”韋冬穎說,“你在廠裡天天吃食堂,你爸說了,今晚給你做頓好的。”

 “呃……”唐亦寧說,“媽,我不吃晚飯了,今晚得回廠裡,有一批貨在加班加點地做,我得去盯著點。”

 每次偷偷去找江刻,她都是用的這個藉口,韋冬穎不疑有他,但還是捨不得:“非得今晚過去啊?”

 唐亦寧:“嗯。”

 韋冬穎一臉失望:“今天可是母親節,你這趟回來,都沒在家吃過飯。”

 “對不起媽媽。”唐亦寧愧疚極了,“下禮拜回來保證頓頓都在家裡吃。”

 她想,如果她今晚能把事情處理好,以後每個週日晚上,她都不用再“回廠”了。

 回家後,唐亦寧又捱了老爸幾句埋怨,拎著包匆匆出門,直奔地鐵站。

 一個多小時後,她從寶科站出來,天已經黑透了,她給江刻打電話:“你吃飯了嗎?我還沒吃,要不要我去買點吃的?”

 江刻那邊響起開關冰箱門的聲音,接著就是他低沉的嗓音:“不用,家裡有菜,你來,我做飯。”

 唐亦寧掛掉電話,思考了一下,還是去熟食店買了半隻滷鴨和一份涼拌海帶絲,又在隔壁水果店買了一袋枇杷。

 中午128的團購套餐菜量很少,她根本沒吃飽,現在都快餓扁了。她也不敢指望江刻做的飯,他可是那種在家做蛋炒飯都只捨得放一個雞蛋的妙人兒。

 況且,這可能、大概、也許……會是一頓散夥飯。從此以後,他倆將會橋歸橋、路歸路,六年情斷,唐亦寧不想吃得太寒酸。

 踩著夜色,唐亦寧熟門熟路地走進一棟公寓樓。

 江刻和她一樣是本地人,但他從大學起就一個人在外面租房子住,輾轉搬過幾次家,以前住學校外面,工作後住公司附近。

 他現在租的這套房子是雙鑰匙單身公寓,上下兩層,房東拆開出租。房子單層很小,室內只有20多方,層高更是離譜的2米2,江刻跳一下,腦袋都能撞上天花板,非常逼仄壓抑,但他覺得單住比合租舒服,不知不覺已住滿一年。

 唐亦寧有江刻家的鑰匙,自己開門進去。屋子太小,一眼能望到頭,她沒在房間裡看到江刻,那麼他只會待在……

 左邊衛生間的門突然開啟,一雙手伸了出來,接著是一道半/裸的身軀,身材高大,只在腰間圍著一塊浴巾。

 唐亦寧嚇一跳,那雙修長有力的手臂已將她摟進懷裡,還利索地拿掉她手裡的包和塑膠袋,放在玄關櫃上。

 他低下頭,順勢就吻住了她的唇。

 唐亦寧瞪大雙眼,看到劉海遮蓋下那雙黑沉沉、霧濛濛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長睫半覆,瞳仁裡有火苗在燃燒。

 江刻吻得投入,唇舌與她纏鬥不休,右手已從她T恤下襬探進去,重重地摩挲著她後腰的面板。

 一個月不見,一見面就這麼刺激,他到底是人是狗?

 “等,等等等……”唐亦寧被江刻熱烘烘的身軀籠罩,感覺臉頰發燙,氣都要喘不上來,推著他的胸膛掙扎,“我、我還沒洗澡……”

 “一起洗。”江刻圈著她的身子讓她動彈不得,鬆開唇去咬她耳朵,癢兮兮的觸感讓唐亦寧身子發軟,他說話時的熱氣就呼在她耳邊,“你怎麼這麼慢?我一直在等你。”

 他很少會說這樣的話,唐亦寧心臟砰砰跳,連耳朵尖兒都紅通通的了,小聲問:“幹嗎要等我?你先洗唄。”

 江刻一本正經地回答:“一起洗,省水。”

 唐亦寧:“……”

 鑑定過了,是狗無疑。

 ――

 兩個人一起洗到底能不能省水,唐亦寧沒研究出來,只知道這個澡洗得格外匆忙。江刻拿著花灑幫她衝乾淨身上頭上的泡沫,拿起浴巾把她裹成一隻腸粉,似是迫不及待,雙臂一抄就把她抱去了床上。

 唐亦寧乖巧地窩在他懷裡,心情很複雜。

 她明明,是來提“分手”的。

 房間裡窗簾緊閉,江刻只留著玄關處的小燈泡用來照明。

 唐亦寧看到了枕頭邊的那片小包裝,江刻像拆禮物一般掀開浴巾,目光流連在懷中人牛奶般白皙的臉頰上,因為剛洗過澡,那白裡還透著兩抹紅暈,他眼神逐漸炙熱,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唐亦寧看得心驚,問:“你肚子不餓嗎?”

 “餓。”江刻喉結滑動,抬手撥開她頰邊的溼發,聲音喑啞,“餓極了。”

 說完,他便俯身去親吻她。

 ……

 “多久沒見了?嗯?”吻著她脖子時,江刻問。

 唐亦寧嚶嚶地哼,抽著空才能回答:“三十二天。”

 “這麼久了?”江刻說完又加了句解釋,“我剛忙完一個大活,明天要見甲方。”

 唐亦寧:“哦……”

 江刻又去吻她的耳垂:“接下來,我會空一點。”

 唐亦寧沒接他的話。

 一切都漸入佳境,江刻表現很好,在這件事上,他們已經非常默契,知道怎樣可以取悅對方。

 兩個人的頭髮都沒吹乾,漸漸變得更加溼潤,男人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黑暗中,他濃眉微蹙,眼神迷離,是平時見不到的放浪模樣。

 唐亦寧仰起脖子,承受著江刻的力量,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熟悉臉龐,聽著他壓在喉嚨裡的喘息聲,她內心爆發出激烈的鬥爭。

 左邊是果斷放棄,右邊是繼續沉溺。

 作孽啊,明明嘴裡說著要開始新生活,心裡想著要把他忘光光,可在這樣銷魂蝕骨的時刻,唐亦寧悲哀地發現,自己居然……還是會對他動心。

 真是犯賤。

 她羞恥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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