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川心下一沉,生怕馮雲嵐誤會,趕緊解釋道,“媽,公司最近事情比較多……”
馮雲嵐抬手打斷他的話,“晚晚是不是出事了。”
陸寒川到嘴的話戛然而止。
他眸色深了幾分,卻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似乎在猜測馮雲嵐話裡的意思。
“家裡那個,不是晚晚。”
陸寒川驚了一下,“媽,你……知道了?”
“果然不是嗎。”馮雲嵐面色微變,“那我女兒去了哪裡。”
“我還在找,媽,你是怎麼發現的,她有沒有察覺到甚麼。”
陸寒川語氣有些著急,萬一被察覺了,俞子空有了警惕,那麼想要找到洛晚恐怕難上加難!
“我只是懷疑,她沒有察覺。”
洛晚不是在她身邊長大的,也許她對洛晚並沒有對夏語璇熟悉,但也正因為洛晚從小離開她,所以她充滿了內疚。
每次和洛晚見面,對她來說都是一種恩賜,因此她會細細地觀察女兒。
洛晚是美麗的,鮮活的,她家裡那位,和洛晚很像,可以說是一模一樣,動作,神態,說話的語氣,甚至連微笑時嘴角彎弧度,也如出一轍。
然而太像了,這本身就是一種破綻啊。
人的情緒是萬變的,每次笑的時候眼神亮度,面部肌肉動的程度,嘴角上揚的弧度,本來就是會變的。
而她家裡那個“洛晚”,則像是設定好程式一樣,開心時一個笑容,受驚時一個表情,沒有了她女兒的鮮活,反而像是個模仿機器。
昨天中午的時候,她不小心打翻了茶几上的水果,洛晚當時坐在旁邊,嚇了一跳。
晚上她親自下廚做飯,洛晚進來幫忙,她放油的下鍋的時候被濺到了手,洛晚又嚇了一跳。
再次的表情一模一樣,就像設定好的情緒一般,那個時候她就起疑了。
於是洛晚吃飯的時候多留了個心眼,越看越有問題。
今天早上,她又故意弄出驚嚇,洛晚還是如出一轍的表情,她就已經肯定了,這個女人有問題。
於是趁著“洛晚”出門去找經紀人,她過來找陸寒川。
聽完馮雲嵐的話,陸寒川已經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只能說,不要低估了一位母親對女兒的疼愛。
哪怕沒有經過長時間的相處,最瞭解女兒的,還是母親。
“寒川,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晚晚是不是在危險。”
“媽,你別擔心,我會把她找回來的。”
“她現在在哪裡?”
陸寒川搖了搖頭,“目前還不知道,應該是俞子空帶走了她。”
馮雲嵐滿臉錯愕,“俞子空?他不是晚晚的弟弟嗎,為甚麼……”
“他喜歡晚晚。”
馮雲嵐嘴巴微張,怎、怎麼會這樣。
洛晚一直把俞子空當弟弟啊。
他見過那個男孩兒,看起來很乖巧懂事,怎麼會……
想到俞子空對夏氏集團做的事,馮雲嵐閉嘴了。
他都能對夏家動手,擼走洛晚又有甚麼不可能呢。
馮雲嵐兩手不安地絞在一起,眼眶通紅,“晚晚會有危險嗎。”
“不會。”陸寒川說道。
既然洛晚在俞子空手裡,那麼肯定不會有危險。
至於其他的……
他閉了閉眼。
馮雲嵐似乎也想到了那一層,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既然俞子空喜歡洛晚,那麼如此大費周章地把人擼走是為了甚麼,洛晚落在他手裡會經歷甚麼,已經不言而喻。
兩人同時沉默下來,都沒有去挑破那個話題。
馮雲嵐變得不安起來,如果……如果洛晚真的被俞子空……
陸寒川會嫌棄她嗎。
“媽,只要洛晚平安回來就好。”
他只要她能回到他身邊。
馮雲嵐欲言又止,嘴巴張張合合好幾次,卻始終不知道說甚麼。
說甚麼都不合適。
“媽,我要查晚晚的下落,暫時不能打草驚蛇,你就當甚麼都不知道,千萬不能讓假洛晚察覺。”
“好,我知道了。”
“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過幾天她就會進組拍攝,不會在家裡呆太久。”
馮雲嵐點頭,“好。”
她抿了抿唇,眼裡是掩不住的擔憂。
她的女兒啊,怎麼那麼苦。
………………
洛晚呆呆地坐在床上,雙手抱膝,無神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這是她這幾天來最常見的動作。
蒼白的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般。
陸寒川和那個女人上床的畫面,幾乎把她逼瘋!
門推開,俞子空端著托盤進來。
“吃點東西吧,你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洛晚沒有動,連眼神都不變一下。
似乎在用沉默表達無聲的抵抗。
“晚晚,你別這樣,為了一個男人不值得。”
洛晚依舊沒有說話。
俞子空把餐盤放在床頭櫃上,他在床邊坐了下來,身體前傾。
他的胸膛離她很近,身上的溫度傳了過來,洛晚往裡側躲了躲。
俞子空臉上的笑容沉了下來。
“陸寒川根本不值得你傷心,他如果真的愛你,就不會認不出你。”
“如果換作是我,無論對方有多像,我才能第一眼就認出來。”
“晚晚,你何必為了……”
“說夠了嗎。”洛晚打斷他的話,“說夠了就出去。”
“晚晚,陸寒川他不值得……”
“不要在我面前提這個名字!”洛晚突然拔高了聲調,雙眼憤怒地看向俞子空。
“出去!”
“好,我先出去,你記得吃點東西。”
他轉身出門,關上門後,聽到裡面傳來哐當的聲響餐盤再次被掃到了地上。
洛晚掃了一眼大床對面的攝像頭,翻身拉過被子,將自己裹了起來。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會有人來救她,她不能坐以待斃。
必須想辦法逃走。
俞子空坐在監控室內,透過攝像頭監視著洛晚的一舉一動。
十幾分鍾後,躺在被窩裡的女人一動不動,應該是睡著了,他這才讓女傭輕手輕腳地進去。
把剛剛她打翻的餐盤收拾乾淨,然後又躡手躡腳地離開。
全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更沒有吵醒洛晚。
洛晚又餓了一天,晚上俞子空再次端著餐盤進來,同時還有一支營養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