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川趕緊站了起來,繞過餐桌去替她拉開椅子。
“謝謝。”洛晚輕聲說著,坐了下來。
髮梢輕輕劃過陸寒川的手背,帶起一片輕顫,直接癢到了他心裡。
洛晚依舊穿著機場的那套衣服,一頭長卷發趁得她知性又嫵媚。
她成熟了很多。
也變了很多。
具體哪裡變了,陸寒川也說不清楚,只是看著洛晚坐在他對面,安安靜靜地喝著咖啡,他心裡沒來由的有些慌。
見她面不改色地聽到了那杯沒有加糖的咖啡,陸寒川心裡的不安更加嚴重。
洛晚以前不愛喝咖啡,覺得咖啡苦,有時候喝也要加很多糖。
兩年,真的可以改變很多東西,包括飲食習慣,那麼其他呢,她還有哪裡他不知道的變化。
“要不要加點糖?”陸寒川問道。
洛晚把手裡的咖啡放下,紅唇輕輕抿了一下,“不用。”
“你這兩年去了哪裡,我一直在找你。”
“出去散散心。”洛晚風輕雲淡地說道。
陸寒川忍不住伸手,去握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洛晚不動聲色地移開,握了個空。
陸寒川眼裡劃過一抹失落。
但很快就被他掩藏了過去,“寶寶怎麼樣,他還好嗎。”
“很好。”
“我想剛剛他。”
“有機會再說吧。”如此明顯的拒絕態度,令陸寒川更慌了。
為甚麼不讓他看孩子,那也是他的孩子,洛晚的態度令人捉摸不透,也令他坐立難安。
想到她當初離開的原因,陸寒川忍不住解釋道,“晚晚,當初的車禍……”
洛晚手按在桌面的檔案上,輕輕推過去,打斷他的話,“這個,麻煩你籤一下。”
陸寒川的話戛然而止,疑惑地接過檔案袋,邊開啟邊問,“這是甚麼?”
洛晚沒有說話,而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當檔案袋拆開,露出裡面的檔案時,陸寒川臉色猛地一變。
“洛晚!你這是甚麼意思!”
他找了她整整兩年,好不容易回來,見面竟然就給他一份離婚協議書!
她就那麼想跟他離婚嗎!
洛晚平靜地直視他的雙眼,“陸寒川,我們離婚吧。”
陸寒川從來沒有那麼驚慌過,洛晚的表情令人恐懼。
“為甚麼,是不是因為車禍的事情,不是我!你怎麼能僅憑別人的三言兩語就給我判了死刑,那也是我的孩子,在你眼裡我就是那麼冷血的人,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嗎!”
“那不是你的孩子。”洛晚心裡鑽心的疼。
天知道在她快要死的時候,聽到那兩個司機嘴裡的話,當時是甚麼心情。
她甚至覺得,就這樣死了也好,一了百了,心就不會痛了。
在醫院醒來的那段時間,是她這輩子都不願回想的。
如果不是賀文軒說可以帶她離開,她真的撐不下去了。
哪怕已經過去了兩年,她也不敢回想當時的畫面,一直說服自己忘記。
而現在,她最不想想起的記憶就這樣被陸寒川提了起來,洛晚猛地閉上雙眼,緩解蜂擁而至的慌亂和痛苦。
“你從來沒有承認那是你的孩子。”洛晚面色慘白,“陸寒川,如果你不想要孩子,如果你想離婚,你大可以直接跟我說,為甚麼要一面裝作很開心很期待的樣子,一面又讓人撞掉我的孩子!”
“我沒有!”陸寒川驟然打斷她的話。
聲音太大,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洛晚雖然消失了兩年,但知名度擺在那裡,很快就有人認出了她,紛紛拿出手機拍照。
並且還有人蠢蠢欲動,想要上前要簽名。
陸寒川臉色微微一變,拉起洛晚就走,並且打電話讓郝文過來處理這邊的事情。
把洛晚塞進車,陸寒川也坐了上去。
經過剛剛的插曲,兩人心情都不好,同時沉默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洛晚拿起那份離婚協議書,“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這個你簽了吧。”
陸寒川一記冷眼掃了過來,雙眼佈滿紅血絲。
“洛晚,你真的信了那兩個司機的話嗎。”他目光炯炯,執著地看著她的雙眼。
他對她那麼好,幾乎把心都掏出來了,難道就因為兩個陌生人的隻言片語,她就把他所做的一切都否定了嗎。
如果是這樣,未免太過傷人!
洛晚垂下眼眸,“現在說這些,還有甚麼意義。”
“不是我!”陸寒川大聲反駁。
洛晚深吸一口氣,“是你爺爺吧。”
陸寒川臉色猛地一變,雙眼微微睜大,“你知道?”
“猜的。”
不過看他的反應,應該是陸老爺子。
是不是真的信了那兩個人的話,她也不知道,太痛了,痛到她根本不敢回想一遍那晚的情景。
只能一味逃避。
她甚至不敢去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懷疑陸寒川。
現在他既然提起當初的事情,就說明他是知道那兩個司機跟她說了甚麼。
那些話如果不是真的,那麼故意說給她聽,就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讓她誤會陸寒川。
而有這個目的的人,除了陸老爺子,不作他想。
陸寒川雙唇顫抖,“晚晚……”
他伸手想要去抓洛晚的手,似乎這樣就能抓緊甚麼。
洛晚避開了,“對我來說,無論是你做的,不是陸老爺子,都沒有區別,我不想再和你們陸家有任何關係。”
說完再次將離婚協議書遞過去,“你如果不想籤,那看看甚麼時候有空,一起去民政局把離婚手術辦了。”
陸寒川雙眼血紅,“我都已經解釋了,為甚麼你……”
“陸寒川。”洛晚打斷他的話,直視他的雙眼。
“我是很認真地考慮過我們這段婚姻後,很理智地作出要離婚的決定的。”
不僅僅是因為兩年前的車禍,她是很鄭重地思考過,才做出的決定。
是,她喜歡陸寒川,但是人的一生不僅僅只有喜歡。
這段婚姻太累了,只能說明,他們不合適。
陸寒川慌得渾身發涼,“我不會簽字,更不會離婚。”
“隨便你。”洛晚把離婚協議書放在車上。
手搭上車門把手,“我離開兩年,法律上分居兩年,已經可以判定為離婚了,如果你想鬧上法庭,我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