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洛晚和肚子裡的孩子出了甚麼意外,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這個話題太沉重,賀文軒和陸寒川兩人都安靜了下來,焦急地等待著。
陸寒川心急如焚,難受得要命,他很後悔為甚麼要和洛晚鬧脾氣,為甚麼沒有哄著她,為甚麼沒有第一時間去找她。
這件事有太多疑點,然而他此時沒有心思去查,只想他們母子平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開啟,陸寒川和賀文軒猛地站了起來,趕緊迎上去。
醫生一把將人推開,“讓讓,別擋路。”
陸寒川身體被推得踉蹌了一下,臉色蒼白地跟著走了幾步,看到擔架床上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嬰兒。
他身體狠狠一顫,臉色瞬間白了,搖搖欲墜。
一把拉住走在最後的護士,陸寒川聲音顫抖,“怎麼回事,我老婆……我老婆怎麼樣了。”
“孕婦內臟出血,正在搶救,孩子剖出來了,還有生命特徵,要送去搶救。”
護士說完,一把甩開陸寒川的手,趕緊跟了上去。
陸寒川腳步虛浮,連連後退了好幾步,背部靠著牆壁才勉強穩住身形。
賀文軒手抓住牆壁,呼吸急促了幾分。
今晚註定是難熬的夜,洛晚傷勢很嚴重,再加上早產,下了三次病危通知。
好在有驚無險,最後手術非常成功,到了第二天才脫離危險。
孩子也救回來了,只不過才七個月的早產兒,再加上受到撞擊,身體非常差,要在保溫箱裡養著。
陸寒川劫後餘生,這才敢打電話通知夏家人。
馮雲嵐接到電話,當場暈了過去。
夏建東把人送過了和洛晚同一家醫院,然後匆匆趕來看洛晚。
洛晚已經轉到了病房,雖然已經脫離了危險,但人還沒有醒。
陸寒川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
一看到病床上的女兒,夏建東當場老淚縱橫。
他從來沒有見過洛晚的臉色那麼憔悴蒼白過,臉色白到透明,幾乎與床單枕頭融為一體。
見夏建東站都站不穩,陸寒川趕緊走過來,將人扶住,“爸。”
夏建東聲音顫抖,“究竟怎麼回事,為甚麼會早產。”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雖然洛晚這胎懷的辛苦,但一直精心養著,胎氣非常穩定,沒理由會早產!
而且早產為甚麼會那麼嚴重!
“是……車禍。”
“甚麼?!”夏建東大驚!
陸寒川的電話是馮雲嵐接的,他只聽到馮雲嵐驚叫一聲早產,然後馮雲嵐就暈過去了,所以根本不知道竟然還有車禍這回事。
乍然一聽,夏建東臉都白了。
“好端端的為甚麼會車禍!”
陸寒川眼神一冷,“我會派人去查。”
絕對不是普通的車禍,按照賀文軒所說,應該是有人蓄意而為!
雙拳握得死緊,別讓他查到是誰!
馮雲嵐只是受了刺激暈迷,很快就醒了,拖著虛弱的身體衝進病房。
看到洛晚的第一眼,眼淚就流了下來,撲在病床前壓抑著哭聲。
夏建東看得心裡非常不好受。
也跟著紅了眼眶。
他可憐的女兒啊,才剛經歷了綁架,現在又經歷車禍,怎麼就那麼多災多難啊。
還在外面走專案的馮奇毅,收到訊息的時候也匆匆趕了回來。
大發雷霆,立刻派人去查事情的經過,揚言要弄死動手的人。
第一醫院的病房裡,陸老爺子穿著病號服,坐在病房上,聽著管家的彙報。
“老爺,少爺,馮奇毅和賀文軒都在派人追查車禍的事情。”
陸老爺子面色冷凝,“把尾巴掃乾淨了沒有。”
“已經掃乾淨了,那兩個人昨晚已經送出國,我會派人盯著他們,絕對不會讓人找到。”
“萬一找到了呢。”陸老爺子反問。
管家不明白這話的意思,有些愣怔。
陸老爺子眼裡殺氣一閃而過,“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
看到他狠厲的表情,管家心狠狠驚了一下,垂下頭去,“是,我明白了。”
“另外交易過程有沒有留下甚麼蛛絲馬跡。”
“老爺放心,那兩個人並不是我們的人直接聯絡,中間隔著好幾個線人,而且每個線人都不知道上家是誰,絕對查不到我們頭上來。”
“那就好。”
陸老爺子放下心來。
這個表情他不後悔,一個野種,本來就不應該來到這世上,他只是怕陸寒川知道。
“醫院那邊甚麼情況。”陸老爺子漫不經心地問。
“洛晚手術非常成功,已經送進普通病房,目前還沒醒,孩子也救了回來,只不過身子骨非常虛弱,在保溫箱養著。”
陸老爺子刷地抬起頭來,“那個野種沒死?!”
管家被他陰鷙的臉色嚇了一跳,“沒、沒死,剖出來搶救,救回來了,不過醫生說七個月大的早產兒,再加上在母胎裡受了苦,就算活了下來,以後也不會很健康。”
陸老爺子恨得咬牙切齒,真是命大!
這樣都不死!
好在他做了兩手準備,嫁禍到陸寒川頭上,以洛晚那剛烈的性格,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原諒陸寒川了。
只要他們離婚,野種活著也和陸家無關!
這樣想著,陸老爺子心裡總算好受了些。
“陪我去一躺白家,兩家的婚事可以定下來了。”
洛晚直到傍晚才醒,急得陸寒川差點拆了醫院。
看到她虛弱地睜開眼,病房裡所有人都緊張地站了起來。
馮雲嵐拖著病體一直守在床邊,看到她動了,趕緊握住她的手。
忍著眼淚哽咽道,“女兒,你終於醒了。”
洛晚半睜著眼,兩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馮雲嵐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像是怕驚擾了她,“晚晚,是不是很不舒服?疼嗎?”
洛晚呆呆地看著她,視線慢慢聚焦。
暈迷前的事情慢慢浮現在腦海,她兩眼突然睜大,死死地盯著馮雲嵐。
這一舉動,把病房裡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晚晚,你怎麼了?別嚇媽媽。”
陸寒川也擠了上來,還沒等他開口,就見洛晚手猛地摸向自己的腹部。
隆起的弧度已經沒了,她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眼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孩子……我的孩子……媽……孩子……”
聲音沙啞,語無倫次,臉上的表情彷彿一碰即碎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