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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晉江正版獨發

2022-07-08 作者:蜀國十三絃

 汪順然恐怕這輩子都沒這麼慌張過, 趕忙三兩下將那眼珠子按進去壓實,那雪人依舊是英明神武、全須全尾的, 看不住半點損壞的跡象。

 可咱們陛下的臉色還是陰沉得厲害,彷彿那落下的不是雪人的眼珠,而是他自己的。

 行至殿門外,原以為他不追究了,汪順然才暗暗鬆了口氣,傅臻的聲音卻慢悠悠響起:“國庫緊缺,內府對後宮的供給年年都有個定額,一項賬目超支,其他賬目就要節省開支,否則長此以往, 國庫定然不堪重負, 你說呢?”

 汪順然怔怔張了張口, 應了個是,這話雖沒甚麼問題,可他心中隱隱升起不安。

 這時候談國庫做甚麼?待十日期限一到,京中不知多少官員面臨抄家充公, 三年清知府還有十萬雪花銀呢, 何況那些家底本就豐厚的世家大族!三年內若不打仗,國庫根本虧空不了。

 更何況, 後宮如今就養著這麼一個美人, 比起佳麗三千的大晉列祖列宗們, 後宮月例、脂粉首飾的消耗不知少了多少, 陛下究竟在擔心甚麼?

 汪順然扶額擦了擦汗,提心吊膽地看著他。

 傅臻眼尾一挑,唇角堆出三分笑意:“既然如此, 姜美人下月的貼補,就從你的月銀里扣吧。”

 汪順然:“……”

 原來是等在這兒了!

 汪順然眼看著傅臻含笑入殿,自己站在風中獨自凌亂。

 讓你手賤!讓你去碰姜美人的雪人!

 陛下喜愛的東西,豈是人人都碰得的!

 -

 傅臻在耳房洗漱過,回到殿中已是亥時,眸光掃過四足榻,小姑娘等得太久,趴在炕桌上睡著了。

 燒燈續晝,明豔的燭火落在她嫩白的臉頰,每一根眼睫都透出晶瑩。

 棠枝見他來,趕忙福了一福,正要喚醒阮阮,傅臻卻抬手示意她噤聲,遞個眼色讓人退下了。

 傅臻走到榻前坐下,瞥過一眼她喝過的茶,端起來抿了口,不禁皺了皺眉。

 喝茶都要喝甜的,嬌氣。

 他翻了翻她手裡的醫書,看到掀過去那薄薄的一層,每一頁都做了滿滿的筆記,甚至還有幾處無用的抄寫。

 傅臻垂眸笑了笑,照這個速度下去,他若等著她治病,早已經死八百回了。

 傅臻起身,將人打橫抱起來,小姑娘身上披著狐裘,像雪地裡的小狐狸,整個人軟塌塌的一隻,窩在他懷中一點骨頭都沒有,抱起來不費吹灰之力。

 他將人放到牙床上去,阮阮才有了些意識,小手拉著他的衣袖,迷迷糊糊喊了聲“陛下”。

 這聲音也綿軟無力,貓爪子般撓人。

 傅臻喉嚨滾動一下,眸中霧靄沉沉。

 她大概是不知道,這副嬌嬌無力的模樣有多誘人。

 她倒是舒舒服服地回到床上,可他並不舒服。

 傅臻俯下-身,貼著她耳畔,“喚朕做甚麼,想讓朕繼續用藥麼?”

 炙熱的呼吸酥酥麻麻地往耳朵裡鑽,阮阮一下子就清醒了,睜大眼眸怯生生地望著他,小聲說道:“陛下你好像沒有發作,應該無須……無須用藥吧,我……我睡了。”

 她說完這句話,微微頓了一下,趕忙避開他黑沉的眼眸,抓著被褥往床內落荒而逃。

 隔著一層厚實的帷帳,阮阮幾乎已經抵著最裡側的牆面,心跳得撲通撲通響,面上也燒紅了一片。

 他應該不會過來了,這麼晚,議事一整日也該累了。

 她不敢睜開眼,蜷縮著身子默默聽著身旁的動靜。

 他很是安靜,只有一點被褥的摩擦聲,可鼻尖沉水香的氣息愈來愈濃,她似乎能夠感受到男人的氣息完完整整地籠罩著她。

 傅臻看著她畏畏縮縮的模樣,有種捕捉獵物的錯覺,他眼中的情-欲控制不住。

 從前苦於壓制身體裡的毒性,任何時候都需以內功壓制,用多傷及己身,且不知道這毒何時發作,彷彿每一天都在消耗生命,而又不知何時就消耗到頭了。

 所以有一陣子他是非常迷茫的,甚至有種得過且過的心理——

 朝堂大事何必他來插手,自有人能治理得井井有條;

 大晉如今即便是虛假繁榮又如何?老祖宗們一輩子容忍,一輩子和和氣氣,恐怕到地底下,還要罵他一句窮兵黷武,以至生靈塗炭!

 如今,前路有了個準信。

 她是他的,永遠都是,而他亦有能力護佑她。

 那便無需顧慮那麼多了!

 傅臻支起一側手臂,胸口抵著她肩背,眸光炙熱,細細端詳。

 見她閉目極緊,他心中覺得好笑,指尖劃過她柔軟的側臉輕撫,阮阮立即縮了縮肩膀。

 傅臻笑道:“這幾日未見太后,便將她老人家的耳提面命都忘了?太后怎麼同你說的還記得麼,姜美人?”

 他語氣平靜,卻靠她極近,滾燙的氣息噴灑在她耳側,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溫熱的唇面離她似乎只有一分一毫的距離,稍稍一顫動,便能貼上去。

 阮阮雙頰漲得通紅,滿身的雞皮疙瘩都被他喚醒。

 若是伸手不見五指也就算了,黑暗中的人自然能醞釀出睡意,可陛下習慣了夜裡上燈,一睜眼便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沒辦法無視這張光華萬千的臉,一不小心,就能溺進他幽深的眼眸裡。

 可她即便是緊閉雙眼,也實在做不到掩耳盜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目光緊緊逼視,熾熱而危險,阮阮背對著他,背脊都一陣戰慄。

 她將頭埋進被子裡,像蝸牛躲進自己堅硬的殼,“太后是讓臣妾伺候陛下,可也叮囑我勸陛下節制,不能恣情縱欲,夜夜胡來。”

 傅臻嗤笑一聲:“節制?”

 阮阮咬了咬下唇,悶悶地道:“嗯。”

 傅臻一笑,眼底的侵略性毫不掩飾,貪戀地咬了咬她的耳朵,“沒有放肆,何談節制?阮阮,朕對你放肆過一回嗎?”

 阮阮紅著臉,心道也有的。

 那晚給她喂藥,不放肆麼?今晨在榻上吻她的時候,不算放肆麼?

 傅臻垂下頭沿著她雪頸輕嗅,她身上除卻佛香,還有股淡淡的奶香。想必今日茶房又做了酪漿牛乳,那東西齁甜,她每次用完午膳都會喝一小碗。

 以往她安安靜靜地睡在他枕畔,如一株清淨的佛蓮,可今日多了這股凡塵香氣,倒像是天上墜落人間的蜜桃,可以採擷的香甜。

 他深深地吸一口,幾乎要溺斃其中。

 阮阮被他吻得受不住,下意識反手去推他,可男人腰腹繃得太緊,渾身都是堅硬的肌肉,她使了些力氣,卻發現根本撼不動分毫。

 這點力氣,對於傅臻來說更是貓爪一般微不足道,他輕而易舉地捉住她的手,放到唇邊不緊不慢地,輕輕地吻。

 溫熱的薄唇貼在指節,一寸寸地掃過去,阮阮渾身都在顫,她想縮回來,奈何力量與他根本不在一個水準,他亦不容她掙脫。

 傅臻一邊吻著,一邊同她說話:“今日堆雪人了?”

 阮阮指尖顫得厲害,低低地回了個嗯:“陛下看到了?”

 傅臻輕啄她指腹的薄繭,“怕冷的話日後就不要玩這些東西,剛摸完雪再回來拿熱湯捂手,不怕生凍瘡麼?”

 阮阮聽到“凍瘡”二字,面色立刻凝重起來,想到手指還在他唇邊,不由得出了層冷汗。

 她輕輕地轉個身,朝著他,小臉埋得極低:“不……不礙事的,就只玩了一會。”

 傅臻垂眸凝視著她,他在吻她手的時候,忽然想明白了一點。

 正經的官家小姐,能有幾個不喜歡雪的?一年到頭也就見這麼幾次,終於可以不用整日待在閨房,不必那般端莊得體,可以呼朋引伴、前簇後擁地去賞雪,自是喜歡的。

 可阮阮是丫鬟,下雪天要做的事情更多,她又畏寒,不喜歡雪天是正常的。

 尤其這雙手,北地領兵的時候,他見過太多類似的百姓的手,傅臻一瞧便知是她生過凍瘡的。

 不喜歡雪,卻堆了雪人,還是兩個。

 他心中軟下來,下一吻,印在她的額頭。

 被中溫暖,甚至是悶熱。

 阮阮額頭沁出些汗,身上有些黏膩,她趕忙抵著他月匈口,微微往後讓了讓,整個人窘迫不已:“我……有些熱,陛下不要碰。”

 她有些怕他嫌棄自己,男人應該都喜歡清清爽爽的美人吧。

 傅臻自不會任由她,圈住她細細的手腕壓在枕上,薄唇在她鬢邊流連,忽而低低一笑:“還有那醫書,不看也罷,朕體內的毒,還用不著你來解。”

 阮阮掙扎無果,輕輕嗯了聲,又赧然地咬緊貝齒,不讓自己洩出聲。

 他總能如此漫不經心,等閒若定,殊不知她在他掌下早已經酥軟一片。

 腦海中很亂,幾乎一片空白,阮阮許久才將他方才的話拿出來琢磨一遍,小聲地說:“我知道自己笨,陛下自是用不上我,只是我在宮中也沒有旁的事情,陛下有疾,我也不能……一竅不通,想著一點點地看些,不至於雲裡霧裡。”

 傅臻抬起她下巴,認真道:“朕說了用不著你,自有旁人來解。”

 阮阮微微一怔,抬眸訝異地看他:“陛下你……你是說這毒,這毒有解?”

 傅臻一笑,吻了吻她呆滯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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