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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晉江正版獨發

2022-07-08 作者:蜀國十三絃

 王雪織的貼身丫鬟是她母親大司徒夫人指過來的, 見她淚眼盈盈地從書房裡出來,忍不住問:“夫人,昭王殿下不肯答應麼?”

 王雪織尚愧疚不能自已, 只搖了搖頭道:“此事不必再提, 明日你親自去回了母親。”

 丫鬟仍猶豫:“表少爺犯下大錯,倘若昭王殿下都不願插手,這次便是真的回天乏術了,夫人是怎麼同殿下說的?當真是沒有辦法了麼?”

 王雪織眉心蹙起,旋即令她噤聲:“若不是表哥平日行事放縱,怎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此事理當按律嚴懲, 王爺是明公正義、行事磊落之人,他若真應下,豈非與表哥那種人朋比為奸?到時候朝臣如何看他, 百姓如何看他?今日之事,到底是我失了分寸, 卻是辱沒了他。”

 王雪織想想仍是覺得慚愧,昭王是清風朗月般的人, 自己本就配不上,如今竟拿自家那些髒事兒來汙他的耳朵、求他做主, 委實不該。

 丫鬟嘆了口氣, 也知此事無可挽救, 便不再吱聲。

 兩人繞過迴廊回到後院,丫鬟見內屋冷清空蕩, 不免哀嘆一聲,替她卸下大氅,扶她緩緩在妝奩前落座。

 “夫人,昭王殿下許久不來, 老夫人那頭又催得緊,您還是早日要個孩子為妥。說句大不敬的,來日陛下龍馭賓天,我朝又有國喪止孕的規定,王公宗室百日之內不得與妻妾同房,夫人再想懷上,少說得等到來年了。”

 王雪織又豈會不心急?

 成親一年多,房事不過寥寥幾次。非他不願,只是昭王品性溫和端方,每每行房都十分照顧她的感受,見她眉頭微蹙抑或輕哼出聲,便會立即停止身下的動作,柔聲安撫她。她雖留戀不已,但也不好意思讓他繼續了。

 她從秘戲圖裡學來的那些手段,在他面前更是半點都用不上。

 他是高潔湛朗的君子,而她腦海中那些齷齪低俗的小心思,只會讓她覺得自慚形穢。

 王雪織放下手中的梳篦,望向鏡中這副毫無神氣的五官,默默垂下兩行淚。

 她並無讓人嫉妒的長相,也從無令人驚豔的才氣,拿甚麼來牽住他的心呢?他能夠溫柔相待,已經是她修來的福氣。

 良久,她嘆息一聲緩緩道:“王爺已經日理萬機,片刻不得清閒,我怎可拿閨房之事來擾他?罷了,順其自然吧。”

 -

 一夜的嚴刑審訊如同疾風驟雨,來得快去得也快,汪順然很快鎖定了兩人,一位是太醫院一名普通的抓藥醫官,另一位是蘭因殿負責熬藥的宮女雲兒。

 兩人哪裡熬得過梳洗的酷刑,滾湯才澆下去,就已經哭天搶地的一通招供,可無論怎麼審,那醫官只堅稱自己眼拙,誤將丹參認作人參,而宮女雲兒亦承認是自己犯了糊塗,錯將梔子和丹皮的粉末扔進陶罐中一道熬煮,至於何人暗中指使,兩人卻是抵死不說。

 汪順然也能猜到,幕後主使也就在那幾人當中,個個滴水不漏,誰也不是能輕易給人留下把柄的主兒。

 恐怕這兩名罪犯早已經被人拿捏七寸,要麼就是連他們自己也不知背後指使的人物究竟是誰,所以再難從他們口中撬出更多有用的資訊來。

 話雖如此,汪順然向傅臻回稟時,腿腳還有些發顫。

 昨夜鬧這一出,汪順然算是拿準傅臻的心思了。

 在他的底線裡,姜美人算得上一條。

 傅臻早也意料到這個結果,他坐在榻上,只是平靜飲著茶,甚麼話都話沒說,就已經讓人毛骨悚然。

 汪順然手裡的拂塵險些拿不穩,最後聽到他寒聲吩咐:“剝皮拆骨,讓蘭因殿和太醫院都看著,這就是犯上欺主的後果。”

 這個結果也是汪順然沒有想到的,動靜鬧得太大,反倒引人注意。

 這就得看“犯上欺主”四字如何拿捏了,畢竟在闔宮上下的眼中,他對姜美人並非真正的寵愛,只是洩慾的玩意兒罷了,倘若因此事大動肝火,便是坐實了他的弱處。

 傅臻指尖無意地敲打桌沿,沉吟半晌,又添一句:“姜美人,忤逆朕的旨意,私自逃離玉照宮,就罰……”

 話音未落,汪順然見他微微一頓,慢慢地抬起頭,看向他身後。

 汪順然怔了怔,也跟著轉過頭,這才看到小美人不知何時下了床,只發髻還未及梳理,三千青絲像是精美的綢緞披在身後。

 一夜過去,她恢復得不錯,比起昨日在傅臻懷中時那霜打的茄子般的可憐模樣可好得太多,此刻雙眸澄明透亮,幼嫩的臉頰透出健康的桃粉。

 汪順然眯了眯眼,這才放下心。

 阮阮醒來時,只聽到汪順然在外面說話,具體說甚麼卻是聽不清,直到傅臻那一句“姜美人忤逆”幾個字清晰地落入耳中,她這才慌了神,匆匆套了件衣裳便下了床。

 她侷促地站在榻前,咬了咬下唇:“陛下你……要罰我甚麼?”

 傅臻看她一眼,便緩緩垂下眼眸,神情一如既往地冷冽疏離。

 阮阮等著宣判,更加提心吊膽。

 傅臻對她的心意,汪順然都看在眼裡,趕忙幫著解釋道:“美人誤會了,陛下疼您還來不及,怎捨得罰您呢!下藥害姑娘的人已經找到了,陛下要罰也是罰他們。至於美人的處置,不過是給闔宮上下一個說法罷了,您就安安心心地在玉照宮住下,旁的事情自有陛下替您做主……”

 “汪順然。”

 汪順然還打算說下去,卻被傅臻一語打斷,“妄自揣測聖意是甚麼罪名,你該比朕還要了解。”

 這似笑非笑的模樣真是唬人!汪順然夾在兩人中間受盡牽連,趕忙胡亂應個是,自己夾著尾巴逃了,等到出了殿門,嘴角的笑意才釋放出來。

 陛下這口是心非的毛病,甚麼時候能改改啊!

 殿內無人,阮阮仔細思索著汪順然的話,昨日腹痛,竟是有人暗中加害於她麼?她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謹慎,沒想到竟還是著了旁人的道。

 阮阮攥著衣角,半晌才低聲囁嚅道:“昨晚,謝謝陛下,我已經好多了。”

 她悄悄抬眸看他,見傅臻神色冷淡,顯然不想聽這些廢話。

 阮阮心中打鼓,想了想,還是瑟瑟縮縮地在他跟前跪下去,“我……我知錯了。”

 傅臻漫不經心地嗯了聲,深邃黑沉的眼眸望向她:“錯哪了?”

 阮阮受不住他直勾勾的打量,把頭埋得低低的,避開他的眼神。

 昨日她是不該一聲不吭地跑出殿去,自然也沒料到自己會出事。

 她急於替自己解釋,可話到嘴邊才想起,原本是她太不爭氣,看醫書都能委屈哭,陛下還抱著她安慰,說命御膳房給她做些好吃的來,結果呢,她人給嚇跑了!

 思及此,阮阮真不覺得自己冤枉了。

 可忤逆不尊是何等大罪,倒也……倒也不必如此上綱上線。

 傅臻見她遲遲不答,眉頭擰緊,幾欲失去耐心:“朕問你錯哪了?”

 阮阮被他吼得一顫,從這咬牙切齒的發問中,都能感受到他滿腔怒海翻騰,就和昨夜逼她喝藥的時候一樣惱怒。

 她紅著眼睛,小聲道:“昨日若不是小腹疼得厲害,我自是要回蘭因殿的,倘若陛下有吩咐,我也絕不推辭,誰料想……竟出了後面的事情,我已經受了罰了,求陛下恕罪。”

 傅臻凝視著她,眼底的炙火像蟄伏了太久的獸,良久深深地吸了口氣:“避重就輕。”

 阮阮頭埋得更低,越發瑟瑟不敢言語。

 傅臻胸口聚了一團火,朝她屈指:“過來。”

 阮阮怔了怔,隨即聽話地起身。

 走到他身前時,男人猛地擒住她細白的腕子,將人往身前一帶,阮阮沒留神,腳底一輕,整個人就陷入他溫暖有力的懷抱。

 她被他用力地摁在胸口,一手壓在她後頸,另一手扣住她後腰,阮阮瞬間僵直,一動不敢動,也動彈不得。

 耳廓緊緊地貼著他,能聽得到他溫熱有力的心跳。阮阮的臉頰瞬時如染了蔻丹,一抹紅色從臉頰蜿蜒至耳際。

 陛下怎麼又抱著她了,不是要罰麼?

 阮阮心跳得急促起來,緊張地滾了滾喉嚨。

 傅臻心口像被人狠狠揪緊,一句“疼得厲害”輕描淡寫地說出口,整整兩個時辰,但凡有些氣力,也不至於疼昏在假山後面起不來身,倘若他不去找,小丫頭凍死在外頭都有可能。

 思及此,傅臻便有種屠盡整個晉宮的衝動,那兩人,即便是剝皮削骨也難解他心頭之恨,至於背後作亂之人,他遲早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阮阮胸口被他壓得喘不來氣,輕輕掙扎了一下。

 這一掙扎,傅臻渾身的血管都熱起來,滾燙的氣息自她耳尖滑下去,一路綿延到脖頸,他炙熱的唇停在那裡。

 阮阮嚇得往後一跳,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掌心抵著他胸口:“別……陛下,今天能不能……不咬脖子了?換個地方好不好?”

 脖上的紅痕刺眼得緊,阮阮也說不清為何遲遲不消退,分明他也許久不曾“用藥”了。

 可這些紅痕猶在,旁人見了,免不了在背後指指點點。

 更重要的是,每一回他的嘴唇貼上來,她整個人就丟盔卸甲,完完整整地淪陷下去。

 她怕在他面前失態,也怕被他小瞧,怕他拿她的喜歡逗趣,也怕這一切熾熱的美好終究只是一場夢。

 阮阮小心翼翼地朝他伸出手去,示意他指尖可以咬一咬,不會特別痛。

 傅臻眯起眼睛,語氣不耐:“再不過來,朕的病就要被你拖死了!”

 阮阮被他喝住,一時木木不敢言語,只能僵著身子往他跟前貼近。

 男人眸色悄無聲息地暗下去,他那般說著,指尖卻撫過她紅痕斑斑的雪頸,輕咬上她櫻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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