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已經習慣了思考的時候有棲川月敲擊玻璃的伴奏聲, 甚至覺得這個聲音讓他整理思緒都變得很有節奏。
結果敲擊聲卻突然停止,抬頭看去,就發現有有棲川月正一臉凝重, 不知道在思考著甚麼。
“怎麼了嗎,月哥?是不是想起來了那個殺手的資訊?會出意外嗎?”柯南以為是那個組織成員身上出現了甚麼變數, 趕忙問道。
柯南的話也引起了萩原研二的注意。
他也轉過頭,關切地看向有棲川月。
“哪會有甚麼意外?我就是有些擔心而已。”有棲川月果斷否認。
開玩笑, 要是承認了不就又得編理由, 後面再出意外怎麼辦?
現在可不能再節外生枝了, 還是就讓他們這麼以為,自己再趕快想個辦法把他們帶走好了。
“不會出意外就好,這個兇手實在是太囂張了。”萩原研二眉頭擰緊, 面色冷凝, “藉著一個未成年的身份殺了五個人還不夠,居然在警方眼皮子底下又殺了一個, 簡直不把警察放在眼裡!”
“如果這次給他跑了,不光是對不起被害者,警察的尊嚴也會被狠狠踩一腳!”
有棲川月覺得突然有一個靈感劃過,又很快消失, 只抓住了一個尾巴。
“不要壓力太大啊, hagi。”有棲川月安慰道, “就算沒有抓到那個兇手, 也只是因為對手太狡猾了而已,怎麼會是警方的錯呢?”
“月,你不明白。”萩原研二焦躁的撓了撓頭髮, 但在有棲川月關切的目光下, 還是洩了氣。
“不只是因為這個。如果讓兇手跑了的話, 公安那邊也一定會嘲笑警視廳的!”
公安嘲笑警視廳?
有棲川月的確聽過日本公安和警察之間很不對付,但以為那不過是偶然狀況罷了。
可就連脾氣好、交際廣泛的萩原都這麼討厭公安……
有棲川月突然知道該怎麼破解現在這個局面了。
他安慰了幾句鬱悶的萩原研二,在對方重新打起精神後找了個藉口離開,開啟了手機。
在通訊錄裡找到那個號碼後,開啟傳送簡訊息的介面開始編輯文字。
[我是有棲川月,現在在東京大廈頂層的旋轉餐廳,這裡發生的案件和組織成員有關,儘快派你的人來接受。]
想了想,怕單單這件事沒法打動對方,又添上了一句。
[對了,你的朋友萩原研二也在這裡,不想讓對方被牽扯進來的話,就抓緊時間、不要拖延。]
打完字後,有棲川月最後審視了一遍全部文字,確認無誤後點選傳送。
介面最上方的收信欄裡赫然寫著一個名字。
TO:安室透。
他的手機裡一直都儲存著這些關鍵人物的手機號碼以備不時之需,你看,現在不就用上了嗎?
*
資訊傳送出去之後,有棲川月就卸下了心裡的重擔,輕鬆地回到原來的位置開始繼續數著下面的車流,放鬆閒適的姿態也影響了旁邊的柯南和萩原研二。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他出去了一趟後回來就輕鬆了這麼多,但不影響兩人預設是計劃正在順利進行,兇手馬上就要落網。
萩原研二/柯南:我終於可以壓公安一頭/抓到一個組織成員了!
但他們並沒有高興很長時間。
剛過去五分鐘,萩原研二沒有等到自己苦苦盼望的兇手自投羅網,卻等來了一個無論如何都不想在這裡見到的不速之客!
身穿橄欖色全套制服、戴著一副深色橢圓鏡框眼睛的男子頗具精英白領氣質,身後跟著數十名訓練有素的公安走了進來。
一揮手,身後的公安們就“佔領”了這片區域。
男子環顧四周,目光鎖定了坐在角落的萩原研二,走了過來。
“你好,萩原警官,我是警察廳警備局警備企劃課警部補風見裕也。這起案件已經由公安零組接管,請您儘快離開。”
又是零組!
萩原研二氣得直咬牙,有棲川月站在旁邊都能清楚地聽到咯吱咯吱地聲響。
站在對面的風見裕也卻恍若未覺,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萩原研二竭力控制著自己才沒有撲上去狠狠走風見裕也一頓。
“這個案子可不是我在負責,只是過來幫目暮警官而已。如果你們想接手,要徵求目暮警官的同意吧?”
風見裕也推了推眼睛,讓開位置,讓三人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
“公安當然考慮到了這一點,剛才已經通知了目暮警官。而目暮警官已經帶著他的下屬離開回警視廳了。”
潛臺詞就是,真正負責的人已經走了,你還留在這幹嘛?干擾公安工作嗎?
萩原研二看向餐廳外,試圖找出藏在人群裡的目暮警官或者他手下的任何一個警員。
但事實就像風見裕也說的那樣,在街道通知後,目暮警官就把現場交給了趕來的公安,自己則直接回了警視廳收拾收拾準備下班。
萩原研二能理解目暮警官的想法。
自己的能力不足以破解這起案件,又希望可以儘快抓到真兇,肯定就要把現場交給能夠解決事件的人,公安就是他眼中能力足夠的人選。
萩原研二不能否認這個想法的正確性,也不能干擾案件負責人做出的沒有嚴重錯誤的決策,更不能把已經獲得允許的公安趕走。
於是,在一片讓柯南心驚膽戰的沉默後,萩原研二突然笑了出來:
“好,那現場就交給你們零組了,希望你們能儘快解決這起案件,好好立個大功!”
說完,就拽著有棲川月的手腕離開了餐廳,丟下柯南在原地和風見裕也面面相覷。
柯南:……
月哥!萩原警官不管我就算了,你怎麼也不管我了!
萩原研二抓著有棲川月手腕的力度極大,估摸著被抓的地方已經起了痕跡,但有棲川月卻甚麼都沒說、也不掙扎,只默默地跟在萩原研二身後。
或許是出於…坑了一把自家好友的幼馴染的心虛吧。
電梯裡只有萩原研二和有棲川月兩個人,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氣氛沉寂難言。
但好在進電梯後萩原研二終於鬆開了有棲川月的手腕,讓他不用再受罪了。
萩原研二看向有棲川月,發現了他手腕上浮起一圈紅痕,和周圍白皙的面板對比顯得更加“慘烈”。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萩原研二低低地道歉。
“沒事兒,我就是面板比較敏感而已,你抓的也不是很疼。”有棲川月若無其事地把手腕掩在衣袖下,“而且你不也是因為公安才會心情複雜的嗎?我要怪也是怪公安突然冒出來討人厭、而不是怪你吧。”
說這話的有棲川月顯然忘了公安會來這裡還是因為自己主動告的密。
“說起來,你怎麼這麼討厭公安啊,是有甚麼個人情感恩怨嗎?”
有棲川月朝萩原研二笑著眨了眨眼睛,難得的露出幾分惡劣的調笑,倒是讓萩原研二糟糕的心情回升了很多。
但他問這個問題可不是為了萩原研二的心情,單純是因為自己的好奇心罷了。
如果是其他警察和公安出矛盾,有棲川月都能猜出來原因:無非是對公安高於警察的許可權感到不滿,或者公安有更多的升遷機會。
但萩原研二不同,他想當警察的初心是想要一份穩定的工作,除了穩定之外對其他任何條件都沒有要求,更不用說對升遷和許可權等的不滿。
那他討厭公安的原因,就不得不讓人好奇了。
“其實也不是甚麼大事,就是被公安那邊拿走了幾個案子而已。那些案件對我也沒有甚麼影響,每次被拿走之後都會接到重要程度相差無幾的新案件。”
“但不知道為甚麼,我就是覺得,公安那邊似乎在故意針對我。”
“月你也覺得很奇怪對吧?我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警部而已,頂多是比其他同事稍微年輕一點、人緣好一點,除此之外就沒甚麼特別的了,更不用說和公安產生矛盾,可他們為甚麼就是盯著我不放呢?”
情緒有了一個宣洩口後,在傾訴完畢之前就再也無法堵住,萩原研二將七年來和公安的矛盾通通告訴了有棲川月。
粗略一算,公安至少從萩原研二手裡搶走了十來起案件。
“而且每次找我交接的都是那個零組的風見裕也!”萩原研二憤憤不平,“我不是不能理解公安的工作,但是正常工作流程的話會每次都輸一個小組、一個人來和我對接嗎?明顯是故意的好不好!”
“零組的人肯定是和我有仇吧!”
被莫名針對的氣憤和惱火讓萩原研二這個對公務並不熱衷的人都能牢牢記住每一起被公安搶走的案件,然後一件一件地跟有棲川月說了個清楚明白。
有棲川月在聽到第一起案件時就感覺有些熟悉,後面每一起都帶給了他同樣的感覺。
將案件的詳細資訊和記憶對應後,有棲川月發現了一個共同點。
雖然這些案件在不瞭解內情的人看來根本毫無相關之處、性質各有不同。
但在有所瞭解的人眼中,就能發現不對。
這十起案件裡,或多或少都和組織有所牽連。
如果順著案子查下去、發現組織的存在,或許不會因此失去生命,也絕對會引起組織的注意,造成一些不願想象的後果。
因為不希望友人被組織注意、從而順藤摸瓜讓組織發現自己的不對,也因為不想讓友人在雙手受傷後又被拉入汙濁的泥潭裡,安室透選擇了從源頭入手,杜絕友人接觸到組織的可能。
但全然的好意因為沒有溝通而被扭曲,或許還有完全沒有接受到安室透想法的風見裕也的原因。
總而言之,萩原研二完全誤解了自己好友的好意。
真是……
有棲川月目光悲憫又痛惜。
真是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