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預料的是, 擁有“理直氣壯吃軟飯”和“將出軌視作理所應當”這兩項“美德”的男人也絕不會缺少暴怒這一項。
而往往越是自卑的人就越有病態的自尊心。
八木友章自認為自己已經放下了身段來求小森立花原諒,甚至還被迫承認了自己根本不認為不對的錯誤。
可小森立花不但沒有感激涕零的接受道歉,然後歡歡喜喜送上夠他花銷一個月的錢財。
竟然還在這麼多人面前不給他面子, 把他男人的傲氣放在地上踩!
再加上昨天下午因為沒有錢付清賬單而被酒吧安保當著所有客人的面丟出門外的恥辱,這些怨氣在此時被一併歸到了小森立花頭上。
要不是她亂吃飛醋, 自己怎麼可能落魄到這個地步!
“你這個死女人, 看我不打死你!”
八木友章大步上前, 高高舉起手就要落到小森立花的臉上。
雖然他的體格比起正常男性要稍顯瘦弱, 但在暴怒下對一個女性施加暴力造成的傷害也絕不可以忽視!
我該怎麼辦?對了,鞋!
柯南的大腦飛速運轉, 電光火石間想到了阿笠博士改裝後的強力鞋。
剛準備四處搜尋一些合適的東西充當攻擊物踢向八木友章時,就聽見前方傳來一聲悽慘的嚎叫。
怎、怎麼了?
他茫然抬頭,有棲川月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轉移到了八木友章和小森立花身邊。
小森立花被拉他身後, 而八木友章那隻高高舉起的手此時正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往後折, 表情痛苦、額角冷汗直冒。
再看向身側, 他才發現本堂瑛祐正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 雙手抱胸, 臉上沒有一丁點緊張或者焦慮。
像是預料到這個結局一樣。
“看我幹甚麼?”本堂瑛祐挑眉,朝有棲川月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熱鬧在那邊呢。”
這算甚麼熱鬧啊……
從突然的刺激再到危機解除後的驟然放鬆, 柯南的心臟此時正撲通撲通的急促跳動, 只勉強翻了個白眼後又看向那一邊。
嗯……他還是很想知道後續的。
還有, 先報警通知警方吧。
別看八木友章面對小森立花時一副強硬兇惡的作派, 實際依靠的也不過是小森立花一直以來的逆來順受以及性別體型優勢罷了。
一旦把阻止他的換成性別相同、力量還能碾壓他的男性, 頓時就嚇得縮回了殼子裡裝烏龜。
為了防止捏斷八木友章手腕後可能會導致的一系列後續麻煩, 除了最開始的時候, 有棲川月只把力道保持在了讓他動彈不得, 卻又不至於受傷的程度。
發現自己不會受傷的烏龜雖然還是不敢冒出頭,但也能吐幾個泡泡證明自己還活著了。
“小森立花,你個賤女人,我就說你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冷淡急著要,原來是找好下家了!人還沒泡到手吧!不然剛剛怎麼不出來幫你,不會也嫌棄你髒吧!”
“小森立花,我告訴你,你活該!你也不看看除了我還有誰要你!見著個長得帥的就巴不得撲上去,也不看看人家會不會嫌你噁心!”
有棲川月懶得再聽這些汙言穢語,手指往下一摁,八木友章的手腕就又往下折了一個弧度。
那些無法入耳的辱罵消失,只留下慘叫和哀嚎聲。
有棲川月轉頭看向身後的小森立花。
他剛來時熱情洋溢的迎接、介紹,給他送小餅乾和茶水的女孩此時臉色蒼白,眼中噙著淚,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壓抑才不至於在這裡崩潰。
發現有棲川月在看她後,她張口想解釋甚麼,卻露出一聲嗚咽。
小森立花馬上緊緊捂住了嘴,手指用力到泛白,臉頰出現紅痕,在發現有棲川月沒有因為八木友章的話輕視她後,才略微放緩了神經,開始平復情緒。
到不至於像剛才那樣一出口就是泣聲後,她慌忙解釋:
“八木友章他說的都是假話,我沒有……”
“嗯,我知道。”有棲川月打斷了後面的話,問她,“你是想讓他現在就走呢,還是讓他以後都不再來?”
這兩個選擇有甚麼區別嗎?小森立花不明白。
有棲川月解釋:“前者的話,我現在就能把他扔出去,有了這個教訓他這幾天估計也不敢再來。”
“如果你選擇第二個,我會幫你給他一點小小的教訓,比如……”
在等待小森立花平復情緒時,再次放鬆了抓著八木友章的手。
但他也不敢再亂說話,只悄悄的在一旁盡力縮小存在感,生怕自己再被這個青年注意到。
讓我走吧,把我扔出去吧!我以後都不會再來了!
八木友章不敢開口,只好用急切的眼神看向小森立花,期望相處這麼久的默契能讓她明白自己內心的想法。
但下一秒,明明和自己對視的小森立花就移開了目光,那個青年也像收到訊號一樣。
熟悉的起手動作再次出現,下一秒,自己的手腕就傳來比前幾次更加強烈的痛苦。
咔噠。
細碎的聲響。
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八木友章無比確認這一點,他驚恐的看向那個仍帶著笑的青年。
對方正在向小森立花解釋:
“…沒有,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只是讓他手腕脫臼而已,沒有骨折。”
他說謊!
八木友章上下牙戰慄碰撞出咯咯的響聲,他想大聲喊出來這個青年到底做了甚麼,但在對方輕飄飄投過來一個眼神後,就喪失了所有勇氣。
“是、是啊,哈哈,就是脫臼而已,我回去隨便找人接一下就好了。”
“月哥,已經解決了嗎?”本堂瑛祐帶著柯南走了過來,學著有棲川月的樣子瞥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八木友章。
“嗯,解決了。”有棲川月點了點頭,然後皺著眉看向八木友章,“只是脫臼而已,你還打算在這裡賴到甚麼時候?等我給你接上嗎?”
你給我接,讓你給我接我另一個胳膊也得沒!
八木友章在心裡狠狠怒罵,但實際表現卻是立正站好鞠躬後跑出寵物店。
“我沒事!我好了!我這就走!大哥們不要被我壞了心情,在這裡玩得開心!”
八木友章剛走,另一個女店員就牽著一條皮毛油光水滑、看上去兇猛無比的德牧從後院過來。
一邊把牽引繩舞得虎虎生風,一邊氣勢高昂的大喊:
“立花,八木友章是不是又來找你麻煩了!你別怕,我把武士牽出來了,有武士在他肯定不敢再打你了!”
“珠世,我沒事啦!八木友章已經走了,你別擔心。”小森立花趕忙接過牽引繩,“謝謝你擔心我,現在已經沒事了,還是把武士牽回去吧,嚇到客人就不好了。”
小森立花一邊往後院走,一邊朝有棲川月鞠躬感謝,說明自己等一下會回來正式道謝後,跟著好友泉珠世開始收拾這一片狼藉。
“沒事了就好,我真怕你跟那個瘋子又吵起來,他我倒是不擔心,就怕你又出甚麼意外啊!”
“安心啦,珠世,我這不是沒事嗎?對了,你剛才說八木友章是又來,他之前也來過嗎?”
“呃,這個嘛…你剛和他分手的時候不是拜託我看店,自己一個人出去旅遊了幾天,他就在那個時候來找過你。”
“你怎麼不告訴我啊!沒出甚麼事吧?”
“能出甚麼事!我看見是他來的時候都帶著武士的!根本不怕那個欺軟怕硬的傢伙。倒是你,真的不明白我為甚麼不說啊?”
“我怎麼知道嘛……”
“還裝,要不是因為你戀愛腦,每次吵了架都眼巴巴湊上去道歉求原諒,我至於用這招嗎?還好這次你沒答應,不然看我怎麼收拾你!”
……
八木友章離開後,寵物店恢復了原來的安謐寧靜,縮在角落裡的貓崽子們重新探出頭。
有棲川月挨個揉了揉剛剛圍在他旁邊的那些貓咪們的頭告別,然後蹲在那隻白色小狗面前看了很久。
“月哥哥,你是想買下他嗎?”柯南問。
有棲川月想了想,然後搖頭:“不了,我不打算買它。”
“啊咧,可是月哥哥你看起來很喜歡這隻小狗誒?”
“嗯…與其說是喜歡這隻小狗,不如說我喜歡的是它的毛髮和性格更準確吧。”
柯南表示不理解。
喜歡它的毛髮和性格,不就等於喜歡這隻小狗了嗎?
在一旁圍觀全程的本堂瑛祐哼了一聲,表情高傲,看著柯南就像再看一個問出愚蠢問題不自知的愚蠢的人類。
柯南:喂喂,你這是甚麼奇怪的表情啊,而且你串番了啊!
本堂瑛祐又哼了一聲:“不懂了吧,這叫替身文學!”
“見到你後,我看所有白色的花都像你,而所有的花都不像你。後來我才明白,這是想念在作祟。”
“月哥這是想他家那隻犬了吧!”
用疑問句表肯定,加強語氣。
“誒,月哥已經養狗了嗎?甚麼時候養的?”
有棲川月:……
“別聽他瞎說,我們走了!”
有棲川月憤憤推門而出,剛出門,就撞上了目暮十三。
啊咧…就是擰斷一隻手而已,不至於這麼嚴重吧?
那傢伙還有膽子去報警嗎?自己看錯人了?
柯南從糾結的有棲川月身後探出頭,好奇地看向目暮十三。
“目暮警官,我不是發訊息說案件解決了嗎?”
目暮十三撓了撓頭,很苦惱地嘆了口氣:
“我在到最近的那個路口時才看到訊息的,本來打算回警視廳,卻看到一個被肇事逃逸的車輛撞傷的年輕男人。”
“那個男人受傷很嚴重,當場就暈了過去,身上也沒有證明身份的東西。我只好在救護車把他送走後順著可能的行動路線一家一家去問。誒,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黃髮男人?身材很瘦弱,長得還行的那種?”
有棲川月緩緩看向柯南,收到對方無辜回望後,感慨。
不愧是你啊,東京死神洗衣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