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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2022-08-27 作者:糖漬櫻桃

 “那之後他們還會邀請有棲川參加沙龍嗎?”衝矢昴問。

 “最開始還有, 只是比以前的頻率低了一點,邀請人的身份也比過去要高了幾個級別。但是前段時間好像又發生了一件事,那件事後就再也沒有邀請有棲川老弟去參加沙龍了。”中村煌感慨,“肯定是狠狠收拾了那些人一頓吧, 可惜我那個時候已經回了日本, 沒辦法親眼見證這一幕了。”

 衝矢昴看向有棲川月, 眼神示意:你幹了甚麼事?

 有棲川月無辜回望:你說甚麼?我看不懂!我就是個寫小說的, 還有, 你怎麼跟師叔說話的!

 兩人眼神交流間火光四濺, 好像下一秒就要打起來。

 但在不相關的人看來, 就是這兩個人的關係真好啊,不愧是讓老師覺得很相似的人。

 但是…衝矢昴本來就是他們這群人中最受老師重視的,偏偏又不知道珍惜, 讓人恨得牙癢癢。

 現在又和跟老師關係很好的這個青年扯上了關係,那接下來那個榫卯建築復原的名額, 豈不是就要落到他手上了?

 眾人心思浮動。

 “老師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 從來沒有出過錯呢, 這次也一樣。”

 “您說衝矢君和有棲川師叔很像, 他們果然就很投緣,相處起來就像一對親兄弟一樣。”

 身穿天青色長裙的女子捧著一壺茶走到有棲川月和中村煌身旁,給兩人斟上茶水,笑得恬靜溫柔。

 但她的話可一點都不溫柔。

 “老師看人很準”、“不會出錯”。

 自己一口一口師叔, 卻說衝矢昴和有棲川月像兄弟。

 就差指著衝矢昴鼻子罵他沒有尊卑、不把小師叔和老師的話放在心上了。

 語言的力量, 恐怖如斯!

 旁邊一個長相憨厚老實的男子撓了撓頭,羨慕地看向衝矢昴:

 “唉, 我還挺羨慕衝矢這樣自來熟性格, 感覺很擅長和別人交談, 應該能很快和人交到朋友吧?不像我,嘴笨不會說話,做了事也不知道說,到現在也沒幾個好朋友。”

 “對了,我們剛剛來的時候衝矢好像是在和有棲川師叔一起吃飯來著?你沒有讓有棲川師叔買單吧?雖然輩分高,但師叔年紀總比咱們小,不管從哪方面也應該咱們請客啊。”

 “衝矢你怎麼這個表情,你不會真讓有棲川師叔請客了吧?”

 根本沒有變過表情的衝矢昴:……

 有棲川月默默磕完一捧瓜子。

 這個也不錯,還知道寓情於景、聯絡實際發散思維,九十分!

 話說,衝矢昴,你真的學的是工科不是甚麼後宮科嗎?

 衝矢昴:嗯…工科嘛…就,有位老師跟我說這裡是工科,所以我……,啊,這是可以說的嗎?

 但我們的中村老師也不是那種專橫獨斷的導師,即使接連兩個好學生來給自己吹風,仍然不忍心就這樣責罰和自己的白月光極為相似的衝矢昴。

 但轉頭一看,就見衝矢昴果然如他們所說的一樣正在跟白·有棲川·月光眉來眼去,登時大怒:

 “衝矢昴,把態度端正點!怎麼跟你師叔說話的!”

 衝矢昴看了看幸災樂禍的有棲川月,又看了看double幸災樂禍的一男一女,含淚退下。

 “遵命…不是,好的,導師。”

 教育完不“尊敬師長”的衝矢昴後,中村煌喝了口水,又將矛頭對準剛才一個勁兒拱火的長裙女和憨厚男。

 “還有你們兩個,伊禮奈美和吉川健太,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幹甚麼。一天天不想著怎麼提高專業水平、只想賣弄這些小手段!偷奸耍滑的方法用多了,我以後能放心把專案交到你們手上嗎?!”

 話說得很重,“偷奸耍滑”這個形容詞更是對他們這個專業從業人員嚴重的打擊。

 然而伊禮奈美和吉川健太卻沒有多大反應。

 頂多是有些不服氣,吉田健太更是當作甚麼都沒發生一樣笑呵呵的對中村煌道歉。

 而等“專案”這話一出,兩人更是甚麼不滿都盡數消失,更加殷勤給中村煌端茶倒水。

 有棲川月能聽出來中村煌那句話只有指代的意思,更多的是在說希望他們可以安安分分學習,以後才能做好專案。

 但這兩個人卻像是把這話當真了一樣。

 而且對中村煌的態度也未免過於討好了……

 但看著其他學生習以為常的表情,這樣的事在他們看來是很正常的嗎?

 有棲川月眉頭皺起,朝衝矢昴招了招手。

 等衝矢昴過來後,剛想問他點問題,眼角餘光就看到一道黑影從門口閃了出去。

 嗯?

 “怎麼了?”衝矢昴順著有棲川月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關緊的包廂門。

 “沒甚麼。”有棲川月搖搖頭,以為那只是自己太久沒有放鬆產生的幻覺,轉而開始詢問,“中村他平常也是這麼跟你們講話的嗎?”

 “怎麼講?”衝矢昴表情茫然。

 有棲川月一頓。

 糟糕,忘了這是個常年請假的慣犯了。

 但他還是不死心地問:“就是跟你們講話的方式啊,就是這麼拿專案讓你們認真的嗎?還有平時你們也是這麼端茶倒水的嗎?”

 衝矢昴認真回想後給出了肯定的答覆:“沒錯,中村老師一直都是這麼講話的,但我們都知道這只是他的講話習慣而已,不會有人把這個當真的。”

 “至於端茶倒水的話…日本對師徒這類關係非常看重,研究生這種一個導師教導幾名學生的模式也和古時的師徒關係非常相似。相對的,就會希望師生間可以像古時候的師徒那樣相處,學生要將導師當作父親一樣尊敬。”

 “雖然我不太習慣這種風俗,但既然在這裡上學還是要儘可能去適應的。”

 “怎麼了,你是發現了甚麼問題嗎?”

 有棲川月看向圍在中村煌旁邊的伊禮奈美和吉川健太、以及旁邊那幾個也有些蠢蠢欲動的學生。

 “如果一直用胡蘿蔔吊著驢子磨磨,驢子有可能會一直髮現不了這是個陷阱,直到累死在磨盤上。”他指了指伊禮奈美和吉川健太。

 “也有可能走了幾圈就發現這是個陷阱,癱坐在地不動彈,還嘲笑旁邊的驢子太蠢。”他指了指圍觀的那幾個學生。

 “但既拿驢子當勞動力、又要求驢子能馱著自己去旅行,如果驢子發現這一切都只是陷阱,會發生甚麼呢?”

 有棲川月沒有理會欲言又止的衝矢昴,自顧自地說:“驢子會因為憤怒罷工、不肯幹活,然後被早已經習慣了壓榨他的主人送去屠宰場變成一塊塊鮮肉,發揮最大的價值。”

 “而人不是驢子,他們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功夫白費,只會一怒之下,做出無法挽回的錯事來。”

 “可是……”衝矢昴還是不想相信。

 他知道有棲川月描述的場景是真實發生過的事,甚至是不少類似事件的縮影,但正因為這樣他才不願去信。

 那些反抗的人是因為真正受到了壓迫和折磨,可中村煌除了嘴上不饒人和有些守舊外,對他們這些研究生也是極盡所能的慷慨,最大程度的給他們實踐的機會。

 他、以及他的同門們都知道這一點,又怎麼會有人做出這樣的事呢?

 有棲川月眉眼彎彎,笑容嘲諷。

 讓衝矢昴恍惚間看到了七年前天台上的那個少年。

 “越是聳人聽聞的案件、肇事者的知識層面反而越高。如果知道、瞭解就能不犯錯,又哪裡來的那麼多高智商罪犯呢?”

 “知道的多了、瞭解的多了,渴望的卻越多、貪慾反而越重,貪慾越重,再老實的人都會變得面目全非、後果越發不可收拾,難以挽回。”

 “當然,這些人夠不上這個層次,他們只不過是想要小小的報復一下那個總是言而無信、壓榨他們的刻薄導師罷了。”

 “你不去幫你的好大哥脫困嗎,有棲川老弟?”衝矢昴調侃。

 他的直覺在提醒,不像是危險預警,更像是…要趕快說點甚麼才能把少年拉回來的提醒。

 衝矢昴選擇聽從直覺的指引。

 有棲川月身上那種彷彿對整個世界厭倦了的氣息轉瞬即逝,變回了那個會因為一桌糕點對他假笑的青年。

 他眨了眨眼,顯得格外乖巧:“哦,我本來就準備現在過去了。”

 為了不打擾伊禮奈美和吉川健太兩個人孝順自家老師,有棲川月主動挪到了對面的位置,時不時還能沾中村煌的光收到幾盤糕點被添上幾次茶。

 他起身前,中村煌剛剛吩咐伊禮奈美去換一種茶水,等他走到中村煌旁邊時,伊禮奈美正捧著一壺淺黃色的茶水從包間自帶的茶水間裡出來。

 “這是甚麼?”有棲川月好奇地湊了過去,“裡面怎麼沒有茶葉?是淺草寺的特色茶水嗎?”

 說著,還想要把壺接過來,聞聞裡面是甚麼味道。

 伊禮奈美牢牢地握著壺把不鬆手,只是順著有棲川月的動作遞過去了一點點又很快收回,笑著說:“不是甚麼特色,只是我自己在家烘的杏仁茶而已,沒甚麼特別的。”

 很濃的杏仁味。

 “既然是自己烘的,那讓我喝一點也沒有關係吧?”有棲川月不依不饒。

 但先前還為了討好中村煌連帶著對有棲川月也百般照顧的伊禮奈美此時卻怎麼也不鬆手,讓中村煌也有了不滿。

 “伊禮!就是一杯茶而已,有棲川老弟也喝不了多少,你倒給他就是了!大不了多少錢我之後轉給你!”

 被老師這般斥責的伊禮奈美顯然覺得很尷尬,但仍是絲毫也不鬆手。

 吉川健太附和道:“就是啊,奈美!不要這麼小氣嘛,有棲川師叔想喝你倒給他就是了。”

 伊禮奈美不可置信地看向吉川健太:“你在說甚麼啊!吉川?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壺茶……?”

 “這壺茶怎麼了?”有棲川月冷不丁的開口。

 伊禮奈美和吉川健太眼中都閃過一絲慌亂。

 “你們不說是嗎?那就讓幕後真兇來替你們說!”

 “真兇?!”中村煌猛地從椅子上坐起來,表情不可置信。

 他從有棲川月非得看那壺茶起就發現了不對,但為了不破壞對方的計劃只能強忍著沒有當場發火。

 但真兇……有人要害他?

 為甚麼?

 強硬了一輩子的中村煌陷入了迷茫。

 有棲川月沒有理會心思各異的眾人,朝衝矢昴揚了揚下巴。

 成為眾人目光中心的衝矢昴表情僵硬,幽怨地瞥了一眼有棲川月,得到對方理直氣壯的回望後,深吸一口氣:

 “啊!!!”

 和伊禮奈美聲線近乎完全相似的、驚恐的尖叫。

 虛掩著的房間門突然被撞開,衝進來的那個人捂著撞門的那隻胳膊焦急大喊:“發生甚麼事了,老師怎麼了?!快報警,叫救護車……”

 表情裡的擔憂緊張毫不作偽,不顧自己受傷的手臂、第一時間關心自家老師,這種尊師重道的精神也十分讓人敬佩。

 但……來人沒有看到包間裡出現他預想的混亂場面,反而是所有人都好好的、詫異地看著獨自演一出大戲的他。

 表情像風乾了的泥土一樣片片碎裂。

 “中平隼人?”

 在座所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中村煌還沒有完全瞭解事情的發展,對這個一貫沉默的學生突然這樣的作態只覺得十分詫異。

 或者他沒敢去往更深的地方去想。

 而伊禮奈美和吉川健太的表情就很有趣了,先是對對方為甚麼會從門外衝進來感到不解、再就是一點不太明顯的找到依靠的放鬆,在之後聯想到之前有棲川月和衝失昴的所作所為,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看向中平隼人的眼神憤恨陰戾。

 有棲川月沒興趣看他們演甚麼宮鬥戲,直截了當的開口問:“中平隼人,是吧?你還有甚麼要說的?”

 中平隼人沒想到自己的計劃會出這種紕漏,明明他已經計劃好了一切!

 先是挑唆起伊禮奈美和吉川健太兩個蠢貨的不滿,再提出惡作劇讓那個挑剔惡劣的老頭子吃吃苦頭來解氣。

 等他們兩個開始為這個計劃做準備的時候,他找機會偷偷用準備好的毒藥替換掉他們兩個人準備好的東西,再在他們下手的時候溜出房間——

 他準備的毒藥發作很快,而且最開始的症狀和伊禮奈美兩個人找來的整蠱藥水效果相似,根本發現不出甚麼不對。

 而等他們發現真相的時候,中村煌早就已經沒命了,自己又不在現場,所有的線索都會指向那兩個傲慢又無知的蠢貨。

 恐怕直到進了監獄,他們也不會知道事情的真相吧。

 中平隼人對這個計劃能否成功無比肯定。

 現在,這個完美的計劃都被這個突然出現的所謂師叔破壞了!

 但就算再恨,他也不能表現出來一絲一毫。

 老頭子沒死,那兩個蠢貨受了這麼一次驚嚇估計也能明白自己挑唆的真相,自己之後的日子估計會很難過。

 但只要不被抓進去,只要沒有證據,他們就不能光明正大對自己做甚麼!

 “有棲川…師叔,你這是在說甚麼?我剛剛一直都在外面,根本不知道里面發生了甚麼,該說甚麼啊?”中平隼人臉上出現一絲無措。

 是讓現在的伊禮奈美和吉川健太都覺得極為諷刺的老實、懦弱。

 他們之前就是被這個人的偽裝欺騙,真以為他就是個沒膽子的老鼠,才信了他的鬼話想著整蠱老師撒氣。

 直到現在他們才明白,老鼠哪有甚麼好不好欺負的,這東西就是看著礙眼,想收拾又髒手,不小心被咬上一口,更是不知道會有甚麼後果。

 他們差點就被這隻老鼠給咬死了!

 兩人有心想衝上去揭開老鼠的真面目,但看了看作為受害人仍定定地坐著的中村煌,以及一點都不為中平隼人的狡辯而流露出一絲焦慮的有棲川月,默默地退了回去。

 算了,大佬都不著急,他們竄甚麼竄呢。

 中平隼人又看向中村煌:“老師,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啊?有棲川師叔是不是誤會甚麼了?我已經當了您三年學生,今年就要畢業了,您應該很瞭解我,我一直都膽子很小的。”

 “是啊,你膽子很小,又不愛說話,每天只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做專案。”中村煌嘆了口氣,眼神晦澀難辨,“我也想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到底是有甚麼誤會?”

 “才會讓你這麼恨我,恨不得讓我去死!”

 眾人都默契地沒有提及的真相就這麼被暴露在陽光下。

 衝失昴皺眉,並不贊同中村煌衝動的做法。

 首先,茶壺裡有毒只是有棲川月的猜測,沒有明確的檢驗報告。

 其次,即使裡面真的有毒,也沒有證據證明這個毒是針對中村煌一個人的謀害行動,大可以推說是想要殺了任何一個人。

 畢竟這壺茶只有中村煌一個人能喝只是他們這群師生之間預設的規則,並不是甚麼眾所周知的規定。

 而且,在剛才短短的時間裡,他透過手機向伊禮奈美兩個人詢問了事件經過。

 把全部希望放在有棲川月身上的兩個人也對“有棲川月的助手”衝矢昴十分信任,一股腦的就把所有細節都告訴了他、順帶還有他們買整蠱藥水的證明。

 也就是說,如果拿不到證據、找不到線索,所有的焦點都會集中在伊禮奈美和吉川翔太兩個人身上。從他們身上也只能找到整蠱藥水的線索。

 如果負責這起案件的人員嚴謹一點,會對兩人相應處罰後繼續追查;但如果不夠負責的話,就會把兩人打成真兇草草結案。

 以上都是針對案件的理性分析,如果是從人性角度分析的話——

 中平隼人這種想要報復都得靠利用他人達成目的的性格,只會更讓中村老師生氣吧?

 而且,有棲川月應該是對怎麼讓中平隼人承認罪行有自己的想法了吧?中村老師就這麼把事情捅出來,打亂了他的計劃,他也不生氣?

 這可不像自己認識的那個性格惡劣的少年啊。

 有棲川月有計劃嗎?

 有的。

 從看到那個竄出去的黑影以及伊禮奈美兩人支支吾吾不肯說實話開始,他腦海裡就列好了接下來每一步的具體路線。

 包括中平隼人死皮賴臉不肯承認的處理方案、賣可憐中村煌心軟的處理方案、以及該怎麼一個不落把這三個逆徒打包送監獄的多條路線。

 但他忘記了中村煌是個不會拐彎的直脾氣,也不會像他的下屬一樣必須無條件執行他的決策。

 因為中村煌不是他的下屬,而是他難得的忘年交、好兄弟?

 計劃被徹底打亂,但有棲川月卻沒有像衝矢昴預想的那樣記中村煌一筆等以後暗戳戳報復回來,而是頗為愉悅的重新排了個更讓中村煌痛快的計劃,向中平隼人發難。

 當然,這個愉快並不包括對中平隼人。

 “明明你在門外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尖叫的也是伊禮奈美,你卻一進來就問老師出了甚麼事,這是為甚麼?”

 “包間裡都是認識的人,飲食的安全程度也可以保證,為甚麼你一進來就說要報警,叫救護車?”

 “那、那是因為我聽到奈美和健太商量要對老師下手,我才……”中平隼人下意識扯出伊禮奈美和吉川健太這兩面盾牌。

 有棲川月沒有理會,輕描淡寫地丟擲最後一個問題:“你說你一直呆在外面,可我看到你是在伊禮奈美從茶水間出來後才溜出包間,不要說我看錯了。”

 一部手機在中平隼人眼前一晃而過。

 “還有,你明明知道伊禮奈美和吉川健太兩個人有所行動,卻不告知你的老師,而是在他們要下手的時候躲出去,為甚麼?”

 “你,就是……”

 “我不是!你沒有證據!”中平隼人厲聲打斷了有棲川月的話,尾音顫抖中帶著恐懼。

 有棲川月絲毫不受他的影響,淡定地說完下半句:“……就是他們的幫兇吧。”

 話音剛落,警笛聲由遠而近,最終停在和包間一牆之隔的院落中。

 僧人們接到訊息,紛紛迎了出來,客氣又不失強硬地把包間中帶去在院中等候的警察那裡。

 中平隼人、衝矢昴以及中村煌就看見有棲川月和僧人們說了些甚麼。

 然後中平隼人就看到那幾個人高馬大肌肉健碩、一拳能打死三個他的僧人點了點頭,退出了包廂,還順手關上了門。

 “怎麼了,有棲川師叔?您還有甚麼高見嗎?”

 中平隼人簡直壓抑不住自己的喜悅。

 有棲川月和那個衝矢昴給他的感覺很像,但又不同。

 衝失昴身上有一種不敢直視的銳光,彷彿能夠將他一切見不得人的東西挑開到陽光下,他既畏避又厭惡,更想將他拉下泥潭裡。

 有棲川月同樣是那種最讓他厭惡的外表出色又能力優秀的型別,但看到有棲川月時他的心裡卻只有濃濃的恐懼和逃避,根本不敢去接觸太多,彷彿只要接近就會被灼燒成灰一樣。

 他本來以為自己這次死定了,有棲川月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為,自己一定沒有辦法在逃脫,

 可下一秒,就從對方口中得出自己是幫兇的結論。

 幫兇?多可笑!他、一手製定了這個計劃的人,居然是個幫兇?

 有棲川月也不過如此嘛。

 他心裡興奮又可惜,甚至想著等洗脫罪名後,要怎麼回報有棲川月同樣的“驚喜”。

 有棲川月並沒有理會他,而是分別對沖矢昴和中村煌說了甚麼後,兩人就先走了出去。

 他自己則拉著把手,站在門口。

 中平隼人猜測這是有棲川月對自己示弱的表現,得意洋洋、大搖大擺的準備穿過大門。

 然後,在擦肩而過的一瞬間,他聽到有棲川月的聲音。

 音量不小,但中平隼人卻聽不清楚,好像來自遙遠的遠方,或者是腳踩著的地面的更深處。

 大概是來自地底吧,不然那個聲音為甚麼會帶著如此刻骨的寒意、凍得他想要發抖呢?

 “中平隼人,你真的很有意思。”

 “和你說這種話讓我有點噁心,但是不得不承認,你確實讓我有了點興趣。”

 “我知道你是真兇哦,你知道我為甚麼不揭穿你嗎?”

 “日本的法律還是太寬鬆了,殺人未遂根本判不了多久嘛,那樣的話對你真的很可惜欸。”

 “還是讓你當個幫兇好了,等你從那裡出來了,才是真正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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