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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2022-08-27 作者:糖漬櫻桃

 有棲川月用盡全身力氣剋制才沒有讓自己罵出來。

 高階知識分子父母把醉酒的陌生人帶回家照顧結果在主場兩個人打不過一個癱倒在地的醉漢、供得起孩子上大學的家庭全部家產卻請不到一個頂級律師這種漏洞就算了。

 在仇人逃脫制裁後不想辦法報復反而加入組織去幫助遭遇相同的人、甚至還有閒心收養了一個孤兒?

 雖然沒有過去的記憶, 但有棲川月肯定自己絕對不是這種心地善良愛心氾濫的性格。

 就算收養了孤兒,也不會做為了保護對方而隱瞞訊息的事,只會把所有的一切都攤開擺在對方面前讓他自己選擇去留。

 再後面的為了活下去接受實驗就更加可笑。

 先不說他根本不可能將自己的性命寄託在一個根本無法保證可行性的實驗上, 只說接受實驗的目的就讓有棲川月覺得無比荒謬。

 人之所以活在這個世界上總有原因,或是與人之間的羈絆、或是還有未完的目標。

 但有棲川月沒有。

 他不覺得像自己這種人會有甚麼可以和家人同等重要的朋友, 也不會有比復仇更重要的目標。

 而在賢石的故事裡,他連找仇人復仇都不在意, 更是失去了所有牽絆著他的風箏線。

 沒有羈絆、沒有目標, 卻要為了活下去接受實驗, 倒不如說他是因為想開個孤兒院收留所有和自己境遇相同的小孩的聖母來的實在。

 等等, 他該不會之前真的是這種人吧??

 有棲川月被這個可能嚇得心臟驟停。

 旁邊還沒來得及撤走的機器螢幕上的心率倏然變成一條直線,發出刺耳的警告。

 正在暢想領獎場景的賢石被嚇了一跳, 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準備檢查有棲川月的情況,卻被從外面竄了進來的花方真一推到了一邊。

 原本早上已經有所緩和的態度再一次變得針鋒相對。

 一邊說著,一邊還上手想要把賢石推出去。

 有棲川月剛從恐怖的有棲川聖母的關懷中逃脫, 還沒順過氣就看到眼前亂糟糟的場面。

 一把拽過毛髮炸起的花方真一, 朝他懷裡塞了半個橘子安撫, 然後對著賢石抱歉道:“不好意思,賢石先生,剛才嚇到你了。”

 看到有棲川月恢復正常,賢石這才放下心來。

 有棲川月是第一個接受洗腦實驗後存活的實驗體,自身情況又特殊, 自己能負責他的後續觀測也是透過各方運作才得到的機會, 如果真要出了事, 組織裡不管哪一方都能把他撕了。

 但放鬆下來沒多久,科學家骨子裡的好奇基因又開始冒出頭:“只是…我之前觀測你的身體資料明明都很正常,怎麼會突然這樣呢。”

 聽到這個問題,有棲川月表情一頓,臉上的笑容彷彿都出現了裂痕。

 “呃…這個嘛,是因為一想到我之前經歷過的那些事,心裡就有點難過。”

 被我的故事震撼了!賢石如此認為。

 有棲川月臉上仍然帶著笑容,但這時候的賢石卻覺得,這個笑怎麼看怎麼都帶著淡淡的憂傷 和難過。

 頭一回在工作之外的領域被其他人肯定,賢石肉眼可見的十分高興,並且躍躍欲試的想要給有棲川月講更多他突然靈感迸發出的設定。

 有棲川月敏銳地察覺到了賢石的意圖,並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果斷摸了摸旁邊捧著橘子瞪賢石的小狼崽的頭,語氣憂傷而憐惜:

 “既然現在我已經醒了,真一應該也不用去做實驗了吧?如果你們非得有一個實驗體的話,就讓我去吧。”

 手術甚麼的根本就是編的啊!花方真一參與的研究也根本不是甚麼手術副作用、而是組織基於有棲川月的特殊性展開的細胞培養,他上哪兒去給有棲川月找個實驗去?

 賢石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本職頻道,額頭直冒汗,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哈、哈哈,這個實驗你醒之前就已經結束,真一當然也不用再去做,你們兄弟倆也能好好團聚了。至於你就更不可能了,我們怎麼可能讓組織優秀的高階成員去做這種事嘛。”

 說完,像是生怕有棲川月再給他找甚麼難題一樣,直接徒手拎著機器就躥出了房間。

 有棲川月嘴角短暫地扯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又消失,剛想找個辦法從花方真一這裡套到點實驗的資訊,袖口就傳來一股輕微的拉扯感。

 低頭一看,花方真一正眼神亮亮地看著他,一手小心翼翼地扯著袖子,另一隻手還極其珍惜地抱著那半個橙子。

 “哥哥,你剛才說實驗……”

 “真一你也不想去實驗的吧。”有棲川月語氣輕快,“我是你哥哥啊,既然我醒了,就絕對不會再讓你去做不喜歡做的事。”

 “你也聽到賢石先生說了,組織不會拿優秀成員來做實驗,你也不用再擔心了。”

 花方真一感覺到有種酸酸澀澀的感覺跟著有棲川月的話從耳朵裡鑽進來,又湧入了他的鼻子和眼睛裡。

 讓他的眼睛一陣酸脹,差點流下眼淚。

 他低下頭悄悄擦了擦眼睛,等酸澀的感覺消失後才抬起頭。

 “等賢石先生說我可以活動後再去實驗室看看吧。畢竟你看起來這麼瘦弱,誰知道是不是那個實驗的原因,我總要知道他們在做甚麼才行。”

 “不行,你不可以去!”

 花方真一年紀不大,本來聲線就偏尖細,突然提高的音量更是刺得近在咫尺的有棲川月耳膜刺痛。

 他顯然是有些愧疚,但還是堅持著重複。

 “你不能去實驗,你不要相信賢石,他們都不是好人。”

 花方真一忐忑地看著有棲川月,不知道他是否會相信自己。但比起表現得很可靠的賢石來說,自己肯定會被認為是小孩在搗亂吧。

 他有些沮喪,剛想放開有棲川月的袖口時,卻感覺到發頂一陣溫暖。

 是有棲川月的手,他說:“好,我不去。”

 “誒?哥哥你相信我嗎?”

 有棲川月笑了笑,卻沒有說話,只是把挽起袖口的右臂伸了出來。

 白皙的小臂側邊有一處明顯的紫紅色瘀痕,和花方真一身上的一模一樣。

 啊,哥哥他早就知道賢石在說慌了啊。

 花方真一倒沒有甚麼被戲弄的憤怒,只有越發膨脹的崇拜心理。

 &nbs p;我的哥哥果然超強噠!

 只是……

 “那哥哥為甚麼還表現得那麼信任他?”

 要是他,發現別人騙自己的時候早就衝上去和人打架了。

 有棲川月發現自己雖然還是記不起來過去的事情,但剛醒來時那種對身體的生疏已經盡數訊息,甚至隱約回想起了一些似乎是自己曾經掌握的心理方面的能力。

 就比如現在,他能夠確定花方真一對自己的感情沒有半點虛假,甚至到了崇拜的程度。

 有棲川月不理解這種情感,但不妨礙他毫無負罪感的加以利用。

 大不了就偶爾教他一點生活常識,也不算白當這個哥哥了。

 “在你面對還無法擊敗的敵人時,只有偽裝成毫無威脅的樣子,最終才能獲得最渴望的事物。”

 之後的日子沒有再出甚麼意外,有棲川月和花方真一在這裡呆了半個月,等確認身體沒有問題後就離開了醫院,回到了有棲川月的“據點”。

 接到那位先生的郵件、確認身體恢復後開始完成任務、獲取信任、一步步往上爬。

 再到拿到代號、擁有在自己手下做事的組織成員、從那群組織成員中挑選出合適的人選發展屬於自己的勢力。

 再到花方真一畢業、同樣加入組織、成為自己的直系下屬、擁有屬於自己的代號……

 紐約市市政大樓隔壁的商業大廈,是組織在明面上的據點之一,組織在紐約的大部分技術成員明面上的身份都是這裡的員工。

 經過多年的謀劃,有棲川月以及直屬下屬花方真一已經掌握了這一處據點,並利用這裡暗中發展勢力。

 當然,後者只有有棲川月知曉。

 花方真一走在寬敞明亮的大樓裡,一身運動裝和周圍西裝革履的精英們格格不入,卻沒人敢去指責。

 不止是因為他是有棲川月直屬下屬的身份,更是因為他臉上還沒擦去的血跡。

 以及這幾年來透過任務打下了累累惡名。

 嫻熟的繞過一個個岔路口,到達最深處的有棲川月的辦公室。

 花方真一先是按了一下牆上不起眼的凸起,對著隱藏起來的鏡子仔細整理了一番著裝,又揚起一個熱情陽光的笑容後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雖然自己覺得冷冰冰的樣子更有男人味,但誰讓哥哥更喜歡看自己熱情開朗的樣子呢?作為弟弟的自己總不能不滿足哥哥的這點小要求吧?

 花方真一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執行任務後去見哥哥的樣子。

 一向在自己面前表現得從容冷靜卻難得的怔了一下,然後默不作聲的把自己推出辦公室,等自己收斂起滿身的冰冷再去找他時才被放了進去。

 “我不希望再看到你那樣出現在我面前。”

 這是有棲川月的原話。

 花方真一哼著歌摸出有棲川月今天早上交給他的辦公室鑰匙,開啟房門,自顧自坐到有棲川月的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等著有棲川月回來。

 但在等得無聊、開始百無聊賴的翻動有棲川月的辦公桌時,卻發現桌子上壓著一張寫著熟悉字跡的紙條。

 [因任務離開紐約,地點未知歸期不定,維護好紐約據點,勿念。]

 [——斯圖皮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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