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休朝日,未央宮門前並沒有以往的馬車簇擁。
碩大的廣場顯得格外冷清。
劉病已剛剛踏入這個廣場時就受到了不少人的注目禮接待。
未央宮內的某些人早已接到訊息,知道劉病已已經前來。
好不容易捱到宮殿大門口,接受了搜身,方才跨步進入未央宮。
有黃門一路引導著趕往涼室殿。
黃門一路喋喋不休,訴說著寶緣齋的寶盒胭脂多麼地好,直到劉病已答應下次前來送他一盒寶盒,他才笑著停止了絮絮叨叨。
快到涼室殿時,又一小黃門迎頭趕來,微微施禮道:“見過皇曾孫,趙婕妤有旨意,說鉤弋宮相見。”
趙婕妤要見自己?
會是甚麼鴻門宴?
歷史上說她是自出生起拳頭就是緊握著的,直到劉徹臨幸才把手兒伸開,裡面還握著一個小金鉤。
這麼熟悉的橋段,貌似是哪個卑劣的編劇寫的一本爛劇啊,這個,是個人也能信?反正我不信。
思考著的時候,新來的小黃門也已經領著劉病已前往鉤弋宮。
初次來到鉤弋宮,劉病已這才發現趙婕妤真是心機很重的人。
跟其他宮殿不同的是,這裡不但宮女黃門眾多,顯得人氣旺盛,還把宮殿打造成了園林花草大世界,池塘、河流、假山、竹林、小松山、廊橋、閣樓,還有各種鳥兒鳴叫,各種魚兒在水裡暢遊,各種雜耍的術士在玩著口裡噴火的遊戲。宛如皇宮內的菜市場。
可能只有透過這種人間煙火的設計才能填補劉徹那日漸空虛的衰老心靈。
小黃門一直將劉病已領入大殿。
“皇曾孫稍後。”
隨後,小黃門便走出大殿了。
也沒人讓座,也沒人送茶水來。劉病已只能在大殿內來回晃悠著瞻仰一番這裡的佈置。
書畫已經不是新鮮事物了,讓劉病已大開眼界的是這裡的各種瓷器玉石寶物竟然琳琅滿目地如同身在玉石店。
極盡奢華的裝飾讓劉病已對趙婕妤的印象大打折扣。
一個愛慕虛榮的人。
一個脫離低階趣味的人。
一個唯利是圖無所不用其極的人。
“你是不是覺得本宮有些奢靡?”有女人的聲音從背後傳開。
劉病已回身見到一個穿著華麗的高傲女子從門口慢慢走來。她的身旁和身後還跟著八名宮女。她們手裡託著趙婕妤碩長無比的裙子,有的還捧著燃燃冒煙的香茗,有的拿著摺扇給她扇著風。
這待遇,真是移動的豪華轎車了。
“罪民病已拜見夫人。”劉病已抱拳微微低頭施禮到。
“大膽!既然自稱為罪民,見到本宮為何不跪?”趙婕妤憤怒地呵斥到。
她這一聲斷喝,把身後的宮女嚇得急忙跪倒。
劉病已卻冷哼一聲,回到:“如若夫人對著太子等百十人,還有數萬因巫蠱之禍而慘死的無辜將士和百姓跪倒叩頭謝罪,罪民便能大禮參拜。”
一句話把趙婕妤噎得說不上話來,只能瞪著雙眼惡狠狠地瞧著劉病已。
“你甚麼意思!膽敢誣陷本宮,格殺勿論!”
“好大的權勢!怪不得陛下很是忌憚把太子之位讓給劉弗陵。”
“你!膽敢妄議朝政,殺無赦!來人!”
當一群惡棍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時候,門外有小黃門高聲喊喝道:“陛下有請皇曾孫涼室殿覲見。”
走到趙婕妤面前時,劉病已冷哼一聲笑,低聲說到:“劉弗陵宣召為太子之時,恐怕是婕妤自刎之時,好好珍惜這段的母子深情吧。可惜啊,本來我是來獻策,免於殺身之禍,沒想到不把恩人當人看,也就是咎由自取了!”
“你!本宮一定繞不了你,你若活過三日,算本宮無能!”
走到門口的劉病已點了點頭,伸出一根手指頭來對著天空指了指,說到:“我給你一日的思考時間,若是想通了就來找我。”
來到涼室殿,劉徹正在批閱奏摺,劉病已只能跪在地上埋頭等待劉徹的回應。
良久,劉徹才放下毛筆,喝了一口茶水,沉聲譏諷道:“你小子好大的膽子啊,膽敢頂撞鉤弋夫人,還汙衊嫁禍,死罪難饒啊。”
劉病已卻不懼怕,朗聲回答:“鉤弋?這名字的由來難道不是一個大陰謀嗎?”
劉徹本想繼續譏諷,不料聽到這句話後,臉色驟變,雙目漸漸地升起了一股寒意。
劉病已趴在地上,只聽得兩側有不停的腳步聲從自己身旁走過,不一會兒,門被人關上了,殿內恢復了平靜。
“你起來說話。”
“謝陛下。”劉病已這才爬起來,輕輕柔柔痠痛的腰肢和膝蓋。
劉徹冷眼瞧著他這般動作,冷聲問到:“好一個春闈論辯會的冠軍,劉狀元,你小子到底何意?”
劉病已聽出了劉徹的戲謔之意,便回到:“曾孫才疏學淺,卻對著冠軍名頭受之有愧。無奈天下最志誠的第一大孝子相求,我便趁機求了這個名次。現在想來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說你厲害,你還真喘上了,科舉制的想法為何不單獨給朕上奏書?非得鬧得人盡皆知,到現在滿朝官員都在議論此事,搞得朕頗為頭大。你看看,一半支援你,一半彈劾你的,你作何解釋?”
望著兩摞高高的奏摺,劉病已微微一笑。
“科舉之事猶如世家貴族的清剿,急不得,貴在溫水煮青蛙慢慢來。”
劉徹聽聞,斜瞥著眼神瞪了劉病已一眼。
“此事不急,到底何事著急啊?”
“陛下的心病解救要緊。”
“心病?朕哪裡有何心病?”劉徹冷言相譏。
“太子之位,劉弗陵最為合適,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劉病已這一大膽的言語驟然讓劉徹陷入一番思索。
“有何理由,講來便是。”
“曾祖,這個道理很簡單,這個天下,除了我祖父還能勝任太子之位外,其餘大王有堪任的嗎?荒誕不經不說,爛泥扶不上牆,為了一點太子之位就爭得頭破血流,機關算盡,這樣小肚雞腸的人,曾祖會放心將天下交到他們手上嗎?”
劉徹的眼裡飛過一絲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