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那些原本對自己恭恭敬敬的文人才放浪形骸之外,開始了斗酒詩百篇的陣仗。
子時時分,劉病已才將眾人送出遠門。
是夜,月朗星稀。沒有汙染和過度燈光的渲染,這夜月的光線甚為明亮,如同白晝一般。
獨自待在院落之中徜徉,轉了半個時辰的功夫,才將整座院子兜了一圈兒。
劉病已的心裡甭提多高興了。
酒勁兒已經快下去了,但內心的激動情愫卻在酒精的餘孽下被調動起來。
轉到一個生僻的院子角落,竟然發現了一個別有洞天的藏匿之處。
這裡是個花園,假山水池,曲廊亭臺,只是處處有些荒草雜亂不堪。貌似是程謙將此地忽略了,沒有派人打掃。但那早先栽下去的桃兒李兒的花兒都次第開放了。風兒一吹,還有一股清新的花香,雖然園子不大,卻極是精緻,頗有江南水鄉園林的味道。
經歷了一場曠日持久的乾旱之後,今春的降雨踐踏了不少房屋的屋脊和瓦片。本來就盤算著如何將整個大院的院牆修葺一番,換一下陰沉沉的晦暗氣息。無奈這段時間發生的怪事連連,耽誤了不少安排。
望著牆頭草在這暮春時節也茁壯成長了,劉病已下定決心要把這碩大而冗長的院牆修葺一番。
抬頭仰望星空,回想著這幾日的遭遇,還有來到這一世的多種奇特與不順,感覺跟做夢一樣。
在前世自己是一個窮困潦倒的社會青年,幾乎快要被不斷駛向前方的社會車輪碾壓到最底層了。沒想到來到這一世,竟然實現了脫貧的初級目標,這到底還是發自內心的激動。
在前世,混得多少年打工仔都買不起房子,連房子首付都是個問題。那個時候抱怨最多的是,買房子可以用房貸,可是房子的首付款,你們銀行最好也讓我貸款啊。在此世沒想到自己不但買了田地還買了這麼一個碩大的院子。
滿足感,幸福感,獲得感溢於言表。
有此滿足何必再去考慮皇帝不皇帝的問題。
自己之所以被關進大牢,還不是朝廷的一幫想置自己於死地而後快的人們所為。可惜,他們還是架不住保和派的勢力頑固。
望著星空,劉病已喃喃自語:“爺爺,不知道你到底是多麼神聖的人物,雖然你已經離世這麼久了,他們還是記得你的好,為你的逝去而抱憾不已。你這不肖的孫兒都能沾了你的光,活得有滋有味。雖然避免不了起一些小波小浪,但總有那麼多人在關注著我,護佑著我。爺爺,您在天之靈是否可以放心了?”
說起遺憾來,劉病已還是覺得自己的愛情在前世裡遭遇了坎坷,在這一世還是照樣不是那麼順暢,自然就唏噓不已了。
“嗵!”
劉病已正在專心思索的時候,院門外突然一聲驚天巨雷般的響聲炸裂。
地面猛烈地晃了晃,在黑暗的天空一腳陡然升起紅烈烈的火焰來。
那火焰直衝天際,將半空中的雲霄烤熱成火爐一般。
瞬時間,院門外有人大喊大叫起來。
更有人在院門外大喊一聲:“官兵來了!”
隨後便能聽見駿馬飛奔,士兵們踏著極有節奏的步伐快步跑的聲音。
劉病已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這官兵不會是來捉自己的吧!難道帝婿沒有通知杜縣縣衙?”
劉病已急忙三步並兩步,找到比較矮的院牆一下子跳起來,雙手扳住牆沿,攀了上去,他直接騎在了上面。
只要官兵過來砸門,他就直接跳出院牆,從院子後面逃竄出去。
“主公,主公!那上面危險!危險!”程謙不知道從哪裡趕過來,跳著腳擔心地叫到。
“別叫!快去守著門,若是有官兵砸門,你先拖延一會兒。”劉病已急咧咧地說到。
“官兵?官兵來捉主公幹嘛?咱們那個官司不是已經打完了嗎?不是已經沒事兒了嗎?”
“站住!別跑!”一位女子的聲音從院牆外傳來。
“呼啦啦……”緊接著有一群黑衣人朝著院子竄來。
劉病已騎虎難下,只能急忙趴在了牆頭上,藉著夜色掩身。
“呼啦啦……”一群七八人的隊伍沿著牆根竄來。
劉病已定睛一瞧,他們一色的夜行衣打扮,步履匆匆地快速。
“哎呀!”其中一人一下子跌到在地。
奔跑到前方的一夥人有兩人急忙扭頭,看到地上趴著一人時,慌忙轉身趕回來,“大齙牙,你怎麼這麼笨!”
兩人直接將地上的那位提溜起來。
兩位個子也不是很高,但趴在地上的那位興許是太過矮小了。他這麼被兩人一架,直接腳踩騰空。
“哎呀,餒倆慢著點兒!哎!我的鞋!我的繡花鞋!翠雲剛給我繡的鴛鴦鞋!”
“得了吧!官兵快追上來了!快跑!”一位男子極不耐煩地把那人的話懟了回去。
“站住!一夥賊人!哪裡逃!”這三人後面追來一位少女。
只見她大喝一聲,提著劍就飛奔而來。
“哎吆!這個小美女膽敢追來了!讓我會一會她!你們頭前先走!”本來架著那叫做“大齙牙”矮小男子的一位大漢直接鬆了手,轉身就掐腰擋在路上,等待著那名少女前來。
“你別太唬了!小心被這彪悍的小姐捉了去當上門女婿!”前面扶著大齙牙的傢伙善意地勸到。
“俺鱉龜怕過誰?是個女的,還是活的,立馬拿下,不在話下!”掐腰的男子立馬信誓旦旦,威風凜凜。
此時的場景完全被趴在牆頭上的劉病已瞧得真真的。
劉病已心說:“這夥賊人還真是大膽!竟敢這麼猖狂地實施盜竊!對了!大齙牙?小個子?”
劉病已似乎對這麼一個典型特徵的男子有了些許印象。
雖然他們全都一水兒的夜行衣,蒙著臉,但他們都互通了姓名,而且都被劉病已聽得真真的。
“逮!賊人別跑!”那名少女虎一樣地提著劍就朝這三人飛來。
“小妞,大爺不跑!在這裡等你來跟爺玩玩!”那名男子掐著腰,嘿嘿地直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