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
一聲冗長而亢奮的雞鳴將破曉的最後一絲黑暗扯去了,陽光從東方放射出魅力無窮的光芒來。
杵在那座書房宅院門口,守了大半夜的帝婿府眾人面目表情地瞧著最後一點菸火熄滅,嫋嫋青煙隨著清晨的清露消散開來。
眾人都驚呆了,原本高大的建築眼看著化為了一片廢墟,只剩下一片炭灰,還有那嫋嫋塵煙吹起。
帝婿煞白了臉色,直接癱軟跪倒在地上,長喘一口氣:“一切都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止不住這份情緒,終於嚎啕大哭起來。
“我要感謝老天爺,感謝老天爺捉拿了妖孽,救了蕭府!”帝婿蕭建華跪倒在地,呼天搶地磕頭如搗蒜一般。
眾人紛紛跪下磕起頭來。
“啪嗒!”瓦礫中突然有一股響聲傳來。
“啪嗒!”
眾人猛地抬頭,朝那片死灰堆中望去。
當有人看到瓦礫中赫然伸出一隻手時,嚇得驚呼起來:“妖孽還沒死!他……他出來了!”
眾人嚇得屁滾尿流地起身往後竄去。
蕭建華早已嚇癱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臉色蒼白,渾身發顫,嗓子裡也振振有詞,但烏璐烏璐地不知道在說些甚麼。
蕭寧急忙奔回去,去努力攙扶蕭建華起身。
就在此時,瓦礫中的人陡然站了起來。
“鬼!鬼!”蕭建華顫抖著手驚呼起來。
蕭寧拽不動早已癱軟的蕭建華。他太沉重了,根本拽不動。
蕭寧索性拔出長劍來蹦到蕭建華前面,要跟從死灰堆裡爬起來的鬼魅決一死戰。
但當炭灰裡站起的人赫然撥拉開長髮後,蕭寧突然驚呼到:“劉……劉病已……劉東主!”
劉病已知道有人認出了自己,急忙裝作癱了一般重重地栽在了冷灰裡,震盪起一些灰塵來。
那些灰塵被陽光一照,格外地光亮,如同星星點點的火光泛起在這晨曦裡。
“主公,這不是妖孽,是寶緣齋的大東主劉病已啊!”
“他……他怎麼在這裡?”蕭建華一臉的懵嗶,全然忘記了剛才的恐懼和醜態。
“嗨!我昨夜才知道,杜縣昨夜送來的所謂高人卻是這個劉病已。他不但前幾日在街市上一人逼退了大將軍的虎威戰馬,解救了霍成君,他還在一夜之間親手繪製了碩大的巨龍圖,讓天空出現祥瑞本色。不僅有此神奇力量,他還創作了奇詩,讓杜縣的兩位大儒歎為觀止,他還創辦了寶緣齋,幾日之內成為長安赫赫有名的品牌店……”蕭寧滔滔不絕地講述著,臉上盡是自豪之色,似乎在訴說自己的豐功偉績一般。
“他乃真龍天子,神人也!那他怎麼會陷入牢獄之災?”蕭建華滿臉喜色,完全沒有了這些時日的焦慮了。
“因為他繪製巨龍圖,有人告他謀逆。”
“胡扯!他們怎麼不看看天降祥瑞了,怎麼不看看數萬人頂禮膜拜了,再說府上的妖孽這不是被他消滅了嗎?他不是一般人,他是真正的神人!快!將他救起!”蕭建華一聽蕭寧的一番話,便知劉病已乃神人也,頓時明白了只有他才能降服了那妖孽。
蕭寧忙吩咐人一起奔向灰堆,將趴在灰堆裡的劉病已扒拉出來。壯實的小夥子立馬把劉病已背了起來。蕭建華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劉病已。
“抬到老夫的寢室裡,我要親自伺候!”蕭建華高興地滿臉擰成了麻花一樣,深深的皺紋擠走了這些時日的陰霾。
眾人呼啦啦朝著帝婿的臥室奔去,全然忘記了僕人不得隨意進入主公臥室的禁忌。
公主還在屋內朝著仙人牌位跪拜,蕭建華便將屋外的事情簡單敘述了一遍。
公主長喘一口氣。“叩謝老天爺啊!”
她此時也不在乎髒兮兮的劉病已放在軟塌上了。不過還是眉頭一皺,“你們還不去取來木桶,快燒熱水,我讓親自給這位仙人沐浴。”
蕭建華聞聽急忙拉住了公主的手兒,“男女有別,這活兒還是老夫來吧,夫人你快去別處休息休息吧,這些時日也苦了你了。”
“苦倒是不苦,這算是給你一個教訓,日後你還有那花花腸子該收一收了。”公主不忘藉機敲打敲打。
蕭建華一臉的慚愧,長嘆一口氣:“哎!老夫的腸子都悔青了。”
……
劉病已心安理得地被眾人伺候著,脫去了衣服,被抬入大木桶中,又被人搓著澡兒。活這麼大,還從未有過這份享受。
劉病已並非假裝沉睡,昨夜奔跑了一夜,又在監牢的這幾日並非睡個好覺,此刻早已睏乏無比,沉沉睡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耳畔響起“叮叮噹噹”的響聲時,劉病已終於醒來。
舒舒服服地蹬蹬腿,深深胳膊,一副慵懶無比的樣子,在前世哪有這份享福的機會和心思。
屋內沒有人伺候了,房門緊閉,但房外卻甚是熱鬧。
劉病已起身,傳好了長衫,踏上鞋子,開門出去。
站在門口時,一位長鬍子四方大臉的男子笑呵呵地轉身走過來。
此人四十歲上下,肌膚白皙,下巴下的贅肉幾乎構成三重下巴了,劉病已立馬就給出了判斷,此人便是帝婿蕭建華了。
劉病已衝老者一抱拳,彬彬有禮道:“學生拜見帝婿大人。帝婿大人千歲千歲千千歲。”
帝婿蕭建華頭一回聽到有人這般恭維自己,但聽著雖然新鮮但卻十分享受。
蕭建華高興地將雙眼眯成了一條線。
見他這般彬彬有禮,又是一個俊美的小生,越發喜愛,“你就是寶緣齋的東主劉病已。”
“學生正是。”
“少年有為啊,寶緣齋的品牌連老夫都捨不得用,只能獻給公主獨享了。”
劉病已心下最怕別人說自己炫富,趕忙回到:“區區一個營生的手段而已不足掛齒,帝婿大人若是喜歡,改日學生定拉一牛車過來,獻給帝婿大人。”
“使不得,使不得!”帝婿蕭建華震驚了,那一牛車寶緣齋的寶盒,還不得把這個帝婿府給賣了。
帝婿蕭建華突然想起昨夜的事來,客氣地說到:“昨夜之事還是十分感激你的,不知你有何訴求,老夫一定答應辦到。”
劉病已搖了搖頭,回到:“妖孽之事本就是一種孽緣。與其說是報答學生,不如說是救贖帝婿大人自己。”
蕭建華一聽這話,臉上浮現了不悅之色,“孽緣?救贖?”蕭建華喃喃自語。
劉病已見氣氛醞釀地差不多了,便問道:“帝婿大人要在這片廢墟上建造何物啊?”
蕭建華回身看著這份工事,說到:“高人指點,說在這原地建一座鎮妖塔,方能保我府上平安無事。”
劉病已聞聽,哈哈大笑。
蕭建華望著這位笑得極其放肆的少年,頓時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