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罷片刻,兩人突然哈哈大笑一番,消弭了這番尷尬。
“哎!”丙吉長嘆一口氣,說到:“病兒又陷入牢籠之中,聽霍大人吩咐,命我三日內找到病兒被人陷害的證據,這著實難辦。據我所知,目擊者證人只有病兒和那名歹人。而當時的病兒又被人下了藥,自然神志不清。我正愁得無從下手。”
張賀雙眼微眯:“哦?霍大人命你尋找病兒被人嫁禍的證據?他這是何意?難道他也想救出病兒嗎?本官只知道霍大人他表面上是一向站在中立位置,對太子還是陛下,他誰也不偏倚,但實際上他是陛下的心腹。”
丙吉卻說到:“事情總有變化的,霍大人的小女兒霍成君上個月在御街上差點兒被前來報信的戰馬踏死,幸虧病兒及時相救。可能,霍大人想以此還了這個人情吧。”
張賀心中大喜,便說到:“本官此番前來,正是為解開病兒巨龍圖案一事。”
“當真?煩請張大人快快講來。”
張賀便將朱安世告於他的有關巨龍圖的事情和盤托出。
丙吉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有。
丙吉聽完,才恍然道:“當下要迅速抓住這個叫晴兒的罪魁禍首。”
張賀搖了搖頭,“病兒從監牢中傳出話來,不如我們動她。”
“可她是唯一的人證。”
“非也,還有幾人看到了。”
“誰?”
張賀平淡地說出來:“女羽林陸倩文。”
丙吉愕然:“羽林?怎麼會牽扯此事?”
張賀搖了搖頭,說到:“有些事,兄長不必知道太多。至於這個陸倩文,我已著人去說服她,只要她肯在兄長寫的情況報告中籤字畫押,她也算是有力證人了。”
丙吉一拍巴掌,“好,我馬上著手寫情況報告。”
“好,咱們分頭行動!”
“有勞張大人。”
“有勞兄長。”
……
暗夜,蕭府內突然傳出一聲悽慘慘的“啊”的叫聲。
守在這個別院門外的家丁們頓時腿腳發軟,一股熱流順著褲腿流到了腳跟。
“又……又被那妖鬼吃了……”
其中一人“啊”地一聲驚叫背過氣去,直接變成死屍一般朝地上栽倒而去。
因為挨著前面的人太近,直接砸在那人的後背上。
那人突然一激靈,瘋了一般跳了起來,朝著亮著燈的堂屋跑去,並大聲喊到:“公主,帝婿,今天那……那位請來的術人……也……也被妖鬼吃了……”
堂屋內,一位微胖的中年男子滿臉的愁容,他一聽這話,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重重地發出“哎”的一聲,就只剩下了悔恨的唉聲嘆氣。
一旁的夫人和小鬟正在哭哭啼啼地,讓他更加心煩意亂。
蕭府的那個院子本來是蕭建華最為開心的地方。一個月前,舅表妹子花妹兒因為遭遇饑荒而投奔到這裡。
初始,他還是以表兄妹相稱,不過,漸漸地他還是被表妹那震撼心魂的美色所吸引,耐不住晝思夜想,霸王硬上弓,奪取了表妹花妹兒的身子。
花妹兒雖然事後哭哭啼啼,但也算是認了命,決定將一輩子的幸福依附於他。哪知道,這份姻緣被蕭建華的夫人蕢靈公主嫉妒於心,趁著他出去應酬醉酒未歸的夜晚,放了毒蛇將花妹兒咬傷。令她毒氣發作,全身腫脹如同大皮球一般難堪而死。
“妒其美,反害己,早知如此,我便成全了你們這對狗男女!”蕢靈公主痛哭到。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現如今,她已經害了九條人命了!早晚……早晚要將你我活吃了不可!”蕭建華含淚痛訴到。
“吃了也好!她敢來吃我,我就去跟閻王爺告曹間御狀,告她個狐媚人心,奪我正主的位子,看閻王爺把她打入十八層地獄,讓她受盡所有苦難!”蕢靈公主咬著牙恨恨地說到。
“事到如今了!你還說這個有甚麼用!”蕭建華流著淚,悔恨當初做的傻事。
不過,他心裡明白,好在當初那個宅院被一位得道法師施了法術,任何妖魔邪祟進不去,出不來,只能被禁錮其中,無法脫離了那個院子,要不然,他現在不會活生生地站在這裡,自我傷感了。
雖然如此,但是,表妹的冤魂卻始終不肯散去,多少讓他心裡膈應,
於是尋遍得道仙人去驅除邪祟。
只可惜,來了九個人,死了九個人。每天早上,在那院子裡便可見森森白骨,令人恐怖至極。今日請來的那個術士想必此刻已經被啃為了一堆白骨,只等著明日收拾了。
“哎!”蕭建華一陣嘆息,覺得自己心中有愧,因為自己的過錯而害了那麼多的人命,他心裡豈能安定。
他從今晚起,想到一個可怖的法子:誰要是能破除了這個冤孽妖鬼,就算傾家蕩產,他也願意。
可如今,這樣的得道仙人往哪裡尋找呢?
妖鬼會晉升法術,恐怕等找到了那人,自己也早已變為累累白骨了。
一想到這裡,蕭建華就雙腿發軟,全身無力。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苟活多久了。
“蒼天呢,請求您給我派一個得道仙人來吧,將這妖鬼給降服了!”蕭建華在心中默默祈求到。
……
轉眼數日便過去了,蕭府內依然每晚上有慘叫聲,還會驚起不少夜行的蝙蝠大驚小作,撲稜稜弄出聲響來給這份恐懼伴奏樂章。
陸倩文到底還是不想為仇人之孫簽字作證,任朱安世威逼利誘,又一番苦口婆心地勸導,都冷然走掉,正剩下朱安世在原地搖頭晃腦。
期限已到,丙吉只得將事情經過詳細記錄一番,遞交給了霍光。
“大人,證人就在那位劉病已家中,是一位女羽林……她不願為劉病已作證。”丙吉以為霍光會疑問劉病已家裡為何有女羽林,張賀也未告訴自己,自己該如何回答,正在為此事而煩惱時,霍光卻甚麼也沒說,平靜地就像是知道所有的事情一樣。
霍光將案情經過一一檢視後,反覆推敲沒有任何紕漏後便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
丙吉剛想問,能否救出劉病已,但考慮到霍光並未知曉自己與劉病已的關係,便在猶豫片刻後,回到:“喏,屬下告退。”
霍光微微點了一下頭,表示認可。
霍光就案情書簡放在桌面上,起身走到窗前,嗅著窗外白燦燦的槐花的清香,終於下了決心。
“此事就此打住吧。既然陛下早已知情,想必只要咱們將此事查清楚了便可。此案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可再深入探求了。”昨日,金日磾也找到了自己,說出了這番話。
霍光剛才聽到丙吉說出劉病已家竟然有女羽林時,臉上浮現的驚訝,恐怕便是陛下擔心之事。
巨龍圖案的原由一旦牽扯到明面上,陛下派女羽林進駐劉家的事便會宣揚出去。到時候,印刷術和造紙術就會成為眾權貴和士家大族們的侵擾。
正是靠著嚴密封鎖,至今黃金紙的來由沒有被洩露出去。霍光不得不承認劉病已當初的決斷,並沒有讓陛下把造紙術和印刷術的工坊搬進皇宮。放在劉家更為妥帖安全。
陛下的意思已經很明瞭了:寧保印刷術和造紙術,也不想為劉病已正名。
想到這裡,霍光轉身回坐下來,提筆下了一道指令:暗自釋放劉病已,不可聲張。